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娟带着万大春向火山口方向逃去。
这看似是绝路——火山口温度更高,地形更复杂。但阿娟有她的考虑:追兵肯定想不到他们会往更危险的地方跑,而且火山口附近地形复杂,容易藏身。
“这边!”她拉着万大春钻进一条狭窄的岩缝。
岩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漆黑一片,但温度明显比外面低。
“这是什么地方?”万大春压低声音。
“火山溶洞。”阿娟打开头灯,“很多火山都有地下溶洞,是岩浆冷却后形成的。这里地形复杂,他们不敢贸然进来。”
头灯的光照亮了前方。溶洞确实复杂,岔路很多,洞壁上挂着钟乳石状的火山岩,地上是凹凸不平的熔岩流痕迹。
阿娟选了一条向上的岔路:“往高处走,高处温度低些,也容易找到出口。”
两人在溶洞里艰难前行。有些地方要爬行,有些地方要跳跃,还有些地方洞顶太低,要弯腰通过。
身后隐约传来追兵的声音:“他们进洞了!”
“妈的,这鬼地方……”
“分头找!”
阿娟加快速度。她对这种地形似乎很熟悉,总能找到最合适的路线。
“阿娟,你怎么对溶洞这么了解?”万大春忍不住问。
“以前在部队,受过洞穴作战训练。”阿娟简单解释,“火山溶洞和石灰岩溶洞不同,但原理相通。”
万大春不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过去,阿娟不想说,他就不问。
走了约半小时,阿娟停下脚步:“听。”
万大春侧耳倾听。除了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还有……水声?
“有地下河。”阿娟说,“跟着水声走,应该能找到出口。”
果然,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条地下河。河水是乳白色的,冒着热气,显然是温泉水。
“不能碰这水,温度很高。”阿娟提醒。
他们沿着河边走。河面不宽,但水流湍急,水声轰鸣。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
两人加快脚步。出口不大,被藤蔓遮挡。扒开藤蔓,外面是一个山谷。
山谷很隐蔽,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缝隙可以进出。谷底有一个温泉湖,湖水碧绿,热气蒸腾。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追兵的踪迹。
“暂时安全了。”阿娟说,“但这里不宜久留。追兵找不到我们,可能会封堵洞口,或者从上面搜索。”
万大春观察四周:“那怎么办?”
“等天黑。”阿娟说,“天黑后,我们趁夜色离开。现在先休息,保存体力。”
两人找了块干燥的岩石坐下。阿娟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和水,分给万大春。
“老板,赤阳果给我看看。”
万大春小心地拿出那颗赤阳果。果实装在特制的玉盒里——这是临行前特意准备的,玉能保温,也能防止药效流失。
赤阳果在玉盒里依然通红,像一颗跳动的心脏。靠近了能感觉到热量,像捧着一团火。
“这就是能帮你突破瓶颈的东西?”阿娟问。
“嗯。”万大春点头,“只要服用它,我就能突破到第五重。到时候,很多现在治不了的病,都能治了。”
阿娟看着他,眼神复杂:“值得吗?冒这么大的险。”
“值得。”万大春毫不犹豫,“阿娟,你知道吗?有很多病人,明明可以治好,却因为我的功力不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那种感觉……比我自己受伤还难受。”
阿娟沉默了一会儿:“我理解。”
她站起身,走到温泉湖边,掬起一捧水洗脸。水温很合适,不烫不冷。
万大春也走过去。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硫磺味,但不刺鼻。
“这水……”万大春忽然想起什么,“阿娟,把手给我。”
阿娟疑惑地伸出手。万大春搭上她的脉搏,片刻后,眉头微皱:“你中毒了。”
“中毒?”
“在毒气谷,你的防毒面具也不是完全密封的。你吸入了少量毒气,现在毒气郁积在肺经。”万大春说,“坐下,我帮你排毒。”
阿娟依言坐下。万大春取出银针,消毒后,在她手太阴肺经的穴位上施针。
银针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阿娟感觉到一股热流从针尖传入,在经脉中流动,所过之处,滞涩感渐渐消失。
“你还会针灸?”她有些惊讶。
“家传的。”万大春说,“不过要配合内力,效果才好。”
几分钟后,他起针。阿娟深吸一口气,感觉呼吸顺畅了很多。
“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万大春说,“这一路,多亏你了。”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不少。
时间慢慢流逝。山谷里很安静,只有温泉湖的水声和偶尔的鸟鸣。
下午四点左右,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是乌云压顶。
“要下雨了。”阿娟皱眉,“而且是暴雨。”
话音未落,第一滴雨就落了下来。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雨势极大,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水花。山谷里瞬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到十米。
更糟糕的是,暴雨引发了山洪。
温泉湖的水位快速上涨,湖水漫过了岸边。那些狭窄的岩缝开始涌出浑浊的洪水。
“不好!”阿娟脸色一变,“这里地势低,会被淹的!快往高处走!”
两人抓起背包,向山坡上跑去。
但暴雨中的山坡湿滑难行。火山灰被雨水浸泡,变成了泥浆。一脚踩下去,陷到小腿。
万大春脚下一滑,摔倒在地,顺着山坡向下滑去。
“老板!”阿娟想去拉他,但自己也差点滑倒。
万大春滑了七八米,撞在一块岩石上才停下。腰部剧痛,可能撞伤了。
“你没事吧?”阿娟艰难地挪过来。
“没事……”万大春咬牙站起来,但动作明显僵硬。
阿娟扶住他:“能走吗?”
“能。”
两人继续向上爬。暴雨如注,打得人睁不开眼。雷声滚滚,闪电撕裂天空。
山坡越来越陡。有些地方要攀爬,但岩石湿滑,无处着力。
阿娟找到一根藤蔓,试了试结实程度,然后拴在万大春腰上:“抓紧,我拉你。”
她先爬上去,然后用力拉藤蔓。万大春忍着腰部的疼痛,配合着向上爬。
好不容易爬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方,两人已经筋疲力尽。
但这里也不安全。雨水从高处汇聚,形成一道道小瀑布,冲得山坡上的石头松动。
“不能停,继续走。”阿娟喘着气。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劈在不远处的树上。树应声而断,倒下的树干砸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小心!”
阿娟猛地推开万大春,自己却慢了一步,被树枝扫中肩膀,踉跄倒地。
“阿娟!”万大春冲过去。
阿娟的肩膀鲜血淋漓,衣服被划开一个大口子,能看到里面的伤口深可见骨。
“我没事……”她想站起来,但剧痛让她脸色发白。
万大春立刻撕开她的衣服,检查伤口。伤口很长,但不致命。最重要的是止血和防止感染。
他拿出急救包,先用消毒水冲洗伤口,然后撒上止血粉,再用绷带包扎。
整个过程,阿娟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骨头应该没断,但肌肉损伤严重。”万大春说,“这只手暂时不能用力了。”
“没事,左手还能用。”阿娟试着活动左手,“继续走,这里不安全。”
但暴雨越下越大。山洪越来越猛,山谷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
他们所在的位置虽然较高,但洪水还在上涨。
更糟糕的是,远处传来轰隆声——是泥石流!
“快!往那边跑!”阿娟指着左侧的一个岩洞。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岩洞。刚进洞,外面就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泥石流从山坡上冲下,裹挟着树木、石块,像一条黄色的巨龙,吞噬了刚才他们站的地方。
岩洞被震得摇晃,碎石从洞顶落下。
万大春护住阿娟,用身体挡住落石。
几分钟后,震动停止。
两人从碎石堆里爬出来,都灰头土脸,但还活着。
洞外,雨势稍小,但山洪依然汹涌。
“暂时出不去了。”阿娟看着洞外的洪水,“要等水退。”
万大春检查了阿娟的伤口,幸好没再出血。
“你休息,我来守夜。”他说。
阿娟想反对,但失血加上疲惫,让她很快昏睡过去。
万大春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暴雨和洪水,心情沉重。
这次冒险,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毒气、火蟒、追兵、暴雨、山洪、泥石流……
每一关都是生死考验。
但至少,赤阳果到手了。
只要铁哥和豹哥能安全回去,这一切就值了。
至于他自己……能否活着回去,就看天意了。
他拿出那颗赤阳果,在黑暗中,果实发出微弱的红光,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这就是希望。
也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雨,还在下。
夜,还很漫长。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
因为有人等他回去。
有未完成的使命。
也有,那个更强大的自己,在等着他。
这就够了。
足够支撑他,度过这个漫长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