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的夏天总是热浪灼人，但1997年的夏天，真正点燃全球的，是《泰坦尼克号》席卷而来的余温。
这艘影史巨轮掀起的浪潮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它违背了一切市场规律，连续十五周稳坐票房冠军，直到最后一场放映落幕，才缓缓驶离银幕。
当全球票房最终定格在21亿美元时，《时代周刊》的编辑盯着那串数字，沉默了整整半个小时。
此前，斯皮尔伯格的《侏罗纪公园》以91亿美元高居影史榜首，被视为不可逾越的高峰。如今，李衡不仅轻松越过，更将这座山峰拔高了一倍有余。
卡梅隆成了名副其实的“世界之王”。
而李衡，是那个造就王者的人。
在这个数字面前，所有曾经的质疑、嘲讽与做空，都成了那个疯狂年代里最微不足道的脚注。
《泰坦尼克号》的浪潮尚未平息，盘古影业的办公室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李衡的视线，早已从那片浩瀚的海洋，投向了即将降临的矩阵世界。
洛杉矶，四季酒店行政酒廊。
夜色深沉，落地窗外是比佛利山庄绵延的灯火。明天，就是《黑客帝国》的首映礼。
作为盘古影业年度第二部s级巨制，这部电影承载的野心不言而喻。它不仅要承接《泰坦尼克号》的空前热度，更要用全新的科幻美学，向世界宣告盘古的边界远不止于史诗爱情。
最后一次宣发会议上，诺兰难掩兴奋，对成片效果信心十足。里维斯则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在角落翻阅着明日流程。琼斯坐在一旁始终沉默。
会议散场，众人离去。李衡整理完文件抬头，发现凯瑟琳仍坐在角落的沙发里。
她手中握着一杯未动的马蒂尼，身上是一件黑色丝绸吊带裙——那是明日红毯备选礼服之一。在这清冷的深夜里，她整个人紧绷如拉满的弓箭。
“还不回去休息？”李衡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明天红毯可不会心疼你的黑眼圈。”
凯瑟琳吓地抖了一下，杯中的酒液微荡。看清是李衡，她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底的慌乱却无处隐藏。
“睡不着。”她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绞紧，“李，我……有点怕。”
“怕什么？”李衡向侍者示意，点了杯威士忌。
“怕搞砸。”凯瑟琳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这是我第一次担纲这种级别的商业大片女主。而且崔妮蒂这角色……她太不一样了。不温柔，不可爱，甚至比大多数男人更强硬。如果观众不接受怎么办？如果影评人说我像个穿着皮衣的拙劣模仿者怎么办？”
在此之前，凯瑟琳留给世界的印象是《泰坦尼克号》中那位古典的苏格兰美人。而《黑客帝国》里的短发、墨镜、冷峻打女形象，于她而言不啻为一场颠覆性的豪赌。
李衡注视着她。
灯光勾勒出她优美的锁骨线条，也照见了那份即将踏上战场的惶恐。这份脆弱，与她将在银幕上展现的、那个能凌空踢碎宿命的战士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李衡接过威士忌。
凯瑟琳摇头。
“因为你有野心。”李衡抿了口酒，“但我看得出，你现在的野心被恐惧压住了。你在害怕自己配不上这部电影。”
被一语道破，凯瑟琳咬住下唇，垂下了目光。
“喝了它。”李衡指了指那杯马蒂尼。
“什么？”
“我说，喝了它。”他的声音不容置疑，“喝完就去睡一觉。”
凯瑟琳怔了怔，随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精迅速在胃里燃起一团火，苍白的面颊泛起一层薄红。
“好点了吗？”
“有点晕……”凯瑟琳吁出一口气，眼神迷离了些，“但……心跳好像慢下来了。”
李衡笑了笑，起身坐到了她身旁。沙发微微凹陷，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空气里交织着酒精与她身上玫瑰的淡香。
“在这个圈子里，没人能永远自信。”李衡侧身，望进她的眼睛，“哪怕是现在的卡梅隆，首映前夜也躲在洗手间吐过。恐惧是正常的，凯瑟琳。恐惧说明你在乎。”
“那你呢？”凯瑟琳转过脸，两人的气息几乎交缠，“你从来不怕吗？”
“我？”李衡看着她眸中摇曳的微光，“当然也怕。但我更擅长把恐惧变成别的。”
“变成什么？”
“变成欲望。”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磁性的蛊惑，“对胜利的欲望，对掌控未来的欲望。”
凯瑟琳看着他那英俊的面庞，呼吸骤然急促。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先前的焦虑在这一刻转化为更原始的冲动。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无需再伪装坚强。
他是将她从三线明星拽入顶级名利场的推手，是掌控一切的商人，也是此刻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全的避风港。
“我现在……不想谈电影了。”凯瑟琳轻声说，眼波变得湿润。
李衡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片刻沉寂后，他的手指搭上她裸露的肩头，指尖顺着那根细滑的吊带缓缓下移，停在她脊背中央。掌心温度熨烫着她，激起一阵战栗。
“所以，想清楚了？”
凯瑟琳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他。她的那双总是精心描绘的眼眸此刻湿漉漉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滴出水来。李衡能看见她胸口剧烈的起伏，能听见她加重的呼吸。
“李……”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呜咽。
然后，她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热烈，牙齿磕碰到他的唇，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李衡没有退避，反而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酒杯被碰翻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却在急促的喘息中被彻底忽略。
“去楼上。”李衡在她耳边低语，嗓音沙哑。
“不……就在这儿……”凯瑟琳的理智已被烧断，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腿缠住他的腰，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脖颈。
好李衡理智尚在，他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门合拢的刹那，所有克制土崩瓦解，二人吻得热烈。
顶层套房的门刚开启，两人便跌撞着倒进去。
黑色丝绸长裙被扯落，委顿于地毯。窗外，洛杉矶灯火璀璨如星河，但此刻，世界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与心跳。
这一夜，凯瑟琳不再是那个担忧影评毒舌的女明星，也不再是那个冷峻的黑客战士。
她只是凯瑟琳。
而李衡，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她忘却了所有焦虑。
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两次，无人理会。
窗外的夜色温柔流淌，房间内的温度却持续攀升。
凯瑟琳很快发觉，李衡不仅擅长在商场上掌控节奏，在别处同样如此。他知晓何时该温柔，何时该强横，懂得如何将她推至崩溃边缘，又在最后一刻将她拉回。
仿佛某个开关被彻底打开，所有积压的情绪。对角色的不安、对前途的迷茫、对这个男人本身的崇拜与渴望，都尽数在这一夜倾泻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终于平息，凯瑟琳已累得说不出话。
她侧躺着，背对李衡，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松松环在她腰间。房间很静，只有两人渐趋平缓的呼吸。
“李……”凯瑟琳轻声开口，嗓音微哑，“我还是有点担心明天的首映。”
“这很正常。”他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带着慵懒的磁性，“崔妮蒂也会害怕。但她从不会让恐惧阻止自己去做该做的事。”
凯瑟琳一怔，随即轻轻笑了。
“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我了解你。”李衡在她肩头落下一吻，“比你自己更清楚。”
这句话让凯瑟琳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转过身，在昏暗中描摹这个男人的轮廓。他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即将入睡。
“李衡。”她轻声唤他。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选了我。”凯瑟琳将脸埋进他胸膛，“不只是为了崔妮蒂，也为了……今晚。”
李衡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窗外，洛杉矶的夜色依旧璀璨。
而在即将破晓的明天，一场新的风暴，将由他们亲手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