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朋友好不好?”
换成二十岁的小奶狗,听到这句话八成能当场暴走。
可李沐阳是谁——
活了两辈子,感情经验从“同学恋”到“国际修罗场”全都通关的妖孽。
他只是听她那轻颤的尾音,
又瞥了眼她绷成一条直线的肩,
就把她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她心里不是没他,
是太有了。
这是典型的:
怕、退、躲、装理智。
她只缺一点安全感,
缺一句足够明确的答复。
想到这里,他忽然坏笑:
“朋友?哪种朋友?女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说完,他直接把椅背往后一放,潇洒躺平——
完全不接她的招。
于菲红被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气得发抖:
“李沐阳,我是认真的!”
他还是不理她,反倒轻轻哼起了广播里那首《约定》:
“你我约定,
难过的往事不许提……
也答应永远都不让对方担心……”
曲子分毫不差,可——
却是另一首歌。
是她从没听过的版本。
于菲红整个人象被一道电流击中心尖,手脚瞬间酥得不行:
——他改词了?
——他是在…借歌表白?
这谁顶得住?
她刚刚在心里建好的“理智长城”,
一秒就被他这一嗓子唱成了细沙。
恍惚间,她的心跳乱成敲鼓,连油门都踩飘了几下,车身微微打摆。
好在没多久就到了她小区楼下。
小区位于西土城和知春路附近的迎春园。
此时还没有大五环的概念。
四环路也只有北段是通车状态。
这小区介于三环与四环之间的地段,算是偏的。
好在距北影只有一公里。
交通还算便利。
停好车子,
于菲红竟紧张到不敢并肩走:
“你和我保持五十米距离,别让人看出来我们认识。”
这一手骚操作,把李沐阳弄得直翻白眼。
但他也知道——
这是九十年代。
牵个手都可能被老太太骂“成何体统”。
他也只能无语入乡随俗。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
室内是一百出头的小三居,
很干净,很安静,也很她。
她将拖鞋递给他,接着又是于式叮嘱:
“你先洗澡吧,洗漱用品我给你换了新的,还有——”
没等她说完——
李沐阳已经一把把人拉进怀里。
下一个瞬间,
唇也压了下来。
毫无预警。
直接封杀她所有退路。
于菲红整个人象被闪电击中,浑身紧绷到极点,指尖都在发麻。
象征性挣扎几秒后,
她彻底放弃抵抗,软进他怀里。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他们凌乱的呼吸。
五分钟后,她快喘不过气,
李沐阳才慢慢松开。
他刚要继续深入——
于菲红慌得脸都白了:“今天……有亲戚在……”
李沐阳动作没停:“这是对你刚才说错话的惩罚。”
于菲红:“……”
她的大脑早就蓝屏死机了,
刚才那套“理智分析”“不合适论”,
全被这一吻,吻到九霄云外。
她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我彻底完了。
李沐阳见她眼神迷离、脸颊绯红,知道火候够了。
他坏笑着轻轻放开她,转身去拿行李。
“好了,惩罚结束。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把行李箱一打开。
最新款笔记本。
新出的手机。
数码相机
随身听。
表。
护肤品。
一堆米国“电子土特产”。
最后,他掏出两包“月月舒”。
“也不知道你缺啥,就随便买了点。”
于菲红看着那满桌东西,鼻尖一酸——
尤其是那两包“月月舒”,
害羞归害羞,
但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么多东西里,
只有这个,是他“心里装了她”才会带的。
而且,国内这东西虽说也上市了。
但品质比不上米国。
还不好买到。
她刚想说句“谢谢”——
李沐阳已经推门进了卫生间。
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胸口乱,心跳乱,思绪更乱。
她忽然意识到:
——她根本推不动他。
——也根本舍不得推。
罢了,罢了!
她捂着脸,心跳得快窒息:
就这样吧。
再往前一步不敢,
往后一步……
退不回去了。
……
李沐阳洗完澡出来时,头发还滴着水。
一抬眼——
于菲红正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背影纤细、动作利落,美得让人心里发痒。
他几步走过去,从背后轻轻圈住她的腰,
顺势在她耳后落下一吻。
于菲红整个人象被烫到一样“哆”了一下,
差点把锅铲扔锅里。
“别、别闹……”
她推开他,耳根红得要命,
“做饭呢!桌上有北影的资料,你先看。”
李沐阳却丝毫不在意,偏要赖在她背后晃悠两分钟,
像条在撒娇的狼狗。
直到她气到抬手要敲他,他才吊儿郎当地去餐桌坐下。
桌上那一摞资料厚得象字典。
翻开一看——
他直接愣了三秒。
这哪是资料?
学院简介、领导班底、院系构成、教授履历、校园地图、班级情况、注意事项……
细致到连“哪个厕所不排队”都差点写上。
李沐阳挑眉:
——红姐这是提前给他铺好了整条未来的路啊?
翻着翻着,看到教授名单,他眼珠子突了一下:
吴田明。
这名字象一拳从过去穿过来,正中他胸口。
七八年前,那货还在米国中餐厅里擀饺子皮儿!
穿着油迹斑斑的围裙,边擀边嘀咕:
“我要象老詹那样,闯荡好莱坞!”
结果刚去学校偷听课——
一抬头就被李沐阳他老爹逮个正着。
夏裔面孔,顶着个三百瓦的秃头,不逮他逮谁?
老爹嫌弃得眉毛都皱成死结:
“你这天赋,最多当个饺子大师。”
塞给他两千米刀要打发走。
可吴大头死赖着不走,天天堵门口,
表情象是“不给听课我就死你家门口”的那种狠。
最后老爹没办法,勉强同意让他旁听——
还让他女儿一起住到家里,
父女俩吃喝混住蹭课蹭到飞起。
李沐阳刚穿来那会儿,
这俩人已经在他家混了四五年了。
后来老爹一去世,吴大头还厚脸皮蹭了半年。
直到看李沐阳也揭不开锅了,
他们才依依不舍的搬走。
之后,他依旧经常来串门,手里带的,不是饺子就是饺子皮。
嘴里还说:“沐阳,你放心,你要混不下去,我罩着你。”
呵。
谁能想到几年过去——
这人居然成了北影荣誉副院长、着名导演、五代导演教父?
李沐阳看着资料,嘴角抽了两下:
——“教父”??
——他要能当教父,我不得封神了?
正在他暗自吐槽时——
一盘香味扑鼻地清蒸鲈鱼端了过来。
于菲红俏生生一笑:“看什么看得入神?”
“我问你。”李沐阳指着资料,“这吴田明——是吴大头吧?”
于菲红差点笑出声:“说什么呢!没个正形!”
她嗔怪地扫了他一眼,
“人家现在可是北影的灵魂人物,主抓整个学院的教程。”
李沐阳松了一口不是滋味的气:
——有老熟人在北影,那他是彻底稳了!
于菲红笑着又回厨房忙。
李沐阳继续翻资料。
翻着翻着,他又看到《96级表演系学生名单》。
下一秒——
整个人象被闪光灯照到似的,猛地坐直。
——卧槽。
——这特么是明星班呀!
——一群能打的全在这儿了!
名字一个个往下扫,
他都快笑出声:
这帮未来要在华娱封神的——居然全要归他带?!
李沐阳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于菲红,
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句:
——老天爷是真偏心。
——回来一趟夏国,他简直要走上大气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