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简直是胡闹!”
吱呀——
伴随着一阵刺耳声响,
一名太监缓缓推着轮椅上的张太皇太后现身,她目光如刀,直视众人。
“元嘉草草!”
“封狼居胥。”
“赢得仓皇北顾。”
“这些话都快在街头巷尾传遍了,你们竟充耳不闻?”
“你打过仗吗?”
“可懂排兵布阵?”
“还妄想御驾亲征?”
“荒唐至极!”
“参见太皇太后。”
孙若薇率众行礼。
然而。
她眼中毫无敬意。
张太皇太后身体日渐衰弱,
如今朝政大权早已落入她孙若薇之手。
皇帝是她的儿子,
她又岂会再向这垂死老妇低头?
“太皇太后此言差矣。”
孙若薇语气平静却锋利,“陛下未曾亲临战阵又如何?只要身边有王公公这般能臣辅佐,何愁大业不成?”
“你……”
“咳咳咳——”
张太皇太后被气得剧烈咳嗽,胸口起伏不止。
“你也把那种阿谀奉承之徒称作‘贤才’?”
“呼……呼……”
“老身当年真是瞎了眼!”
“怎会让基儿立你这毒妇为后!”
“造孽啊!”
“造孽啊!”
“哼!”
一听这话,孙若薇脸色瞬间阴沉。
“来人!”
“太皇太后疲乏,送回宫中休养。”
“没有本宫命令,不得踏出寝宫一步!”
“还有——”
“将这个不顾太皇太后龙体,擅自将其带出的小奴才拖下去,即刻处死!”
她冷冷指向张太皇太后身后那名小太监,眼神如冰。
“你……”
张太皇太后浑浊双眼骤然睁大,怒火中烧,却无力挣扎。
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贴身宦官被侍卫架起拖走,
而自己也被推出殿外,渐行渐远。
噗!
一口鲜血猛然喷出,染红胸前衣襟。
她在轮椅上昏死过去。
此时。
朱涛与朱棣所掌握的力量已不容小觑。
但若想全身而退、彻底夺权,尚力有未逮。
强行动手,只会导致自身与土木堡时空的大明同受重创。
“那个张太皇太后,可已驾鹤西去?”
庭院深处,朱涛与朱棣对弈之际,忽而发问。
“回二爷。”赵万山低声禀报,“张氏确已离世。但孙若薇与朱祁镇秘不发丧,正紧锣密鼓筹备北伐。”
“唉……”
朱涛轻叹一声。
“张氏……可惜了。”
咔!
朱棣重重落下一子,声音震怒:
“朕怎会有如此子孙?!”
“朕不认!”
“此等不肖之人,不配继我朱氏血脉!”
咔!
朱涛轻轻放下一枚棋子,语气温和却坚定:
“人事已尽,余下听天由命吧。”
“明日,你我亲自走一趟。”
“朱祁镇要为此事占卜吉凶——”
“我们去劝一劝。”
“他本人死不足惜。”
“可我大明二十万将士,不该白白葬送于此役。”
“宣——道人觐见!”
殿前一声高喝,王振手下小太监尖声传令。
两列侍卫分立两侧,让出通道。
朱涛与朱棣缓步登阶,步入大殿。
殿上,朱祁镇端坐龙椅,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二位仙长。”
“此次召见,乃为卜问北伐吉凶。”
“不知经两位测算——”
“朕何时可成‘封狼居胥’之伟业?”
闻言,朱涛与朱棣嘴角同时微微抽动。
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
真以为自己能比肩霍去病?
还妄想复制永乐北征?
“咳咳。”
朱涛清了清嗓子,神色凝重道:
“陛下,贫道推演所得——”
“此时出兵,大凶。”
“胜少败多。”
“贫道劝陛下,莫要轻动为妙。”
“你刚才说什么?”
朱祁镇双眼微眯。
“你们是在教朕如何行事?”
“教,倒谈不上。”
朱涛轻轻摇头。
“只是以你的见识,怕是也听不懂什么叫深谋远虑。”
话音未落——
朱涛与朱棣眼神一交汇,身形骤然暴起,直扑朱祁镇!
劝?
劝个鬼。
朱瞻基苦口婆心劝了数载都未能奏效,
你以为凭几句言语就能让那位“堡宗”罢手?
未免太小看这等人物的执念了。
所以——
他们从没打算劝。
而是……
再杀一次!
嗖——
两人如电光火石般腾跃而出。
快得无人能反应。
刹那间——
双拳齐出!
一击头颅,一轰心口!
噗嗤!
血雾炸裂。
朱祁镇的头颅与胸膛同时爆开,碎骨残肉四溅。
“二哥,成了!”
朱棣面露喜色。
可朱涛却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他低头看着自己方才击穿心脏的手掌,低声喃喃:
“不对……这不是朱祁镇。”
“他身上没有软甲。”
“什么?!”
朱棣猛然转头。
啪、啪、啪——
掌声由远及近。
王振拍着手,慢悠悠从暗处踱步而出。
“精彩!”
“真是精彩啊!”
“当年初见两位道长,便觉眼熟。”
“多年来隐居道观,却不为人占卜半卦。”
“气度非凡,身藏绝世之威。”
“身形步态,更似旧识重逢。”
“咱家那时就在想——”
“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果不其然。”
“当年刺杀先帝的两名刺客,正是二位吧?”
“如今——”
“咱家早已在紫禁城布下天罗地网。”
“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逃?”
朱涛冷笑一声。
“就凭你们这些人,也配拦我兄弟二人?”
“唯一可惜的是……没能真正除掉‘堡宗’。”
“什么‘堡宗’?”
王振怒喝。
“咱家陛下年号‘正统’,岂容尔等胡言乱语!”
砰砰砰!
惨叫声接连响起。
大内侍卫一个个被朱涛与朱棣徒手撕碎。
两人非但不退,反而步步紧逼,朝着王振杀来!
王振顿时变色,转身就逃。
锵——
朱棣抬脚一踹,一柄长剑破空疾射!
噗嗤!
利刃贯穿肩胛,王振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人太多。”
朱涛沉声道。
“找不到真正的朱祁镇,留在这毫无意义。”
“走!”
两道身影化作疾风,冲向宫外。
锵锵锵!
砰砰砰!
所过之处,如同两条狂龙横扫千军。
大内高手手持兵刃围杀而来,却连近身都做不到。
在朱涛与朱棣面前,不过是三拳两脚便被打飞一片。
毫不夸张地说——
若他们愿意,此刻便可调头再杀进皇宫深处,血洗一遍。
但他们没有。
因为无用。
只要朱祁镇还活着,这一切便毫无意义。
找不到本体,杀再多守卫也只是徒增暴露风险。
……
紫禁城内,朱祁镇震怒非常。
下令全城搜捕朱涛、朱棣二人。
可笑的是——
凭这些凡夫俗子,又怎寻得到那两道幽影?
“他们倒是躲得好。”
“可惜……”
“这‘堡宗’执意北伐,终究拦不住了。”
“我大明二十万将士将赴死沙场,血染荒漠。”
“孤,心有不甘!”
燕京城外,朱涛仰望苍穹,轻叹摇头。
而城中——
朱祁镇怒极反笑,下令诛尽全城道士。
全城戒严七日,鸡犬不留。
可最终,连一根属于朱涛或朱棣的发丝都没找到。
“气煞朕也!”
“气煞朕也!”
“朕与王先生遭此奇辱!”
“你们竟连个人影都抓不到?!”
“要你们何用!”
皇宫之中,朱祁镇咆哮不止,浑身颤抖如风中枯叶。
“吾儿。”
一道低沉声音传来。
“不必动怒。”
“不过两个瓦剌来的杀手罢了。”
“待我儿饮马瀚海,封狼居胥……”
“这两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应有之罪。”
孙若薇对朱祁镇低声说道。
“对!”
“对!”
朱祁镇像是找到了依托,语气陡然激昂起来。
“朕要饮马瀚海。”
“朕要封狼居胥。”
“朕要让那些蛮夷见识何为王者之师,何为天威震怒。”
“朕要让他们明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传朕旨意。”
“明日整军出发。”
“朕将御驾亲征。”
“路线就从王先生的故里经过。”
“也让天下百姓知晓。”
“这片土地曾出过一位旷世奇才。”
燕京城外。
二十万大军集结誓师。
旌旗猎猎,铁甲如云。
队伍浩浩荡荡,向北挺进。
燕山之巅。
朱涛与朱棣并肩伫立,遥望远去的军阵。
“狂妄无知,胆怯无谋。”
“简直是废物中的败类。”
朱棣冷哼一声,满脸厌恶。
朱涛亦是摇头叹息。
“败亡之师,招致国辱。”
“这位堡宗,果真名不虚传。”
“谁劝都不听。”
“硬把将士往死路上带。”
“还要背个开门迎敌的骂名,做那‘叫门天子’。”
“祸及朝纲,贻害无穷。”
“哼!”
“既然踏出了这一步。”
“就别想着回来了。”
“我朱家不容此等子孙。”
“对对对!”
朱棣连连点头,神情决绝。
“朱家不容此等子孙。”
“我不认这样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