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凌晨,盘古光魔的机房亮得刺眼。空气闷热,风扇嘶吼,服务器散热声一浪高过一浪。
几个技术员顶着黑眼圈死盯屏幕,没人说话。
他们都知道,导演又要推翻重来了。
特效总监眼睛通红,盯着那一帧海浪看得发痛。这帧他已调了六遍,浪花溅起、冻结、又被否定。
背后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挺直背脊。
“水花的折射角度不对。”
卡梅隆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人脊背发紧。
“海浪不该这么干净,要更乱、更脏、更有力量。”
特效总监的手僵了僵。他知道导演又要推倒重来,可这一版,团队已熬了两天两夜。
“导演,物理引擎已经调到最高精度了……”
“我不管第几版。”卡梅隆伸手指向屏幕,“看见螺旋桨了吗?甩出的水花应该是乱的,不是喷泉。海水张力更大,水珠要厚重,不能轻飘。你这看着就是蒸馏水。”
特效总监面色惨白,捏着早已冰凉的咖啡杯,求助般望向角落里的李衡。
李衡靠在椅上,点燃一支烟。打火机的金属声在机房内格外清脆。
“詹姆斯,”他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重做这一帧要多少钱吗?”
“很多。”卡梅隆头也不回,“但不改,观众会出戏。一出戏,整部片子就废了。”
李衡吐了口烟:“我们没预算了。”
卡梅隆这才转身:“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要么接受这版,要么自己掏钱改。”
空气凝固数秒。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退。
卡梅隆冷冷一笑:“你会后悔的。”
李衡没说话,盯着屏幕上冻结的海浪看了几秒。
他明白卡梅隆是对的,观众能分辨真假。
但账上的数字也是真的。
他叹了口气:“按他说的做吧。”
卡梅隆松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好在你还懂电影。”
走出机房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走廊尽头,班德正焦躁地踱步。见李衡出来,他几乎扑了上去,手里挥舞着刚出炉的《综艺》日报。
“李!看看这个!”班德声音发颤,“这帮混蛋是串通好的!”
李衡接过报纸。头版头条用加粗黑体写着触目惊心的标题:
《两亿美元的葬礼:卡梅隆的泰坦尼克号将如何拖垮米高梅与盘古》
“还有这份。”班德又递来《华尔街日报》,“他们披露了我们的财务状况。文章引用‘内部人士’消息,称《泰坦尼克号》制作成本已正式突破2亿美元,后期制作仍在疯狂烧钱。他们称此为‘好莱坞史上最昂贵的自杀’。”
李衡边走边快速浏览。文章笔锋毒辣,不仅列举超支数据,还采访匿名华尔街分析师,断言这将重蹈《未来水世界》覆辙,甚至更惨。
“还有更糟的。”班德压低声音,“瑞士信贷刚来电,说要‘重新评估风险’,他们可能要抽贷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电梯门“叮”一声开启。
“现金流还能撑多久?”李衡问。
“《泰坦尼克号》的缺口和宣发资金还没着落,”班德语速飞快,“真要抽贷,下个月我们连工资都发不出。”
两人走进电梯。李衡按下顶层按钮。
镜面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
“股价呢?”
“开盘就暴跌了。”班德擦着额汗,“做空机构这次有备而来。他们联合媒体造势制造恐慌,想把米高梅股价打到个位数,逼我们廉价抛售资产。李,要不……让卡梅隆删减些特效?或推迟上映,先拉笔融资?”
“不行。”李衡断然拒绝,“删减镜头就是删减票房。推迟上映就是示弱。”
“可钱从哪来?现金流撑不住这种烧法!”班德急了,“除非卖掉部分院线,或者……”
“盘古音乐不是在赚钱吗?”李衡忽然开口,“账上不该没钱。”
班德摘下眼镜擦拭:“我们是有一笔资金,但目前动不了。”
他翻开报表:“米高梅的债务贷款要还,《钢铁侠》需预留宣发,《黑客帝国》还在等着启动资金呢。还有唱片的应收账款,最快也得过两个月才能回款。”
“这些钱是我们的命脉。”他停顿一下,“如果全砸进《泰坦尼克号》,其他项目都得停摆。”
“新线那边呢?他们怎么说?”李衡打断他。电梯门缓缓开启。
“他们也是那个意思,要么删减内容;要么将北美发行权拆分卖给福克斯,换取融资,分摊风险。”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电梯门开了,李衡拿起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把我准备好的那些文件,送到我的办公室。”
不过半小时,律师已到,文件夹摊在桌上。
李衡翻开,神情平静。
上面是他在网景的股份、皮克斯股份,还有几笔流动资金,这是他重生至今的全部积累。
再等几年,这些价值可能还会翻上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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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全要押在一艘可能沉没的船上。
律师清了清嗓子:“李先生,一旦票房不达标,银行会直接收走您全部资产。”
“我知道。”
他拿起笔。
“李!”班德冲上来按住他的手,“你真想清楚了?要是失败……”
“放心,不会输的。”
李衡推开他,签下名字。
“我们可以再可以等两个月!盘古音乐回款就到,不用这么赌!”
“等两个月?”
李衡抬眼,眼神平静:“那些人可不会等你,最好的结果也是上映一部阉割版。”
班德咬牙:“那也比赌上全部身家强!”
“班德。”李衡放下笔,“若想求稳,当初就不会买米高梅,也不会投《泰坦尼克》。我们从来没稳过,一直在赌。”
他顿了顿。
“这次,只赌我自己。”
班德愣住了。
李衡签完最后一个名字,将文件推给律师:“尽快谈妥。”
律师点头离去。
李衡倒了两杯威士忌递过去:“别那种表情,相信我,这船沉不了。”
班德仰头闷下,呛了两声,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联系bc,我要接受专访。”李衡抿了口酒,辛辣液体滑过喉咙,“既然他们想制造恐慌,我就给他们更大的震撼。”
“你要怎么做?”
李衡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曾被当门挡,如今擦得锃亮的奥斯卡小金人。
他凝视金人模糊而坚毅的脸,眼中寒光一闪。
“我要让那些做空的人知道,”李衡轻声说道,语气带着令人心悸的自信,“在这艘船起航时,他们最好的下场,就是跪着求我收下他们的股票。”
他放下酒杯,拿起电话拨通宣发部门内线。
“将《泰坦尼克号》的首映礼地点定在东京。
我要在那里的国际电影节上,让全世界听见——真正的海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