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大春出院后的第十天，肩膀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正常活动了。
这天上午，他正在书房整理医案，手机响了。是岩伯。
“万医生，你发来的那些文字，我大概翻译出来了。”岩伯的声音有些激动，“但有些地方很……很奇怪。”
“怎么了？”
“那些医案里提到的一些病，我们寨子里现在还有。”岩伯说，“比如‘地火毒’，寨子里很多老人都有咳嗽、胸闷的毛病，一直治不好。还有‘火伤热’，是被温泉烫伤后发的高热，也很难治。”
万大春心里一动：“那药方有效吗？”
“我按你给的方子，用月华草——我们叫‘银叶草’——试了试。”岩伯说，“寨子里有个老人咳血半年了，医院说没得治。我给他用了月华草配冰心草，三天后咳血就停了，现在能下床走动了。”
真的有效！
万大春也很激动：“其他方子呢？”
“还在试。”岩伯说，“但看这效果，那些古方应该是真的。万医生，你这卷兽皮，是宝贝啊！”
“岩伯，谢谢您。”万大春真诚地说，“这些方子如果能验证有效，能救很多人。”
“是啊。”岩伯感慨，“老祖宗的东西，有时候比现代医学还管用。”
挂了电话，万大春心情大好。古方的有效性得到初步验证，这给了他很大信心。
但月华草不够了。岩伯说寨子里只有几株，还是他爷爷那辈留下的。如果要大规模应用，需要更多。
看来，必须再去一次那个山洞，采集月华草。
他计划过几天就去。这次轻车熟路，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而且，阿娟下周出院，可以一起去——虽然她脚伤未愈，但可以留在山下接应。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
“喂？”
“万大春吗？”一个阴冷的声音。
万大春心里一紧：“你是？”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对方说，“你手里有赤阳果和古方，对吧？开个价，我买了。”
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不卖。”万大春直接拒绝。
“别急着拒绝。”对方冷笑，“我知道你在桃源村，有家有业。为了几颗果子，值得吗？”
威胁。
万大春脸色沉了下来：“你想怎样？”
“明天中午十二点，县城‘悦来茶馆’，我们面谈。记住，一个人来。如果报警，或者带别人，后果自负。”
电话挂了。
万大春握着手机，手心冒汗。
这些人怎么知道他回来了？怎么知道他有赤阳果和古方？难道……是刀疤脸那伙人？还是另有其人？
不管是谁，来者不善。
他第一反应是报警。但对方说了，报警后果自负。这些人敢明目张胆地威胁，肯定有恃无恐。
告诉柳絮？只会让她担心。
找阿娟？她还在医院。
找铁哥豹哥？他们回滇南了。
想来想去，万大春决定自己去。但他不会傻到真的一个人去，他会做些准备。
下午，他去了一趟县城的药店和五金店，买了一些东西。然后回家，在书房里鼓捣了半天。
晚上，柳絮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大春，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没事，就是有点累。”万大春不想让她担心。
“那你早点休息。”
“嗯。”
但万大春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反复想着明天的事。去还是不去？去的话怎么应对？不去的话，对方会不会找上门？
天快亮时，他做出了决定：去。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给李小雅发了条信息：“小雅，如果我今天中午十二点没给你打电话，你就报警，说我在悦来茶馆出事了。”
李小雅很快回复：“万老师，出什么事了？”
“别问，按我说的做。”
“……好，您小心。”
上午十点，万大春开车去了县城。他没有直接去茶馆，而是先在周围转了一圈。
悦来茶馆在县城的老街，位置偏僻，客人不多。这个时间，茶馆里只有两三桌客人。
万大春把车停在两条街外，步行过去。他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是他准备的东西。
十一点五十，他走进茶馆。
茶馆老板是个中年妇女，看见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先生几位？”
“有人约了我。”
“哦……在二楼包间，请跟我来。”
万大春跟着老板上楼。楼梯很窄，灯光昏暗。二楼有三个包间，最里面的包间门开着。
“请进。”老板说完就下楼了。
万大春走进包间。包间不大，一张桌子，四把椅子。桌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串珠，看起来像生意人。另一个三十来岁，平头，眼神锐利，应该是保镖。
“万医生，请坐。”唐装男人笑着说。
万大春在对面坐下：“你是谁？”
“我姓周，周文山。做药材生意的。”男人说，“听说万医生从火焰山带回来一些好东西，想跟你谈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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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合作？”
“赤阳果，古方，我都要。”周文山开门见山，“开个价吧。”
“我说了，不卖。”
周文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万医生，别这么固执。你是个医生，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不如卖给我，我出高价，你拿钱做你的医疗事业，两全其美。”
“我不缺钱。”
“那你要什么？”周文山盯着他，“名声？地位？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
万大春摇头：“周老板，那些东西不是商品，是医药遗产，要用来救人的。”
“救人？”周文山笑了，“万医生，你太天真了。这世上，什么都能用钱买到，包括人命。你把东西给我，我保证用得比你好。”
话不投机半句多。万大春站起来：“如果没别的事，我走了。”
“等等。”周文山示意保镖。
保镖站起来，挡在门口。
“万医生，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周文山慢慢站起来，“你不愿意卖，那我只能……自己拿了。”
话音未落，保镖突然出手，一拳打向万大春面门。
万大春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同时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包粉末，撒向保镖。
那是他自己配的迷药——用几种草药研磨而成，能让人暂时失明和眩晕。
保镖猝不及防，眼睛被迷，踉跄后退。
万大春趁机向门口冲去。
但就在这时，包间的窗帘后，又冲出两个人！原来他们埋伏在这里。
四个人，四面包围。
万大春心一沉。他没想到对方有这么多人。
“万医生，我劝你束手就擒。”周文山冷笑，“我不想伤你，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
万大春不说话，从包里掏出一根短棍——是他自制的电击棍，用电池和线圈做的，电压不高，但能让人麻痹。
“敬酒不吃吃罚酒。”周文山挥手，“拿下！”
四个人同时扑上来。
万大春挥动电击棍，击倒一个。但另外三个已经近身。
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他就被按住了。
“搜！”周文山命令。
保镖搜身，找到了玉盒——里面是赤阳果。又找到了兽皮古方——万大春贴身带着。
“找到了！”保镖把东西递给周文山。
周文山打开玉盒，看到赤阳果，眼睛放光：“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又展开兽皮，看了几眼，更是激动：“古方……完整的古方！发财了！”
他看向万大春：“万医生，谢谢你送来的宝贝。作为回报，我留你一条命。但你要记住，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否则……”
他没说完，但威胁意味明显。
万大春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盯着周文山，眼里全是怒火。
完了。辛辛苦苦找到的东西，就这么被抢走了。
他不甘心。
但就在这时，包间门突然被撞开了。
一个人影冲进来，速度快得像闪电。
是阿娟！
她不是应该在医院吗？怎么来了？
阿娟动作极快，一脚踢飞按着万大春的一个保镖，同时手一扬，几根银针飞出，正中另外两人的穴位。
那两人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周文山脸色大变：“你是谁？”
阿娟不答话，直接冲向周文山。
周文山的保镖想拦，但阿娟一个肘击，保镖就倒地不起。
周文山慌了，想跑，但阿娟已经抓住他手腕，一扭一按，周文山惨叫一声，手臂脱臼了。
“东西。”阿娟冷冷地说。
周文山还想挣扎，阿娟手上加力，他痛得冷汗直流：“给……我给……”
他颤抖着交出玉盒和兽皮。
阿娟接过，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才松开手。
万大春站起来，看着阿娟，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柳絮姐不放心，给我打了电话。”阿娟说，“我问了李小雅，才知道你来了这里。”
她看了一眼倒地的四个人：“怎么处理？”
万大春想了想，拿出手机：“报警吧。抢劫未遂，够他们喝一壶了。”
他拨打了110。警察很快赶到，把周文山一行人带走。万大春和阿娟也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你的脚……”万大春看着阿娟还包着纱布的脚，“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阿娟说，“倒是你，太冒险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想连累你。”
“我是你的保镖，这就是我的工作。”阿娟认真地说，“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告诉我。”
“好。”万大春点头，“谢谢你，阿娟。”
“分内的事。”
两人开车回桃源村。路上，万大春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悦来茶馆？”
“李小雅告诉我的。”阿娟说，“她说你让她十二点报警，我一看时间十一点半了，赶紧从医院出来。还好赶上了。”
“你的伤……”
“小伤，不碍事。”阿娟说，“比起你差点被人抢走宝贝，这点伤算什么。”
万大春心里很感动。阿娟总是这样，默默地保护他，从不抱怨。
回到村里，柳絮看到他们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她抱着万大春，“以后不许这样了。”
“不会了。”万大春安慰她。
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柳絮听后，对阿娟千恩万谢。
“阿娟，这次多亏你了。”
“应该的。”
晚上，万大春把赤阳果和兽皮重新藏好。这次他吸取教训，做了更严密的防护。
但这件事也给他提了个醒：怀璧其罪。他手里的东西太珍贵，会引来觊觎。
他必须加快进度。尽快炼丹，尽快突破，尽快把这些知识应用起来。
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夜深了。
万大春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月色。
今天的经历，让他更加明白，这条路有多艰难。
不仅要面对自然的挑战，还要面对人心的险恶。
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有支持他的人。
有保护他的人。
有等着他的人。
这就够了。
足够支撑他，继续走下去。
走向那个，更强大的自己。
也走向那个，更光明的未来。
这就是他的路。
而他，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到达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