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轻轻推开。
布兰妮抱着那套校服站在门口，看见母亲正笑容满面地和卡梅伦交谈着什么，脚步不由得一顿。
琳恩立刻迎上前，接过女儿手里的衣服仔细打量：“其实这身挺精神的，裙子长度嘛……显腿长是好事。”
她抬眼看向布兰妮，“你腿型好看，该露就得露。”
布兰妮动了动嘴唇，却没能发出声音。
“快去换上，”琳恩轻推着她往更衣室走，“别让大家等急了。”
走出两步，她又回头看向李衡，脸上堆起笑意：“李先生，那份补充协议……我现在就能签吧？”
“卡梅伦会处理。”李衡点燃一支烟。
琳恩笑容更盛，跟着卡梅伦快步离开。
布兰妮站在原地，望着母亲的背影。几分钟前那句“上帝的孩子”还在耳边，此刻却已是另一番光景。
她低下头，抱紧衣服转身走向更衣室。在门前停了一瞬，回头望去，走廊已经空了。
一阵莫名的凉意爬上脊背。
推门进去，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寂静中，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
十分钟后，布兰妮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白衬衫，短裙，黑色长筒袜。
琳恩已经签完协议，正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收进包里。见到女儿，她立即上前左右端详：“这才对嘛，多精神。”
布兰妮沉默着。
李衡走过来，绕着布兰妮审视一圈，对马丁点了点头：“就这样定。明天开拍v。”
他顿了顿，走到布兰妮面前：“不过合同要补充一条。”
布兰妮抬起头。
“合约期内，禁止恋爱。”
“为什么？”布兰妮怔住。
李衡说得直白，“因为你现在是偶像。偶像需要保持距离感。如果被拍到和异性亲密，很多支持者的幻想就破灭了。幻想破灭，销量就会受影响。”
“可我才十六……”
“正因为十六岁，才容易被骗。”李衡打断道。
他看着眼前这个未来注定辉煌也注定坎坷的女孩。前世的她，就是毁在了感情上。她先被贾斯汀背刺，又被第二任丈夫吸血，最后精神崩溃。
既然是他把她带进这个名利场，他就要对这件“商品”负责。至少在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得把那些烂桃花都掐掉。
“等你真正站稳脚跟，拥有足够判断力的时候，自然可以自己做主。”李衡语气严肃了些，“但现在，你的重心必须在事业上。”
他补充道：“这也是对你自己的保护。”
布兰妮被他看得有些不安，下意识退了小半步。
琳恩立刻凑过来：“李先生说得对！布兰妮，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握机会！感情的事以后再说！”
布兰妮望向母亲，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曾说要不惜一切带她回家的人，此刻却将她推向另一个方向。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很轻。
“好。”李衡转身走向窗边，“今天到此为止。明早九点，摄影棚准时见。”
其他人陆续离开，房间里很快只剩下李衡和卡梅伦。
卡梅伦望着走廊尽头那对母女——琳恩正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布兰妮却始终低着头。
“李，”她走过去，声音很轻，“你想过吗，她以后可能会因此怨恨你。”
李衡吐出一缕烟雾：“短期内也许会。但当她在舞台上收获掌声，在生活中获得自主时，她会明白的。”
“可她才十六岁。”
“所以更需要有人帮她避开陷阱。”李衡轻轻弹了弹烟灰，“至少在她学会自我保护之前，我得把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挡在外面。”
卡梅伦沉默片刻：“那你呢？你算什么？”
李衡转过身看着她，眼神有些疲惫：“我只是一个商人。但至少，我能让她赚到钱。”
卡梅伦没有笑。
她想起李衡说过的话——在这个行业里，没有谁能同时拥有一切。
布兰妮会得到金钱和名气，但会失去一个普通女孩该有的权利。
“李，”她轻声问，“你早就计划好了对吗？”
李衡望向窗外的洛杉矶，缓缓吐出一口烟。
“这个行业就是这样，”他平静地说，“所有选择都有代价。我们能做的，是让她付出的代价尽可能值得。”
他转过身，看见卡梅伦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该继续工作了。”李衡掐灭烟头，“内部问题解决了，接下来该面对外界的挑战了。”
——
与此同时，电梯里。
琳恩还在絮叨：“布兰妮，你看妈妈给你争取的条件多好。只要专辑成功，咱们家就能……”
“妈妈。”布兰妮轻声打断。
琳恩回头：“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布兰妮摇摇头，“我只是想问……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你说我是上帝的孩子，”布兰妮看着母亲，“你说不能让我出卖灵魂。”
电梯里忽然安静。
琳恩的表情僵了僵，随即挤出笑容：“傻孩子，妈妈那是太着急了。你这身多好看，妈妈为你骄傲。”
布兰妮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许久，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电梯门打开。
琳恩率先走了出去，手里紧紧攥着支票，脚步轻快。
布兰妮跟在后面，走得很慢。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牵着她的手走在去教堂的路上，说她是被祝福的孩子。
那时候的母亲，眼里有光。
和现在不太一样。
此时，楼上的办公室里，李衡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那对渐行渐远的母女。
他知道，布兰妮现在失去了一些东西。
但很快，她会得到更多。
而失去的那些，早晚会被遗忘。
就像所有成功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