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声音完全消失的刹那，
路易视线一晃，发现自己已赤身蹲在浑浊的公共浴池边缘，双手托著铁饭碗，身体斜靠着一个清洗过的狗笼，
盆里是发馊的面糊，像一坨带着颗粒的白色粪便，漂著几根烂菜叶，
周围还有许多和他相同处境的男女，路易依稀记得几张面孔，
有人被高压水枪冲得蜷缩惨叫，
有人像狗一样扒拉着碗里的食物，警惕地环视四周，清帮从不留下任何可能成为武器的器具，所以他们只能用手吃。
不远处，几个清帮成员正用高压水枪冲刷着他们的“住所”，污浊的黄水顺着坡道流向下水道，
几个坐在坡道边吃饭的人早已麻木，连躲都不躲，
“诗琪。”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正是被路易干掉的那个。
“我在这。”路易笑着招手。
“可算找到你了，我真怕其他男人忍不住来伤害你。”
他笑容温和，手里的碗却舔得干干净净，不见半分他承诺的食物，
坐下时，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瞥向路易手中的碗。
“抱歉啊，茵茵发烧需要营养，我一点都没吃。”
“你要吃吗？”路易笑着递出碗。
“这不行，你不吃饭撑不过那些混蛋的折磨。”他嘴上推辞，目光却黏在碗上，艰难地移开。
“吃吧，我可以的。”路易的笑容像刻在脸上，
男人喉结滚动，嘴唇紧抿，眼睛死死盯着随路易动作而晃动的食物。
“而且，我们不能呆太久，我不想挨打。”路易眼球一转，男人也循着动静望去，
不远处，一名清帮成员正挥舞著皮鞭，那对挨得稍近的男女成了泄愤的目标，
对女人，他抽打一两下便嫌恶地一脚踹开，而对那男人，他则毫不留情，
鞭子带着风声落下，男人的背部和手臂很快皮开肉绽，碎裂的皮肤组织黏在黑褐色、缠满铁丝的鞭身上。
男人恐惧地转过头来不敢再看，
“好，好，谢谢你。”他双手接过饭盆，满满一碗，比他之前那半碗好太多了，都没吃半分饱，
他迫不及待地张开嘴，
突然，路易猛地抓住他的下颌，在他反应过来前挺身横肘，撞得他头向后仰，
抓住下颌的手借全身重量向下一压——
咔！
男人下巴脱臼，嘴角撕裂至耳根，鲜血直流，牙床完全暴露，活像条咧著嘴的狗。
“啊，啊啊啊啊啊！！”他痛得飙泪，舌头在敞开的嘴里乱晃，痛吼也变得含糊无力，双手却还下意识捧著饭碗。
路易毫不怜悯，转身蓄力，一记横肘击向他左侧太阳穴。
他左眼瞬间充血，血液浸满眼白，顺势倒地，
饭碗哐当落地，粘稠的面糊与污水混在一起，周围的人一拥而上，趴在地上抢食。
路易使劲拽起抽搐的男人，脚下的湿滑让他踉跄了几步。
“喂！你干什么贱货！”不远处的清帮成员发现异常，鞭柄直指路易吼道。
“干什么？好问题！”路易狞笑着，腮帮一鼓，双手托起男人的头，对准狗笼的尖锐处狠狠砸下，
噗嗤！眼球破碎，浆液飞溅，
尖锐的角楔入头颅，男人彻底没了声息。
“芜湖！爽了。”
啪嗒！路易松开尸体，喘著粗气，身体更痛了。
“啊啊啊啊！！”浴池对面一个女人哭嚎著撒泼打滚却没有一丝要跑过来的动作，
路易坦然面对围上来的清帮成员，张开双臂，脸上挂著笑，
脚下的“狗群”蠕动着，将男人的尸体包围，血肉撕扯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反正当事人都没意见，不吃白不吃，
“嗒嗒。
路易的舌根抵住上颚，发出两声清脆的弹响，
那声音轻佻如挑衅，却更像是向饥肠辘辘的狗群，下达了开饭的指令。
啪！第一只手如同嗅到血腥的蚂蟥，猛地吸附在路易腿上，指甲深陷，带出第一缕血线。
这仿佛是一个开启的闸门。
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手接踵而至，抓挠撕扯，将他固定原地。
随后，那些低伏的人类身躯骤然暴起，脖颈伸长，头颅前探，喉咙里滚出的竟是饥渴的恶狼般的低咆与吠叫，
“咔嚓咔嚓咔嚓”
他们层层叠压而上，微笑的路易转瞬便被翻涌的人浪彻底吞噬，只余下一片原始而疯狂的进食声响，
“拜拜”
在‘狗群’身后的清帮成员们眼神惊惧，双腿颤抖地向后挪动，试图远离从坡道上蜿蜒流下的、越来越浓稠的血水。
“疯，疯子！”
路易的视线再度强行扭转，
这次他甚至都没回过神来，
嘭！
枪声炸响，
模糊的视野迅速被蔓延的阴影覆盖，
最终定格在一个站在众人之前的熟悉身影，眼神冰冷漠然，手中漆黑的枪口仍余烟未散。
这便是那女人临死前，刻入眼中的最后一幕。
“不愧是我。”
路易唇角勾起一抹轻弧，随即他的视野沉入黑暗，意识也随之抽离。
现实，被一声刺耳的摩擦划开。
吱——
椅腿在缓慢的后倾后猛然加速，最终带着椅背重重砸向地面，
路易的眼神随着倒下的轨迹失去焦距，如同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唯有瞳孔中的蓝环，燃烧着近乎炽白的冷光。
扑通！停止的心脏骤然收紧，蓄积的力量瞬间释放，血液如电流般冲击著全身僵死的神经。
“呃。”路易的身体发生轻微的痉挛。
他的意识仿佛一台被从太空扔下的洗衣机，在失重中疯狂旋转，
又被谁一脚踹出舱门，在空中翻滚打转，最后狼狈地摔回那团名为“大脑”的思维电路。
“呵——”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腰椎猛地一挺，上半身骤然弓起，微颤的胸膛贪婪起伏，将空气强行灌入肺叶，
但随即，一股铁锈味的液体从鼻腔逆流进喉咙，呛得他弓身咳嗽起来，
一口血沫吐在地毯上，路易终于挣扎着将身体摆正，视线茫然地投向洁白的天花板，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嘴角，直到触碰到那道消退不掉的浅疤，现实的质感才终于落定。
“难受得想死。”
【这就是不听我说完话的代价，强烈的灵魂冲击会让你的意识本能排斥，而你的主观意识却强行令其融合，
正反力量对撞，将你的意识抛入了灵魂碎片记忆的虚数空间。】
“早知道该选个小点的。”路易挤出一丝笑，全身仍在因为幻痛导致生理性地颤抖，
“在里面我被一群人生啃了，痛感是百分之百。”他抬起不住发抖的手，勾掉了鼻下的鲜血。
“我活下来了，只是”路易扯开裤头瞥了一眼，
“啊哈，我还以为只是幻觉，结果真痛失禁了。”
【哈哈哈！自找的！】
叮！
仿佛一道电流掠过神经丛，路易猛地转向窗口，一种莫名的直觉在提示：那里有人！
这感知如同额前生出无形的触角，捕捉著空气中更细微的物体动态轨迹，
没有敌意，他能“看”的更清，
一个纤细瘦削的轮廓，身高约一米七三，后腰佩戴双刀，如猫般蹲伏于窗台之上的石像。
娜塔莎
【感知到了吗？
也就在此刻，他清晰地“看”到了门外另一个存在，高大、健硕、丰满。
是英格丽德，她守在他的房门外，
“话说，你就不能给我整个系统面板什么的？也方便我了解自身数据。”路易一边脱下衣服，一边赤身走向浴池。
【我又不是系统，我所标注的“加点”都是基于你自身基础数据的集成与提升，
但你的每一次成长都是指数级的，每一次改变，都是质的改变。】
“我还以为可以来一句深蓝加点呢。”
路易说著，缓缓步入蒸腾著热气的浴池，全程无视了窗口那个倒吊著偷窥的小脑袋，
温暖的池水包裹住身体，轻柔的涟漪仿佛抚过每一寸肌肤，那纠缠在神经末梢的幻痛，终于开始悄然消退。
“呼——”路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的肉体一直在加啊，忘了你自身的独特性啦，
吸血鬼的自愈速度，
皮脸屠夫的皮肉韧性度，
金手臂的魅力蛊惑，只不过因为你个人的原因变成负的了，
血海的气息释放，然后你的魅力负上加负了，
章鱼哥的肌肉爆发能力，
1408号房间的空间抗性与时间规律敏感性，
加上你之前零零碎碎的加成，这些都是能与‘记录’获得的被动加成叠加的，
你本身就一直在进化、完善，这不比要完成什么主人的任务才能获得点数强？】
“原来我那么厉害啊。”
【想确切了解你的实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战斗，杀得足够多，你自然就明白了。】
“嗯，一会儿就出发。”路易洗净身体，从水池中站起，窗口的小脑袋眼睛瞬间睁大，
“吸溜！”
路易侧过头，眼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