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夜是阿娟和铁哥守夜。
两人坐在旅馆大堂门口,背靠着门框。月光从破旧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铁哥点了根烟,但只抽了两口就掐灭了——在森林里,烟味可能引来野兽。
“阿娟,你跟万老板多久了?”铁哥问。
“快一年了。”阿娟说。
“他这人怎么样?”
阿娟沉默了一下:“是个好人。不像有些老板,把手下当工具。他对每个人都真心实意。”
“看得出来。”铁哥点头,“这一路,他虽然没什么野外经验,但从不抱怨,也不拖后腿。而且,他是真的为了救人才来冒这种险。”
“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部分时间是沉默,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原始森林的夜晚,充满了各种声音。虫鸣,鸟叫,偶尔还有野兽的吼声。但最让人不安的,是那种若有若无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远处走动,又像是风吹树叶。
阿娟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听到了吗?”她低声问。
铁哥立刻屏住呼吸,仔细听。
“左边,三十米外,有脚步声。”阿娟说,“很轻,但确实有。”
两人悄悄站起来,透过门缝向外看。
月光下的庭院,空无一人。杂草在风中轻轻摇曳。
但阿娟的直觉告诉她,有人。
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对铁哥做了个手势:我出去看看,你掩护。
铁哥点头,端起猎枪——这是进山前特意申请的持枪证,为了防身。
阿娟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旅馆,隐入黑暗。
铁哥紧张地盯着外面,手指扣在扳机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后,阿娟回来了。
“怎么样?”
“没看到人,但有痕迹。”阿娟说,“草丛被踩过,很新鲜。还有这个。”
她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纽扣。普通的黑色纽扣,但很新,没有锈迹。
“有人来过,就在我们洗澡的时候。”阿娟说,“而且,不是野兽。”
“偷猎者?还是……”
“不知道。”阿娟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铁哥,今晚要格外小心。”
“明白。”
两人重新坐下,但更加警惕了。
下半夜,豹哥和万大春来换班。
阿娟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把纽扣交给万大春:“老板,有人盯上我们了。可能是为财,也可能是为别的。总之,要小心。”
万大春接过纽扣,眉头紧皱:“会是那个考察队的人吗?”
“考察队五年前就撤了。”阿娟说,“而且这纽扣很新,最多几个月。”
“那会是谁?”
“不好说。”阿娟说,“可能是偷猎的,看到我们装备好,想打劫。也可能是……冲您来的。”
“冲我?”
“赤阳果。”阿娟说,“既然我们能找到资料,别人也能。可能有人也在找这东西。”
万大春心里一沉。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不管怎样,小心为上。”阿娟说,“老板,您去休息吧,我和豹哥守夜。”
“可是你该休息了。”
“我没事。”阿娟说,“这种环境下,我睡也睡不踏实。不如守着,更安心。”
万大春拗不过她,只好和铁哥去休息。
客房里的床铺很简陋,但总比睡帐篷舒服。万大春躺下,却毫无睡意。
有人盯上他们了。
会是谁?想干什么?
如果是为财,还好说。钱可以给,装备可以给,只要保命。
但如果是为赤阳果……那就麻烦了。
这种天材地宝,对练武之人来说是无价之宝。如果有人也在找,很可能会发生冲突。
他想起《青囊残卷》里的一句话:“怀璧其罪”。
身怀重宝,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也许,他真的不该来。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既然来了,就要坚持到底。
而且,有阿娟在,有铁哥和豹哥在,他们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最重要的是,他必须拿到赤阳果。
为了突破瓶颈。
为了救治更多人。
也为了,不辜负这一路的艰辛。
想到这里,万大春的心渐渐坚定下来。
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但这次,他没有完全沉浸。留了一分心神,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这是他多年行医养成的习惯——随时保持警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时间慢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万大春立刻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坐起来。
脚步声很轻,但很清晰。是从旅馆后面传来的,绕到了侧面。
他轻轻下床,走到窗边,透过破旧的窗帘缝隙向外看。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猫着腰,在旅馆侧面移动。黑影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像是一根棍子。
万大春屏住呼吸,悄悄退到门边,准备叫醒铁哥。
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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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冲出去。
庭院里,阿娟正站在一个倒地的人影旁边。那人一动不动,显然是昏过去了。
豹哥也从另一边跑过来:“怎么了?”
“有人想偷袭。”阿娟踢了踢地上的人,“被我放倒了。”
万大春和铁哥也出来了。铁哥拿出手电照了照。
地上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长相。他手里拿着一把弩,箭已经上弦。
“职业的。”阿娟说,“看这装备,不是普通偷猎者。”
她蹲下搜身,从男人口袋里翻出一些东西:一把匕首,一包压缩饼干,一个指南针,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正是赤阳果的图片。打印出来的,有些模糊,但能认出来。
“果然。”阿娟把照片递给万大春,“也是来找赤阳果的。”
“他一个人?”铁哥问。
“不可能。”阿娟说,“这种地方,一个人不敢来。肯定有同伙。”
话音刚落,旅馆四周同时亮起几道手电光。
“不许动!”
“把武器放下!”
至少有五六个人,从各个方向围了上来。他们都穿着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拿着弩或猎枪。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人,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很凶。
“把赤阳果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刀疤脸说。
万大春上前一步:“我们没有赤阳果。我们也是来找的,还没找到。”
“少废话!”刀疤脸冷笑,“你们从翡翠泉过来,肯定找到了冰心草。把冰心草交出来也行。”
原来他们的目标是冰心草。
万大春心里快速盘算。冰心草虽然珍贵,但和赤阳果比起来,还是可以舍弃的。但问题是,交出去后,对方会不会放过他们?
“冰心草可以给你们。”万大春说,“但你们要保证让我们安全离开。”
“先把东西拿出来。”
万大春示意阿娟去拿保温盒。
阿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她把保温盒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五株冰心草。
刀疤脸眼睛一亮:“拿来。”
“先放我们走。”
“你没资格谈条件。”刀疤脸一挥手,手下围得更紧了。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阿娟突然动了。
她不是冲向刀疤脸,而是冲向旁边一个拿弩的人。速度极快,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弩已经被夺走。
阿娟夺弩的同时,一脚踢在那人膝盖上,那人惨叫倒地。
“动手!”刀疤脸大喊。
但阿娟更快。她一个翻滚,躲到一辆废弃的车后,端起弩,瞄准。
“谁动谁死。”她的声音冰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脸脸色铁青:“你敢!”
“你可以试试。”阿娟说,“第一箭射你左眼,第二箭射你右眼。你猜我能射中几箭?”
刀疤脸显然被镇住了。他能看出来,这个女人不是虚张声势。
“好,你们走。”他终于说,“但冰心草要留下。”
“不可能。”阿娟说,“你们退后一百米,我们把冰心草放在这里。等我们安全了,你们再来取。”
刀疤脸犹豫。
“你没得选。”阿娟的弩稳稳地指着他。
“……好吧。”刀疤脸咬牙,“退后!”
他的手下慢慢后退。
阿娟对万大春他们使眼色:“快走。”
四人快速撤离旅馆,向观火台方向撤退。
走出几百米后,阿娟停下:“不能去观火台了。他们肯定会追上来。”
“那怎么办?”
“绕路。”阿娟说,“我知道另一条小路,虽然难走,但能甩掉他们。”
她带着三人钻进密林,开始绕路。
身后,隐约传来刀疤脸的怒吼声。
他们显然发现上当了——阿娟根本没有留下冰心草。
夜色中,逃亡开始了。
前有火山,后有追兵。
绝境。
但至少,他们还有彼此。
还有希望。
只要找到赤阳果,一切就都值得。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活下去,找到赤阳果。
然后,回家。
这就是唯一的目标。
也是,他们必须完成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