啪！
无形的绞绳应声断裂。
路易呼吸一松，大脑晕眩，视线晃动，他连忙抬手拦住锁定方向欲扑出的娜塔莎，
此时的她感知到了路易接近死亡，极端的护主本能让她展露出真正的模样，
双眼已彻底化作狼瞳，鼻翼两侧皮肤撕裂出数道斑纹，露出底下虬结的肌肉，如狼须贲张，
小巧的耳廓逐渐变得尖长，复上一层灰褐毛发，
犬齿突出唇外，全身骨架噼啪作响，仿佛正在膨胀，脊椎如弓般弯曲，蓄满扑杀之势，原本纤细的身形，此刻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人狼。
她喉间滚动着压抑而深沉的兽吼，杀意如实质般弥漫。
“安静，娜塔莎。”路易揉了揉仍发痛的脖颈，心中暗惊，这女孩的气息强度竟在瞬间飙升数倍，带着某种极为原始而强烈的野性，
是某种独有的图腾强化仪式，还是她血脉中潜藏的力量？但是，路易很喜欢，野狼远胜过家犬。
“呜？”娜塔莎修长的脖颈微微立起看向路易，发出一声带着疑惑的呜咽，那双渐复清明的眼睛望向路易。
“我很好，没死之前都很好，这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你要习惯。”路易放松地笑了笑，尽管嗓音仍因声带受创而沙哑，
他将手轻放在娜塔莎脸上，温柔摩挲着她的面安抚，
娜塔莎眯起眼蹭着他的掌心，身体的异变也随之逐渐消退。
“问题严重吗？boss。”手下这时才来得及开口，手中的附魔弹匣还没来得及装填，从路易遇袭到一切结束，不过一秒多钟。
“只是一只叫作‘鬼师傅’的邪祟罢了，跑到这边来留洋了，妈的到哪儿都是个祸害。
“这东西你们别碰，也别多想，念头是会被它捕捉的，
它属于灵体附身类，一旦沾上，就像被粘著屎的拖把甩进鼻腔，那味道直冲黏膜，渗进长期记忆区，洗不掉也忘不了，最近都别落单。”
他掌心覆在脖颈处，灶火自皮肤下涌出，几缕黑气渗出体表，瞬间被高温蒸发。
“明白。”手下将附魔弹匣塞回腰带弹匣袋，又俯身拾起刚才弹出的那枚普通弹匣。
路易转头看向女尸，沾在眼球上的血正自主蔓延，迅速覆盖整个眼白，
裸露的皮肤转为灰白，点点暗红尸斑浮现，仿佛已死去多日，她身上乃至身下的血液正急速凝固。
在路易眼中，那些斑斓的色彩正逐渐粘稠，如烂泥般开始塑形，
两颗眼球像鼓胀的水泡，从女尸背后蠕动生出，缓缓转向路易，
此刻的她，整体犹如一滩猩红的烂疮，只需将原身最后一口生气吸尽，她便彻底化为厉鬼。
不过嘛
“一股变质鸡蛋的腐臭味，谢特，我饭还没吃。”手下不爽地啐道，掏出酒壶灌了一口，
他和几个同伴的目光同样锁在女尸背部，虽看不见具体异象，但老手的直觉已大致确定了异变位置。
女尸背上，那双新生的眼球带着茫然与惊惧，怔怔地望向眼前这群黑衣猎人，
他们审视她的目光，如同端详一只无足轻重的虫豸，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为首那名男子身形逐渐被阴影笼罩，化作一道瘦削扭曲的鬼影，头部缓缓长出狰狞后仰的羊角，
他眼中的蓝环幽光流转，仿佛早已将她从里到外彻底洞穿。
不对这些人看到她这副非人模样，为何比刚才她尚为人类时还要从容？而且，她是鬼啊，他们不是应该害怕吗？
等等，她叫什么名字来着？记忆正迅速模糊。
这难道不是重点吗？这些人该不会是专门对付她们这类存在的吧？可她她还没完全挣脱这具躯壳啊。
“哦！我带了这个。”一个手下从内衬掏出电击棒，拔掉盖子，按下按钮，但是毫无反应。
“谢特，我明明昨天充了电的。”他疑惑地拍了拍设备。
“你别告诉我你拿我的电击棒玩了一整晚的？”
“咳，这不是到了新地方睡不着嘛，又没女人陪。”
“法克鱿！”电击棒直接砸了过去，对方敏捷地闪开，两人随即扭打在一起，像两个大男孩一样角力打闹起来。
“一群坑货。”路易轻打响指，女尸背上凭空燃起火焰，
那抹猩红在火中扭曲、尖啸，随即被迅速燃尽，空气中只留下一缕凄厉的余音，很快归于沉寂，
她死了，没有什么精彩的打斗，甚至她还没完全“出生”，
路易从没有等敌人变身第二形态的习惯，
他转身离去，无形的愿力汇入“诗”中，
一名手下默默掏出宝丽来相机对着燃烧的焦尸“咔嚓”一声，
白光闪过，相机内部传来细微的震动与运作的白噪音，一张相纸缓缓吐出，
他捏住相纸一角轻轻扯下，手腕微动，等待着影像在空气中逐渐显形，然后又是一张战利品展示。
忽然，他余光瞥见将熄的火光中似乎有碎晶般的微光闪烁。
“boss。”他朝前方的路易唤道。
“嗯？”路易回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微眯，他看到的更多，
形成女人灵魂的颜色色团在火焰中淬炼，体内隐隐浮现出十几粒米粒大小、不规则的透明晶体，
她的形骸如沙砾般消融，残余的灵魂被尽数吸入晶石，
当最后一丝灵魂没入，焦尸发出一声脆响，彻底崩碎为满地灰烬。
路易走过去随手一挥，火焰戛然熄灭，缕缕青烟升腾，飘入悬挂半空的红色灯笼，笼中的烛火不耐地跳动了一下。
他蹲下身，将晶粒一一拾起，放在掌心。娜塔莎俯身好奇地观察著，
路易余光瞥见她胸前晃动的弧线，顺手在她衣服上拍了拍灰，又捏住她的内衣边缘往上提了提。
“别穿这么少。”路易站起身。
路易伸手捏住她的脸颊，那触感冰冷而光滑，软肉在他指间微微变形。
“哼，好。”她欣然应下。
路易低头凝视著这些由灵魂萃取出的晶石，体内涌起一股近乎饥渴的吞噬本能，
然而其他人似乎毫无所觉，甚至微表情中流露出些许抗拒。
“嘿！boss，什么情况？”萨姆叼著鸡腿从茶楼门口小跑过来，满手油渍还握着装有消音器的手枪，他的声音打断了路易眼中翻涌的贪婪。
路易不动声色地将晶石塞进大衣内袋，转身看向喘著粗气还不忘啃鸡腿的萨姆。
“丢雷佬眉呀，大佬，我们是来饮早茶的，鸡腿？还是乾酪黄油果味？关键是你居然不给我带一根！”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这也不是我点的，是茶楼服务生推荐了个不错的套餐，说都是招牌，我就试了试。”萨姆见路易没提正事，知道危机已解，随口解释道。
“在唐人街做中式早茶卖义大利式早餐？喵了个喵的，”路易嘟囔道，
“表呢？”
“这儿。”萨姆作势要掏出。
“回去分给那几个不记时间的家伙，不上点档次，只戴个战术手表怎么钓辣妹？她们可看不出什么潜在价值。”
路易压了压他想掏表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转身走向茶楼。
“没关系，我也只是需要她们的肉体。”萨姆朝路易的背影笑道。
“呵。”路易轻笑一声，边走边掏出遥控器，按下按钮。
滴——
清帮大楼内的c4电子装置指示灯亮起绿灯，
“爱你哟！”预置的萌系电子音效欢快地响起，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焰瞬间从一层爆裂而出，席卷室内所有尸骸与那些仍沉浸迷幻、蹦跳扭动的人群。
室外，整座大楼底层结构崩碎，焦黑尸块与建筑碎屑如雨四溅，砸在周围建筑与摊位上，
火焰如膨胀的棉花糖向上猛冲，顶撞著上层楼体，整座建筑在烈焰中支离破碎，轰然燃烧，
空中悬挂的灯牌疯狂闪烁，红灯笼被狂风卷著乱飞，烟尘如巨浪般吞噬了整片街道。
路易路过随手提起那个被他打伤、倒地无人救助的昏迷男人，
攥着他的后衣襟，如拖行李般淡然前行，穿过弥漫的烟尘，敲响了茶楼紧闭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