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掉追兵后,队伍在一处隐蔽的岩洞里暂时休息。
阿娟检查了每个人的状况。万大春脸色发白,铁哥小腿被树枝划了一道口子,豹哥气喘吁吁,但都无大碍。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阿娟说,“刀疤脸发现我们没留冰心草,肯定会追上来。”
“那怎么办?”铁哥问,“硬拼肯定不行,他们人多,武器好。”
阿娟展开地图——是旅馆里找到的那张火焰山地形图。她指着一条用虚线标注的小路:“走这条路。这是以前的登山者踩出来的,很隐蔽,但很难走。如果顺利,明天下午能到观火台。”
“可是……”豹哥犹豫,“那条路经过‘毒气谷’,很危险。”
“比面对枪口安全。”阿娟说,“而且,我们有防毒面具。”
进山前,阿娟特意准备了四个简易防毒面具,就是为了应对火山地带的毒气。
“那还等什么,走吧。”万大春站起来,“越早到观火台越好。”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不敢走大路,只能钻密林,攀峭壁。
阿娟选的路确实隐蔽,但也确实难走。很多时候根本没有路,要自己开辟。砍刀不停地挥舞,藤蔓不停地被斩断。
最危险的一段,要沿着一道裂缝下行。裂缝深不见底,只能靠岩壁上的凸起和石缝借力。
“一个一个下,保持距离。”阿娟示范,“手脚并用,三点固定。”
她第一个下去,动作敏捷得像只壁虎。
接着是万大春。他强迫自己不去看脚下的深渊,集中精神找落脚点。汗水从额头滴下,模糊了视线,他只能不停地眨眼。
下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一块岩石松动了。
万大春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下坠去。
“老板!”阿娟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万大春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一根突出的树根。树根很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是百米深渊。
“别动!”阿娟喊道,“我上来救你!”
“别过来!”万大春阻止,“树根撑不住两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神农生气诀”,将内力灌注双臂,猛地向上发力。
一个引体向上,他重新抓住了岩壁。
所有人松了口气。
万大春继续下行,这次更加小心。十分钟后,终于安全落地。
“没事吧?”阿娟问。
“没事。”万大春擦擦汗,“继续走。”
经历了这次险情,大家更加谨慎。但危险无处不在。
下一个难关是“毒气谷”。
那是一道狭长的山谷,谷底不断冒出黄色的烟雾,空气中有浓烈的硫磺和腐臭味。
“戴面具。”阿娟命令。
四人戴上防毒面具,世界一下子变得模糊。呼吸也变得困难,但总比吸入毒气好。
谷底的地面很软,像踩在棉花上。不时有气泡从地下冒出,炸开后释放出更多的毒气。
“快点走,别停。”阿娟催促,“这里的毒气浓度很高,面具撑不了多久。”
他们几乎是小跑着穿过毒气谷。跑到一半时,豹哥的面具松了,吸了一口毒气,立刻剧烈咳嗽起来。
阿娟把自己的备用滤芯扔给他:“换上!”
豹哥手忙脚乱地换滤芯,但已经吸入了少量毒气,脸色发青。
“扶着他,快走!”阿娟对铁哥说。
四人互相搀扶,终于冲出了毒气谷。
摘下防毒面具,所有人都大口喘气。豹哥咳得更厉害了,咳出一些黑色的痰。
“中毒了。”阿娟检查他的状况,“不算严重,但不能再吸入毒气了。”
她拿出解毒药给豹哥服下,又给他戴上氧气袋——这是应急用的便携氧气,能用半小时。
“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阿娟说。
十分钟后,队伍再次出发。豹哥的状态好了一些,但走路还是不稳。
下午三点,他们到达了一个平台。平台很大,很平坦,能俯瞰整个火山地带。
“这就是观火台。”阿娟说。
观火台位于火山口东侧,海拔约3200米。从这里看去,火山口像一个巨大的碗,碗底是暗红色的岩浆湖,不时有气泡冒出,炸开,溅起岩浆。
温度很高,至少有四十度。空气中硫磺味浓得刺鼻。
“赤阳果在哪里?”铁哥问。
万大春拿出《青囊残卷》的复印件,对照着周围的地形。
书上说,赤阳果生长在“火山岩缝,地热充沛但不过烈处”。
他仔细观察。观火台周围有很多岩缝,但大多数都冒着热气,温度太高,不可能生长植物。
只有东侧的一片岩壁,看起来温度稍低。岩壁上爬满了一种红色的苔藓,那是喜热的植物。
“那边。”万大春指过去。
四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岩壁很陡,要攀爬才能上去。
阿娟先上,确认安全后,其他人再上。
爬到一半时,万大春看到了。
在一个岩缝里,生长着几株矮小的灌木。灌木的叶子是火红色的,枝头挂着几颗樱桃大小的果实。
果实通红,晶莹剔透,像红宝石一样。在阳光下,果实内部仿佛有火焰在流动。
赤阳果!
终于找到了!
但问题来了——岩缝很窄,只容一人通过。而且,岩缝旁边盘着一条红色的蛇。
不是之前见过的小红蛇,也不是那条巨蟒。这条蛇中等大小,约两米长,通体赤红,头上有一个小小的肉冠。
它盘在岩缝口,一动不动,但显然是在守护赤阳果。
“火蟒的幼崽?还是亚成年?”阿娟猜测。
“不管是什么,都不好对付。”铁哥说,“弩呢?我射它。”
“不行。”万大春阻止,“弩箭可能伤到赤阳果。而且,杀了它,可能会引来更大的。”
“那怎么办?”
万大春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冰心草。
“用这个试试。”
他取出一株冰心草,揉碎,让清凉的香气散发出来。
那条红蛇闻到香气,立刻有了反应。它抬起头,吐着信子,似乎很不安。
但和之前在翡翠泉不同,这次它没有立刻退走,反而更加警惕地盘紧身体,做出攻击姿态。
“它不怕?”豹哥惊讶。
“可能因为这里是它的地盘。”阿娟说,“或者,赤阳果的至阳之气,抵消了冰心草的寒气。”
万大春又试了一次,把更多的冰心草揉碎,香气更浓。
这次,红蛇终于退却了。它不情不愿地滑下岩壁,消失在岩石缝里。
“快!”阿娟催促。
万大春立刻爬进岩缝,小心地采摘赤阳果。
果实很烫,像刚从火里拿出来一样。他戴着手套,但还是能感觉到灼热。
一共六颗果实,他采了四颗,留下两颗。这是采药的规矩——不能采尽,要给后来者留一线生机。
采完果,他立刻退出岩缝。
“走!”
四人迅速撤离观火台。赤阳果到手,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但就在他们下到一半时,远处传来枪声。
“是追兵!”铁哥脸色一变,“他们找到我们了!”
阿娟用望远镜观察:“至少八个人,装备精良。距离两公里,正在快速接近。”
“怎么办?”
“不能硬拼。”阿娟果断说,“分头走。我和万老板一组,引开他们。铁哥豹哥,你们带着赤阳果,走另一条路下山。”
“不行!”万大春反对,“要走一起走!”
“这是唯一的办法!”阿娟说,“他们的目标是我和万老板,不会去追你们。你们把赤阳果安全带回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铁哥和豹哥对视一眼,点头:“好!”
阿娟把赤阳果分装:三颗给铁哥他们,一颗留给自己。
“如果……如果我们没回去,你们就把这三颗带回去,交给柳絮姐。”万大春对铁哥说。
“万老板……”
“别废话,快走!”
铁哥和豹哥转身钻进密林。
阿娟拉着万大春,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身后,枪声越来越近。
追兵显然发现了他们,紧追不舍。
逃亡开始了。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危险。
因为这次,他们不仅要面对自然的危险,还要面对人类的枪口。
但至少,赤阳果到手了。
只要有人能带回去,这次的冒险就值了。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活下去,回家。
这就是唯一的目标。
也是,最后的希望。
夜色渐浓。
火山地带,追与逃的游戏,正在上演。
而生死的天平,随时可能倾斜。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放弃。
因为有些事,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有些人,值得用生命去保护。
这就是他们的选择。
也是他们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