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秋收序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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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的初秋清晨带着江水的气息,松花江上薄雾如纱,晨光从雾霭中透出,在江面洒下碎金般的光点。林默站在东北局农业指挥中心新建的了望塔上,手里那副高倍望远镜的金属筒在清晨微凉空气中泛着冷光。他调整焦距,镜筒里那片半个月前还是一片浓绿的田野,此刻已泛起斑驳的金黄——早熟的水稻沉甸甸地勾着头,玉米的雄穗干枯地垂着,大豆的叶片正悄然转色。远处的村庄升起几缕炊烟,与江上的雾气交织在一起。

塔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农业局总农艺师快步走上来,手里拿着一沓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表格,纸边在晨风中轻轻翻动。“林工,全省秋粮成熟度监测报告刚刚汇总完成。”他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将文件递到林默手中,“您看,早熟水稻已进入乳熟期,预计九月初可开镰。玉米进入蜡熟期,大豆进入鼓粒盛期。今年气候适宜,病虫害防治及时,秋粮长势普遍好于往年,特别是新推广的良种和种植技术,效果显着。初步预计,总产可比去年增产三成。”

林默接过那叠还带着印刷机余温的文件,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用红蓝铅笔仔细标注的数据。当看到“预计秋粮总产可达八百万吨”那个用红笔圈出的数字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江风带着稻谷将熟的清香涌入肺腑。“好,很好。”他将视线从纸面上抬起,望向远方那片金黄的大地,“通知各地,从今天起进入秋收战备状态。三十天内,我们要完成全省五千万亩秋粮的收获任务,确保粮食颗粒归仓。这不仅是农业任务,更是政治任务——前线的将士,城市的工人,都在等着这批粮食。”

三天后的凌晨三点,佳木斯郊外的红星农场还笼罩在夜色中,但打谷场上已经灯火通明。一百五十台联合收割机整齐列队,在灯光下泛着钢铁的冷光,每台机器都经过了半个月的精心检修和调试,机身上“秋收先锋”的红色标语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农机总队长老王站在用木板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手里的铁皮喇叭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洪亮:“同志们!秋收大会战今天就要打响了!咱们要用机械化的力量,创造新的收获奇迹!让国家看看,咱们东北农民的本事!”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薄雾时,收割机群同时发出震天的轰鸣。那声音如滚滚春雷,惊起了田埂上栖息的鸟雀。农机手小芳第一个跳上驾驶座,她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短发在晨风中飞扬。她熟练地启动机器,检查仪表,然后向后面的机手们挥了挥手。收割机缓缓驶进金色的稻海,锋利的割刀如巨兽的牙齿划过,沉甸甸的稻穗整齐倒下。脱粒滚筒飞速旋转,金黄的稻粒如瀑布般倾泻进粮仓,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

随车技术员小张趴在驾驶室外,紧紧盯着新安装的电子监控系统。那是个装在驾驶室侧面的小铁盒,上面有几个发光的仪表盘和指示灯。“奇迹,真是奇迹!”他兴奋地在本子上记录着,“这台机器每小时能收二十五亩,损失率控制在18以下,清洁度达到98!林工设计的这套监测系统太有用了,数据实时显示,有问题马上就能发现!”

到中午时分,红星农场已经完成了四千亩水稻的收割任务。老王看着打谷场上堆积如山的稻谷,眼眶有些湿润。他想起十年前,同样是这片土地,同样是这个季节,两千个劳力要起早贪黑干上整整五天,才能完成这样的工作量。而现在,一百五十台机器,一百五十个农机手,一个上午就做到了。他走到一台刚刚停下的收割机旁,拍了拍滚烫的机身,对满身稻屑的小芳说:“闺女,歇会儿,喝口水。”

“不累,王队长!”小芳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我想趁着天好多收几亩,下午那一片就全收完了!”

然而在山区和丘陵地带,大型收割机无法施展。林默推广的“半机械化”收获模式在这里大放异彩。在长白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里,六十岁的老农李大爷正踩着一台改良的脚踏式打谷机。那机器像个巨大的纺车,踏板连着滚筒,滚筒上密密麻麻的齿条飞速旋转,将稻穗上的谷粒打落。“这玩意儿好!”李大爷一边踩一边对旁边用连枷打谷的老伙计说,“老刘,你也来试试,不累胳膊,出米还干净!”

老刘将信将疑地过来试了试,眼睛立刻亮了:“真行!这比连枷强多了,还不扬灰!”

村里的年轻人则推着新式的手摇扬场机。那是个木制的家伙,带个手摇风扇,能将混在稻谷里的杂物吹走。二十三岁的柱子摇得满头大汗,却咧着嘴笑:“以前扬场得看风向,现在不管刮啥风都能干!”

畜力牵引的收割机在坡地上缓缓行进,两头黄牛拉着机器,锋利的割刀将玉米秆齐根切断。跟在后面的妇女们麻利地将玉米棒子掰下,扔进身后的背篓。她们唱着山歌,歌声在秋天的山野间回荡:“九月里来秋风凉哎,满山玉米金黄黄,支援前线打老蒋哎,丰收粮食送前方……”

八月二十二日,佳木斯粮库新建的百万吨级仓储中心全面启用。这座占地广阔的建筑群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五十座高大的立筒仓如巨人般矗立,二十座平房仓整齐排列。仓管主任老张带着林默走进控制室,指着墙上的大屏幕,脸上满是自豪:“林工您看,现在通过这个系统,可以实时监控每个粮仓的温度、湿度、虫情。一旦有异常,系统会自动报警,值班员马上就能处理。”

屏幕上,几十个粮仓的内部情况一目了然。红色的数字显示着温度,绿色的显示湿度,蓝色的显示氧气浓度。林默仔细看着,点了点头:“这套监控系统是关键。东北秋收时节多雨,粮食一旦受潮发霉,损失不可估量。现在有了实时监控,就能防患于未然。”

“正是!”老张指着另一个屏幕,“您再看烘干中心。新建的十座循环式烘干塔,用了您带来的热风循环技术,热效率提高了30不止。做了测试,含水量25的高水分粮,在这里烘干20小时就能降到145的安全标准。”

他们走进烘干车间,热浪扑面而来。巨大的烘干塔隆隆作响,传送带将金黄的稻谷送进塔顶,经过烘干后再从底部流出。技术员小陈正在记录数据,见到林默连忙敬礼:“报告林工,第一批烘干粮质检结果出来了,破碎率低于05,完全符合标准!”

“好,继续监测。”林默抓起一把烘干后的稻谷,放在掌心仔细查看。谷粒饱满,色泽金黄,散发着阳光般的温暖气息。他知道,这条生产线的建成,将彻底解决东北地区秋收时节粮食霉变的千古难题。

在隔壁的粮油检测中心,技术员小李正操作着一台新到的近红外分析仪。那是个银白色的精密仪器,闪着金属的光泽。“这个仪器三十秒就能测出粮食的蛋白质、水分、脂肪含量,误差不超过03。”小李一边操作一边介绍,“以前做这些检测,要取样、粉碎、化学分析,一套流程下来要半天。现在,半小时就能完成一批粮的全面检测。”

更让林默欣慰的是,粮食质量追溯体系开始全面运行。每袋粮食出库时,都会被贴上一个独特的标签,上面记录着产地、品种、收获日期、检测数据等信息。“这就像粮食的身份证,”质检科长拿着一个标签说,“从田间到餐桌,全程可追溯。万一有问题,马上就能找到源头。”

八月二十五日,哈尔滨铁路局调度室里的气氛紧张而有序。巨大的运行图铺满了整面墙,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列车班次、路线和时间。调度主任老杨手持指挥棒,正在部署秋粮运输专列:“从今天起,每天安排三十列粮专,每列挂六十节车皮。重点线路要加密运行,确保收割下来的粮食,四十八小时内运抵指定粮库或加工厂!”

窗外传来火车汽笛的长鸣,一列装满粮食的专列正缓缓驶出站台。车头上,“秋粮专运”四个红色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每节车皮都装得满满当当,苫布盖得严严实实,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公路上同样是一片繁忙景象。新组建的汽车运输兵团的八百辆解放牌卡车日夜奔驰在东北大地上,车头上“抢运秋粮”的红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老司机刘师傅开的是第三趟了,他摇下车窗,让秋风吹走倦意。副驾驶座上的小伙子递过来一个水壶:“师傅,喝口水,歇会儿我来开。”

“不用,我还能行。”刘师傅接过水壶灌了一口,“咱们实行人歇车不歇,三班倒作业,一辆车一天能跑五百公里,运粮八十吨。前线等着粮食,咱们得争分夺秒。”

最感人的是普通群众的参与。在松嫩平原的乡间土路上,农民们自发组成的运输队汇成滚滚洪流。马车、牛车、手推车,各式各样的运输工具都在向粮库进发。六十八岁的老农赵大爷赶着三匹马拉的大车,车上装满了麻袋,麻袋里是新打下的稻谷。他挥着鞭子,但不是抽在马身上,而是在空中甩出清脆的响声,催马快行。

“驾!驾!快点,天黑前得赶到粮站!”赵大爷对旁边赶车的老伙计喊道。他的大儿子去年在解放战争中牺牲了,老人把对儿子的思念都化作了劳动的热情。“这是咱们的血汗粮,也是一颗颗爱国心,”他常说,“咱多送一车粮,前线的孩子们就多吃一碗饭,就多一分力气打胜仗!”

九月一日,哈尔滨新建的粮油综合加工园正式投产。这个占地五百亩的园区里,机器轰鸣,人影穿梭。园区总经理带着林默参观全自动生产线,兴奋地介绍:“从原粮进厂到成品出厂,全部实现自动化控制。您看,稻谷从这边进去,经过清理、脱壳、碾白、抛光、分级,最后从那边出来就是成品大米。日加工能力达到两千吨,足够两百万人吃一天!”

在米制品车间,林默看到了更令人振奋的景象。自动化生产线正将大米加工成米粉、米线、方便米饭。技术员小王拿着一包刚下线的方便米饭,现场演示:撕开包装,倒入开水,等待五分钟,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白米饭就出现了。“这个产品保质期六个月,用开水一泡就能吃,特别适合部队和野外作业人员。”小王说,“我们已经和后勤部门签订了供应合同,第一批产品将送往辽沈前线。”

林默仔细查看了产品的包装和说明,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很好。粮食不仅要够吃,还要吃得好、吃得方便。深加工提高附加值,也能满足不同需求。”

在副产品综合利用车间,米糠被送进榨油机,榨出金黄的米糠油;稻壳被送入炭化炉,制成优质的活性炭;就连碎米也被收集起来,送到酿酒车间作为原料。总工程师拿着一本账本,给林默算了一笔账:“综合利用率达到99,比单纯卖原粮增值四倍。以前当饲料卖的米糠,现在榨出的油能卖上好价钱;以前当柴火烧的稻壳,现在成了工业原料。这真是变废为宝啊!”

九月五日的哈尔滨,秋高气爽。最大的粮油门市部门前,市民们排着长队,井然有序地购买新粮。队伍里多是家庭主妇,手里提着布袋、端着盆子,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营业员小张手脚麻利地过秤、装袋、收钱,嘴里还不停招呼着:“大家别急,新米有的是,保证每人能买上!新米每斤一毛三,新面一毛六,豆油四毛八。政府保证供应,大家不要抢购。”

货架上的品种之丰富,让许多老哈尔滨人都感到惊讶。不仅有常见的东北大米、标准粉,还有精制粉、专用粉、调和油、色拉油等十几个品种。家庭主妇王大妈挑了五斤新米,又买了一斤豆油,对旁边的邻居说:“今年这米真好,粒大饱满,闻着就香。现在想吃啥有啥,再也不用为吃饭发愁了。”

当天晚上,物价局长在广播里发表讲话,声音通过电波传到千家万户:“广大市民同志们,今年秋粮丰收已成定局,国家有充足的粮食储备。我代表政府郑重承诺,主要粮食品种价格将保持稳定,让市民吃得饱,吃得好,吃得放心。”这番话如定心丸,安定了民心。许多原本想多囤些粮食的市民,听到广播后都打消了念头。

三天后的佳木斯中央粮库,运送新粮的卡车排成了长龙。保管员老周戴着老花镜,仔细核对每一车粮食的质检单。他干这行三十年了,从日伪时期的粮栈,到解放后的粮库,见证了太多的变迁。但像今年这样大规模、高效率的收储,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新建的气调储备库,技术员小陈正仔细检查控制仪表。气浓度控制在2以下,温度18度,湿度65。”他向参观的领导介绍,“这种条件下,虫霉无法生存,粮食保鲜如新。储存三年,品质基本不变。”

林默站在巨大的粮仓前,仰头看着那高耸的筒仓。阳光从仓顶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光柱,光柱里尘埃浮动。粮仓里弥漫着新谷特有的香气,那是阳光、土地和雨水的味道,是生命得以延续的味道。他想起了自己在后世看到的那些饥荒资料,那些因为缺粮而倒毙路边的惨状。而现在,这些高大的粮仓,这些饱满的粮食,将确保这片土地上不再有饥馑。

九月十日,虽然秋收大忙,但双城县一个村子里的夜校依然亮着灯。三十多个农民坐在简陋的教室里,煤油灯的光芒映着一张张黝黑而专注的脸。黑板上画着粮仓剖面图,老师用木棍指着图讲解:“防潮,就是要保持干燥,粮食含水量不能超过145;防虫,可以用药剂熏蒸,也可以用低温控制;防霉,关键是通风;防鼠,要堵死所有的洞,粮仓周围要干净……”

青年农民小李认真记着笔记,偶尔抬起头问问题:“老师,要是家里没有温度计,怎么知道粮食热不热?”

“手伸进粮堆,感觉烫手就是发热了。”老师耐心解答,“最简单的办法,插根铁棍进去,过一会儿拔出来,如果铁棍发热,说明粮堆内部温度高了,要赶紧倒仓通风。”

“以前粮食存不住,不是生虫就是发霉,”下课后,小李对同伴说,“现在知道了,要低温、干燥、密闭,粮食就能存三年不变质。今年咱家打的那五千斤粮,说啥也得存好了,明年的种子,后年的口粮,都有指望了。”

更令人欣喜的是,许多妇女成了学习积极分子。她们学得比男人还认真,记得比男人还牢。王婶五十多岁了,不识字,但硬是让上小学的女儿教她认会了“粮”、“仓”、“丰”、“收”几个字。她说:“女人管家,管不好粮食,一家人就得挨饿。学了这些知识,心里踏实。”

在扫盲教育中,技术员们创造了“田头识字”的方法。休息时,技术员用木棍在地上写字,教农民认字。“这是‘粮’,粮食的粮;这是‘仓’,粮仓的仓;这是‘丰’,丰收的丰……”老农王大爷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虽然歪歪扭扭,但他捧着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激动得一夜没睡好。第二天逢人就说:“我也会写名了,以后领粮、领钱,不用按手印了!”

九月十二日,巡回医疗队来到佳木斯的一个大型农场。秋收间隙,医疗队利用午休时间,在打谷场上搭起临时诊所,为农民进行健康普查。白衣天使们在阳光下忙碌着,听诊、量血压、发药品,耐心解答各种问题。

医疗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说话温和。他一边为一个老农检查腰腿,一边说:“大爷,您这是老寒腿,年轻时下冷水落下的病根。以后干活戴上护膝,晚上用热水敷敷。秋收再忙也得注意身体,有病早治,无病早防,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一天下来,医疗队为五百多人做了体检,发现了六十多个需要治疗的病例。轻的当场发药,重的建议到医院进一步检查。更让人欣慰的是,每个生产队都培训了卫生员,配备了急救箱和常用药品。这些土生土长的卫生员,虽然只会处理简单的伤病,但在关键时刻往往能救人性命。

在妇幼保健方面,成绩尤为突出。新建的乡镇卫生院都设立了妇产科,培训了接生员。青年农妇小翠半个月前刚生了个大胖小子,是卫生员接生的。她抱着健康的婴儿,眼里含着泪花:“那天夜里突然要生,幸好卫生员就住在村里,背着药箱就跑来了。要不是她,我们娘俩就危险了。搁以前,只能找个产婆,是死是活看天意。”

医疗队长告诉林默,今年上半年,孕妇产前检查率达到80,新法接生率达到90,新生儿死亡率比去年同期下降了60。“这不仅仅是数字,”队长说,“这意味着多少母亲保住了性命,多少婴儿活了下来。一个健康的婴儿,就是一个家庭的希望,也是国家的未来。”

九月十三日的傍晚,松嫩平原上一个打谷场被临时布置成了舞台。几盏汽灯挂在木杆上,发出白亮的光。台下坐满了刚结束一天劳作的农民,他们带着小板凳,或直接坐在地上,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欢声笑语在夜空中回荡。

“庆丰收文艺汇演”开始了。演员全是各村的文艺骨干,节目都是自编自演,内容贴近生活,形式生动活泼。第一个节目是大合唱,二十多个青年男女站成三排,在一位老师的指挥下放声高歌:“金黄的稻穗沉甸甸,丰收的歌声传四方,共产党领导咱们闹生产,幸福生活万年长……”

歌声洪亮,感情真挚。台下的农民们听得入神,有的跟着小声哼唱,有的轻轻打着拍子。接着是快板书、二人转、小话剧,都是反映秋收、歌颂劳动、宣传政策的内容。一个小品《送粮路上》演到感人处,台下不少老人偷偷抹泪——那故事让他们想起了自己送子参军、送粮支前的经历。

最受欢迎的是新编的东北大鼓《秋收赞》。说唱艺人手持鼓板,声音洪亮:“说秋收,道秋收,今年秋收大不同。机器隆隆田里走,粮食堆积如山丘。从前弯腰手拿镰,如今开车坐前头。从前打谷用连枷,如今机器代了劳。共产党领导就是好,幸福生活有奔头!”

演出结束已是深夜,但农民们意犹未尽,久久不愿散去。这种寓教于乐的方式,既丰富了文化生活,又宣传了党的政策,还增进了干群关系。回去的路上,人们还在议论节目,哼着调子。星空下,乡间小路上晃动着点点灯火,那是手电筒和马灯的光,照亮着回家的路。

而在更偏远的山村,农村电影放映队带来了另一种欢乐。每个公社都配备了16毫米放映机,放映员骑着自行车,驮着机器和胶片,一个村一个村地轮流放映。虽然片子不多,只有《白毛女》《地道战》《地雷战》几部,但对于很多第一次看电影的农民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精神享受。

在长白山脚下的一个山村,当银幕上出现人影时,全场鸦雀无声。老农赵大爷坐在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银幕。当看到喜儿受苦时,他紧握拳头;当看到大春回来时,他长舒一口气。电影放完,他拉着放映员的手,久久不放:“这比看大戏还过瘾,人影会动,还会说话,跟真的一样!下次多来放,咱们全村人都爱看!”

九月十四日,省农科院发布秋收阶段总结报告。报告显示,今年推广的水稻旱育稀植、玉米密植、大豆垄作等十大新技术,使秋粮预计增产35,创造历史新高。在成果发布会上,林默对着台下的农业干部、科技人员、农民代表,语气坚定而充满信心:“这不仅仅是数字的提高,更重要的是生产方式的变革。机械化、科学化、标准化,让传统农业焕发出新的生机,让农民看到了科技的力量,增强了学科技、用科技的自觉性。我们要继续推广新技术,培训新人才,让科技之花开遍东北黑土地!”

就在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早霜袭击了北部地区。虽然大部分秋粮已经成熟收割,但仍有部分晚熟作物受灾。消息传来时已是深夜,林默立即从床上爬起来,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指挥部里灯火通明,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立即启动防霜预案,”林默对着电话下达命令,声音沉着而有力,“所有可能受灾地区,动员一切力量,三天内完成抢收。能收的收,能救的救,绝不能让到手的粮食受损失!”

各级干部第一时间赶到受灾现场。在嫩江平原,霜冻使未成熟的大豆叶片发黑,豆荚萎缩。县委书记老马带着机关干部,连夜赶到最严重的村子。打谷场上点起篝火,老马站在火堆前,对着聚集的村民喊道:“乡亲们,霜冻无情人有情!咱们齐心协力,能抢一亩是一亩,能收一颗是一颗!”

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年轻人冲在最前面,挥舞镰刀收割那些还能抢救的豆子;妇女和孩子跟在后面,将散落的豆荚捡进筐里;老人们在家烧水做饭,把热腾腾的饭菜送到地头。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坚毅的脸,汗水在额头上闪光。

在另一个重灾区,学校师生、部队官兵前来支援。战士们排成一行,如梳子般梳过田野,不放过任何一株还能收获的庄稼。学生们年纪小,就负责搬运、晾晒。一位连长的手被豆荚划破,鲜血直流,卫生员要给他包扎,他摆摆手:“这点伤算啥,抢粮要紧!”

经过三天三夜的奋战,灾情得到控制,损失降到了最低。虽然部分晚熟作物受损,但绝大部分粮食已经安全归仓。总结会上,林默看着与会干部们疲惫但坚定的面容,动情地说:“这次抗灾的成功,检验了我们的应急能力,也增强了群众战胜困难的信心。农业就是要与天斗,与地斗,在斗争中前进,在困难中成长。有了这样的干部群众,什么样的困难我们不能克服?”

九月十五日傍晚,林默再次登上农业指挥中心了望塔。夕阳的余晖把大地染成金红,那金色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打谷场上粮垛如山,在夕阳下如一座座金山;晒场上铺满金色的粮食,农人们正用木锨翻晒,扬起的谷粒在阳光下如金雨纷落。远处,最后一车粮食正运往粮库,马车的铃铛声隐约可闻。农民们收拾农具,三三两两往家走,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谈论着今年的收成,笑声在晚风中飘荡。

村庄里升起袅袅炊烟,与暮色融为一体。空气中飘来新米的清香,那是农妇们用新收的稻米焖的第一锅米饭。孩子们在村口玩耍,看到大人回来,蹦跳着迎上去,帮着拿工具,问着今晚吃什么。学校传来下课的钟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悠扬。学生们涌出校门,奔向打谷场,帮着大人扬场、装袋。他们的笑声清脆如铃,为这丰收的画卷增添了生机。

林默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感。这金色的原野,这如山的粮垛,这喜悦的人群,这温馨的炊烟,正是他们奋斗的意义所在。从松花江畔到长白山下,从辽河平原到三江湿地,东北大地上处处是丰收的景象,处处是欢腾的人群。这不仅仅是一个秋天的收获,更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他知道,这个秋天的丰收只是一个新的起点。冬藏、春耕、夏管、秋收,周而复始,永无止境。土地永远不会辜负辛勤的汗水,只要播下种子,用心耕耘,就一定有收获。但他更知道,有了党的正确领导,有了科学的指导,有了群众的努力,东北这片肥沃的黑土地,必将年年丰收,岁岁盈仓,成为共和国最坚实的粮仓,最可靠的后方。

夜幕缓缓降临,天际最后一丝霞光隐去,星星一颗颗亮起来。粮库的探照灯亮了,巨大的光柱刺破夜空,在田野上扫过。那是东北大地上最明亮的灯塔,照亮着国家的粮仓,也照亮着人民的生活。而在每一个村庄,在每一户农家,窗户里透出的灯光也陆续亮起,橘黄的、温暖的灯光,在夜色中如繁星点点。

这万家灯火汇聚在一起,照亮了东北的黑土地,也必将照亮整个中华民族的前行之路。林默站在高塔上,晚风吹动他的衣襟。他仿佛看到了不远的未来,看到了这片土地上更加美好的明天——那时,饥饿将成为遥远的记忆,富足将成为日常的生活,而今天所有的汗水和努力,都将化为那个灿烂未来最坚实的基石。

远处传来歌声,是农民们在打谷场上庆祝丰收,歌声粗犷而充满力量,在夜风中传得很远很远。林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新谷的香气,那是希望的味道,是未来的味道。他转身走下了望塔,脚步坚定。明天,还有更多的工作等着他,更多的土地需要耕耘,更多的梦想等待实现。而这一切,都从这个金色的秋天开始,从这片丰收的土地开始,从这些勤劳的人民开始,从一个民族伟大复兴的征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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