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 —— 上午10点15分,小雨
高窗投下冬日灰蒙的天光,笼罩在繁忙的流水线上,
改装枪械的金属部件在光线下泛著冷辉,焊接产生的零星火花与窗外飘落的雨丝交错闪烁,
空气中混杂着机油、湿锈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墙角堆放著成批的短管霰弹枪,工作台上散落着为越野车量身定制的顶架机枪组件,
移门半开,露出内部经过防滚架全面加固的厢式货车,侧壁焊满了实用的武器挂点。
门外雨幕中,数台完成改装的车辆静默陈列,
包括车身沾满干涸泥泞、配备超大直径越野轮胎的越野车,以及采用深色玻璃、后厢隐藏可收放射击平台的面包车,
冬日的晨光与连绵的雨声,为这个充斥着金属、机油与潜在暴力的空间,涂抹上了一层冷冽而忧郁的色调。
路易的手下们沉默地伫立在各自的工作台前,在明亮的台灯下专注地组装着枪械,
他们一律身着黑色风衣,内罩军用ii型防弹衣,一具具高大的身影在灯光投射下,如同沉默的雕塑,在墙壁上拉长出静止的阴影。
一道相对矮小的身影正默默地为弹匣填装弹药,
戴着肥胖男人皮面具的阿米莉亚目光专注,
尽管手指被夹得生疼,就连美甲都被汤米那个混蛋给撬掉了,她也毫无怨言,
她正努力扮演一个有价值的队友,待在这群凶徒之中,总好过落在女巫手里,
她甚至有些恶趣味地期待,当那些追杀她的女巫们,发现她非但没死,还带回一群“人均格林”的赏金猎人时,会是什么表情?
光是想象,就让她几乎要笑出声,到时候,她一定能趾高气扬地宣告,
“约书克,你小子是不是给她能量饮料里掺胡罗蝶粉了?”
卢克正仔细清点他的钨芯破甲弹,头也不抬地说,“看她那傻笑的样子。
“我最近的乐趣在于研究从酒店带回的吸血蝙蝠样本上。”约书克叼著糖果,悠闲地坐在皮卡车座上翻看他拍摄的战利品照片,
他带着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令人发毛的眼神瞥向阿米莉亚,
“当然,如果能获得许可对她进行解剖,我想我能找出她持续愉悦的生理成因。”
“嗝!”阿米莉亚猛地打了个嗝,警觉地环顾四周,
此时约书克已经移开目光,她只好咽了口唾沫,压下不安,继续手里的工作。
“注意点,她是友军。”鲍勃坐在一堆军火箱上,喝了口啤酒提醒道。
“正因为如此,我才压制住我的研究热情。”约书克无所谓地耸耸肩,随即看向鲍勃,话锋一转,
“不过,你手里这瓶啤酒,我确实加了点。”
鲍勃愣住,一脸难以置信。
“噗——!”他立刻把嘴里的酒液全喷了出来。
“薄荷糖。”约书克慢条斯理地补充。
“法克鱿!”鲍勃竖起中指。
“啧啧,真蠢啊鲍勃。”一旁的萨姆坐在小马扎上,一边摆弄塔罗牌一边嘲讽,
他歪头用肩膀夹着电话,身前地上放著一个打开的行李箱,
听筒里传来不满的喊声,他连忙解释,
“哦哦,当然不是说你,我亲爱的索菲亚!我是那么爱你,怎么会对你说这些粗鲁的话?”
对面三人同步朝他竖起中指,萨姆也毫不客气地回敬一个。
突然,他余光瞥见路易正从敞开的大门走进来。
“好了索菲亚,先陪你的女友逛街吧,请转告她,
我对你们的爱是平等的,即便她在发现我睡了她的男友后差点阉了我,kiss you!”
叮!他匆匆将电话扣回座机,提起箱子走向路易,
“很勤奋嘛,阿米莉亚,我甚至考虑给你减点债了。”路易笑着从桌上烟盒里叼起一根烟。
“真的吗?!”阿米莉亚惊喜地抬头,眼里闪著光。
“嗯哼。”路易用指甲弹开金属打火机,擦燃火花,点燃了烟丝。
“嘿嘿”阿米莉亚干劲十足地挺直腰板,继续埋头工作,全然沉浸在这意外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周围投来的怜悯目光,
在众人的印象里,路易连买冰淇淋都要问老板“买两根能不能打折”,又怎么可能放过一个潜在的正式员工?
路易看向小跑过来的萨姆,手一抬,动作娴熟地将打火机滑进自己口袋。
“咳咳!”一名手下故意咳了一声。
“这不怪我,肌肉记忆。”路易面不改色,手腕一抖,又把打火机轻巧地抛回桌上。
“搞到了吗?”他转向萨姆。
“喏。”萨姆应声将桌上的零件推开,把行李箱放上去,双手拇指一按,“咔哒”一声跳开锁扣,
箱子里整齐码放著一块块身份令牌,木质很新,透着浅白原色,
每块牌面都刻着阿拉伯数字序号,顶端统一系著长长的红绳。
“这批雷击木不好搞,我从泰国一位僧侣那儿弄来的,成色合适吗?”萨姆说道。
路易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用手指拈起嵌在红布中的1号木牌,五指收拢,将其紧握在掌心。
周围的手下们纷纷投来目光,阿米莉亚虽感疑惑,也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
“呼——”路易缓缓加重呼吸,肺部的烟雾随之吐出,
掌心冒出的灶火被他压缩,如染料般注入木牌,
很快,牌面上刻着的黑色序号边缘,一点金芒骤然引燃,
那光芒在他平静的瞳孔中同步跃动,嘶嘶轻响如蛇息般在寂静中蔓延,
空气中的光线随之扭曲,荡开圈圈无形的涟漪,然而,那雷击木牌本身却完好如初,既无灼痕,亦无焦迹。
“哇呃。”阿米莉亚忍不住惊叹,又赶忙捂嘴,眼珠溜溜地转动,但没人注意她。
突然,路易眉头一皱。
手中木牌亮起的速度明显放缓,白烟袅袅升起,一股湿臭的水汽随之蒸腾几秒,旋即消散。
“我被骗了?”萨姆脸色一沉。
“不是。没有人为残留或改动的痕迹,死气散得很流畅,”路易淡淡解释,
“应该是这块雷击木下方埋了太多尸体。”
他话音未落,木牌上的序号已完全亮起,化作赤红,
就在完成的瞬间——
噼!
数字毫无征兆地迸出一道电光,劈在空气中,
路易与靠近的萨姆头发瞬间炸起,萨姆下意识摸了摸发麻的鼻尖。
“我靠。”路易抬手摸了摸自己爆开的发梢。
“噗哧!”阿米莉亚忍不住笑出声,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原本强忍笑意的众人也纷纷流露笑意。
“boss,你这要去搞西海岸啊?”其中一人笑道。
“压一压应该能下去。”路易无奈道。
“还好没打发胶,不然就真著了。”萨姆幽怨地瞥了路易一眼。
“干嘛?我也是第一次干,我哪知道会这样。”
路易瞪了回去,嘴边的烟灰随着他叽叽喳喳的叫喊抖落,
他瞥了一眼木牌,上面数字的光芒正飞速消褪,从炽热的赤红沉淀为温润的朱红,随即随手将木牌抛了过去。
“我刚做的发型”萨姆接住木牌,另一手悻悻地捋著炸开的头发,低声嘟囔著走开。
“如果与女巫近战,或是对方灵魂离体,就拿这个拍她脸上。”路易边说边拿起第二块木牌,指尖再度凝聚灶火,
“洗澡也别摘,我不确定那‘鬼师傅’是否已经盯上你们,戴着能辟邪,顺便”灶火渗入木牌,发出细微嗡鸣,“能打鬼。”
自酒店事件脱身后,路易便安排萨姆搜寻能承载灶火之物,首选便是雷击木这类与自然雷电直接接触过的东西,
能量之间存在天然的压制关系,更强的阳性事物能有效克制弱小的阴气,
无论是黑暗生物畏惧神圣气息,还是鬼怪避忌雷霆之力,其底层逻辑皆是如此,
而他的灶火,本质上正是一种高度凝练的自然生命之火,
正可凭此法则,将雷击木中的“阳”特性撬动并放大,为自身铸就一道护盾。
“收到!”手下们闻言立刻转身,迅速整理装备,开始有序排队领取木牌,
“额”阿米莉亚看着瞬间行动起来的人群,一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份,
略一思索,她还是决定蹭上一块,反正都已经欠那么多了。
“第一小队领牌后即刻出发,清除城市郊外据点,注意,燃烧后出现的残渣带回来。”
“收到。”
路易加快了注入速度,双手各执一块木牌,
从最初的十几秒一块,到手法熟练后两三秒便能完成一对,手下接过木牌后,自动汇入队伍。
“士兵们,比比谁杀得多,”
负责第一小队的拉克,将他心爱的249轻机枪扛在肩上,朝几个损友喊道,“输的今晚去森林湖里冰泳!”
“你那可有可无的‘小豆丁’当赌注?不行,太不值了。”鲍勃一脸嫌弃地摆手,
旁边的约书克和卢克也默契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拉克哈哈一笑,转身和身边队员一同跃上越野车,
几辆车胎同时转动,碾得碎石飞溅,迅速排成队列驶离。
“我们同意了吗?”约书克望着扬尘而去的车队,慢悠悠地说。
“我们同意了啊。”鲍勃瞬间变脸,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卢克在一边吹着泡泡糖,事不关己。
“酸萝卜碧池!改天就把你俩化学阉割了。”
“你试试?我晚上就钻你被窝强了你。”
“加我一个。”卢克冷不丁插话,
“滚滚滚,不搞!”
“搞笑,要你同意还叫强吗?”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