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着回应。
也没急着反驳。
只是将杯中剩下的红酒——
仰头，一饮而尽。
“当——”
杯底敲在桌面的那一下，
像铁锤敲在于菲红心尖，震得她指尖一抖。
他终于抬眼看她。
眼神静，却藏着压不住的情绪：
“知道我为什么回国吗？”
于菲红垂着眼，指尖绞着，不敢看他：
“不就是……为了宝宝？
现在……没了。”
李沐阳轻轻摇头：
“也是，也不是。”
他重新倒了半杯酒，琥珀色的液体摇着微光。
象他压在心底的某段回忆。
然后——
他终于开口：
“我回来，是因为那四年的朝夕相伴。”
“直到你走了，我才明白——
你对我有多重要。”
一句话。
不重，不甜，
却象在她心口的伤口上轻轻剐了一刀。
疼，又忍不住想再听一句。
他又给自己倒了几滴，动作象是习惯，也象在给自己壮胆：
“你走后的这段时间，我象被掏空了。”
“起初我以为只是家里太安静了。”
“以为只是‘无聊’。”
“so，我找人喝酒，跟小里奥瞎混，夜不归宿，
把自己折腾得狼狈得要死。”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可是——越折腾，越难受。”
于菲红心口狠狠一颤，小声碎语：
“你也会难受？……鬼才信。”
她以为他听不见。
可李沐阳偏偏勾了勾嘴角——
不是笑，是那种苦涩的自嘲：
“直到——收到你那条语音留言。”
他一字一顿：
“我才知道——”
“我想你了。”
四个字，不带技巧，不带煽情。
却比任何情话都直击心脏。
于菲红呼吸乱了。
喉咙发紧，像被什么堵着。
纵使她知道他这话里可能掺了三分技巧，两分套路。
却依旧忍不住深陷其中。
李沐阳继续，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慢：
“我想你做的饭菜。”
“想你陪我写东西。”
“想你替我默默处理所有麻烦。”
“可每次醒来——房间里都是空的。”
“空到我怀疑……是不是做了什么梦。”
“空到我差点搬家。
换个地方，起码不会这么……想你。”
说完最后两个字时，他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没有多馀的动作，
只是伸手牵住她的手——
然后轻轻一拉，将她整个带进怀里。
他的怀抱温热、结实、有力。
不带一点逼迫，却让人无处可逃。
“得知你没怀上……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
他的下巴轻轻搭在她的发顶。
“不是因为‘不能当爸爸’。”
“而是我怕——”
“你会因为这个，把我推开。”
他收得更紧了一点：
“我不想失去你。”
短短几句，把于菲红刚刚拼命重建的理智防线，一寸寸打碎。
她整个人僵着，却又忍不住一点点往他怀里沉。
呼吸乱。
心跳乱。
眼框发烫，大脑一片雪白。
——她彻底撑不住了。
李沐阳心里松了口气。
至少……先稳住了红姐。
至于凯特？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躲过这次再说——
只要先不露面，
以她那到处乱飞的日程，
想发现他回国——
起码半年后了。
想到这里，他准备乘胜追击，
用“肢体语言”让一切顺势落地。
结果于菲红慌得象是小兔子，双手乱推，脸红得快冒烟：：
“刚吃完饭……人家还没、没刷牙！”
李沐阳低笑一声，声音哑得能撩人心窝：
“那你还拒绝我吗？”
于菲红整个人象被捂热的糖，软得一塌糊涂：
“我……我不知道……”
——拒绝不出。
——答应不敢。
——灵魂已投降。
他低下头，唇擦过她耳边的发丝。
声音贴着她心尖落下：
“那现在呢？”
三个字，像最后一击。
于菲红彻底缴械——
连一秒都撑不住。
下一瞬，李沐阳的唇再次压下来。
强势，却温柔得让人没地方逃。
直到她快被亲得连最后一点理智都要蒸发——
他才慢慢挪开了几厘米。
空气一下被掏空。
于菲红整个人滚烫，呼吸发烫，连眼尾都染着红：
“里奥……你还要倒时差……”
“我亲戚还在……”
“过几天……行不行……”
她语气软得象怕把空气压碎。
李沐阳一点没觉得扫兴，反而淡定地扭头，从包里翻出了……
几包肉丝、黑丝、蕾丝……
“其实——”
他抬眼看她，眼神坏得象犯罪。
“没必要非得那样。”
于菲红愣了两秒。
再两秒——
彻底反应过来。
她的脸“嗖”地一下，从脖子红到耳根。
胸口都在发热。
“你、你……恶心死了！！！”
说完，像被追的小鹿似的，一路红着跑进卧室。
李沐阳嘴角一挑。
表情“这不正好吗”的那种坏。
迈步，慢悠悠跟了进去——
一夜。
不算太长。
也绝对不短。
当晨光从窗帘缝里落下来时，于菲红迷迷糊糊醒了。
结果下一秒就僵住——
自己被李沐阳搂得死死的。
再低头一看被子下面……
她整颗心都“崩”的一声跳起来。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来之前，她明明给自己列了十条不能失守的规矩！
结果现在……
规矩全在地上喘气。
她轻轻从他怀里抽身出来。
像只做了坏事的小猫，脚步轻得不敢让空气听见。
披衣服。
收拾满屋子的混乱。
做早餐。
全部动作都带着“求别吵醒他”的小心翼翼。
一切准备好，她这才回到房间，轻轻摇他：
“里奥……快起来……今天要去学校报到……”
李沐阳连眼皮都懒得抬，顺着声音把她拖回怀里。
声音低哑、散漫，却又坏得要命：
“昨天……表现不错。”
停顿两秒。
“下次换个剧情。”
于菲红差点原地短路。
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炸。
整个人都快被他两句话重新拖回深渊。
她艰难挣扎着爬起来：
“别……别闹了！真的要迟到了！”
李沐阳这才懒洋洋睁眼。
眸子还带着没退干净的情绪。
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行，那我起。”
他掀被子起身——
线条、腰、背、肌肉……
晨光勾着每一处。
于菲红：“………………”
她瞬间崩溃，条件反射用手捂住眼：
“讨厌死了！你起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嘴上说讨厌。
结果手指缝却大开。
偷看得飞快，又羞得要命。
几秒之后，小跑冲出了房间。
背后，李沐阳看着她逃跑的背影，笑得肩膀都轻轻抖了几下。
——这回，算是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