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围绕《夏洛特》成立的专项剧组，已经全面转入高速运转。
崔新芹的电话，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统筹、协调、拍板，全都在在线远程完成。
谢元直接闭关，开始逐场拆解话本；
马金武则友情支持，提前带着学生一点点抠表演节奏。
李沐阳和黄三石分头行动——
一个盯着96级，
一个带着97级，
从人物小传入手，拆性格、找支点、立人物弧线。
与此同时，其他专业也同步动了起来。
服装开始打样，
灯光做预案，
舞台搭建进场，
场务、道具连夜列清单。
整座影视学院，象是被一根无形的发条拧紧了。
上午的工作刚结束。
李沐阳饭还没吃完，手机就震了一下。
——苏珊。
电话一接通，她的语气明显带着轻松：
“基本谈妥了。”
“和吴田明、张一谋、吴妍这边，都已经达成初步共识。”
接下来，便是一连串干脆利落的合作条款。
由龙山资本（夏国）出资五十万米刀，
共同成立——
田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公司架构也很明确：
公司整体，采取项目制运作——
一事一议，按项目职责与投资比例，拆分收益。
几人顺势，把《英雄》的项目也捋了一遍。
这个项目——
龙山资本将在两个月内，一次性划拨两千五百万米刀；
并负责统筹对接米国的特效、发行、宣传渠道；
影片完成后，还将全权负责国际奖项的报名、参赛运作。
作为回报：
约等于——
张一谋，作为导演：三百万片酬，外加净利润5。
吴妍，出品人：负责统筹对接各方资源，收益占10。
至于北影厂——
暂时还没正式谈。
但方案里，已经提前预留了：五百万米刀的投资份额，以及10的收益分成。
这并不是“客气”，而是现实。
在夏国，电影拍摄，离了北影厂，根本玩不转。
它出的钱不算多。
但它的家底——
场地、设备、后期、群演、审批、院线资源……
随便拎出来一项，都能给剧组省下一大笔真金白银。
李沐阳在心里飞快算了一遍帐。
算上投资、算上剧本，
这个项目下来，帐面收益，大概也就是票房的三成左右。
和《这个男人来自蓝星》，差别不算大。
可工作量——
起码是后者的十倍起步。
真要按纯收益算，确实有点“不划算”。
但帐，不能只这么算。
《英雄》带来的——
不只是钱。
还有市场刺激、行业声量、团队荣誉，乃至文化层面的外溢影响。
这些东西，根本没法量化。
想到这儿，他反倒松了口气，开口问道：
“不是说好不控股吗？”
“怎么一上来，咱们占大头了？”
按照他昨天的安排——
这五十万米刀，本质就是一笔天使资金，占个十到二十个点就够了。
电话那头，苏珊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可是严格按你的指示执行的。”
“问题是——”
“张导和吴妍，实在太实诚了。”
“非说我们出钱，又不插手经营，理应多占股份。”
“然后就这么——”
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我还是头一次见这种合作伙伴。”
“一边，和钱有愁；”
“另一边，憨得可以。”
“照这么下去——”
“能把公司经营好，都能算奇迹了。”
李沐阳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一声。
——憨吗？
不。
只是这一代人，还没被资本真正教过做人罢了。
他摇头苦笑一声，没再揪着这个话题，随口道：
“做得不错，要不，晚上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苏珊冷笑一声：
“省省吧你！”
“你还是先想想，那两千五百万怎么凑！”
一句话，精准戳肺。
七百万的漫微版权费还悬在半空，
昨天这货一张嘴就是三千万。
苏珊头发都快愁白了。
帐上躺着的现金拢共三百五。
谈判桌上，却是一副“我们全款、马上打”的气势。
她人生第一次，在谈判桌前产生了强烈的职业幻觉——
自己象个诈骗犯。
而且骗的，还是两位响当当的大导。
偏偏这事儿，还是她那个不靠谱老板硬塞的任务。
心再虚，也得把脸拍肿，继续往前走。
好在吴田明、张一谋、吴妍这几位——
实在得有点过分。
居然主动砍了五百万，
说是给北影厂留个机动空间。
不然这局，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圆。
电话这头，李沐阳却一点没慌，语气稳得象帐上躺着三个亿：
“都说了，钱的事儿你不用操心。”
“你就负责把事儿对接好。”
苏珊气得牙疼：
“项目是我谈的！”
“到时候钱要是付不出来，人家找的可是我这个‘总裁’！”
李沐阳不紧不慢：
“放心。”
“要是真差钱，我借也给你借来，行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苏珊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这可是你说的。”
接着，她象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瞬间变得暧昧：
“你那些女朋友……真会给你兜底？”
李沐阳：“……”
他是真有点无语。
这女人哪儿都好，
就是嘴贱。
他想反击，却又满满的无力感——
毕竟不久前，茱莉亚和苏菲的两张支票，还是苏珊亲手走的帐。
在她心里，李沐阳的标签早就定型了：
连带着，苏婉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微妙的审视。
好在苏珊还算有分寸，没继续追杀，话锋一转：
“还有事吗？”
“没事的话，我下午返米国。”
李沐阳一愣：“这么快？”
苏珊冷哼：“废话。”
“也不看看你最近惹了多少事儿。”
“我是真怕，再待下去，你还能整出什么烧钱的新花样！”
嘟——
电话直接挂断。
李沐阳对着手机失笑几声，刚准备埋头继续干活。
结果——
屁股还没坐热。
办公室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吴妍带着张一谋，几乎是冲进来的。
吴妍一进门，眼睛都在发光，上来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成了！成了！”
“公司的事儿，成了！”
李沐阳一脸嫌弃地把她推开：
“大小姐，这儿是学校。”
“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嘴上嫌弃，手上却已经招呼两人坐下，顺手给他们倒了杯茶。
吴妍把谈好的协议草稿“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眉飞色舞：
“你说米国人是不是钱多人傻？”
“一出手就是四十五个点！”
“我到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似的！”
被她当面骂“钱多人傻”，李沐阳一脸生无可恋。
他低头扫了一眼协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看傻的是你。”
“没听说过——只投钱、不管经营，还能占大头儿的！”
吴妍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他几秒，忽然“啧”了一声：
“小叔，我发现你这人——”
“心挺黑啊！”
她指着协议条款，一脸理直气壮：
“人家可是真金白银掏五十万米刀！”
“后面还要再跟投两千五！”
“占五十五个点很多吗？”
说到这儿，她还不忘朝张一谋使眼色，拉盟友站台：
“我和张哥商量过了，能给我们二十个点就算烧高香了！”
“张哥”两个字一出口，张一谋老脸“唰”地一下红了。
对李沐阳叫小叔，对他一个奔四的大老爷们却叫张哥——
这辈分，差得有点不讲武德。
他轻咳一声，硬着头皮接话：
“我也觉得四十五有点烫手。”
“之前张维平答应的，也是二十个点。”
“而且公司经营还是他主导，后面也没什么项目追投。”
李沐阳抬眼，看着面前这两个资本领域的纯萌新，语气平静得象在讲常识：
“帐不是这么算的。”
他顿了顿，忽然抛出一个问题：
“我就问你们一句。”
“投资五十万米刀，占公司五十五的股份——”
“这家公司，值多少钱？”
吴妍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这还用算？”
“九十一万！”
李沐阳点点头，又问：
“那同样是五十万，占股二十呢？”
“公司估值多少？”
吴妍掰着指头算了一秒，脱口而出：
“二百五十万啊！”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僵住了。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比例变化，公司估值，硬生生少了一百六十万。
吴妍脸色微变，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哎呀——那可怎么办？”
“我们是真不懂这些门道啊！”
李沐阳淡淡道：
“还好对面是熟人。”
“要换成别的资本，听你们这么谈——”
“早就起身说拜拜了。”
吴妍下意识看向张一谋，小声征求意见：
“要不……咱再跟苏总说说？”
“要回来三成？”
张一谋下意识摸了摸脑门，摇头：
“这不太好吧？”
“都谈定了，再改口，太难看了。”
李沐阳抬手打断：
“好了，好了。”
“这事儿不是重点。”
他语气一转，话锋忽然柔了几分：
“这么做，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
“对方占了大头儿，无形中就会往你们这边倾资源。”
“从执行层面看，反而是好事。”
原本，李沐阳是打算分散布局的。
张一谋、冯裤子、吴田明……
甚至其他有潜力的导演，一个不落，全都投一点。
但现在看来——
玩法，得换。
他抬眼看向吴妍，语气意味深长：
“说说吧。”
“下一步——”
“你们想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