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山发现铁矿,阿牛的铁匠铺应该生意很好,为何流落到京城来?
阿牛那非常神秘的师傅也来京城了吗?
上次,塞思黑越境抓人,把阿牛和他师傅,还有魏三等人关在西栅栏,是他背着阿拉木闯入西栅栏,解救了他们。
自那以后,二人就一直没有再相逢。
阿牛不光手艺好,人还老实勤快,心眼也好,要是被暴虐的熊武捉去,结果肯定不妙。
怎么办?
要救阿牛,
他势必要再次得罪熊武,而熊武上次受辱之后,正愁找不到机会来报复他呢!
“哎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武状元嘛!哦,不对,现在是威风凛凛的采风使。”
南云秋正为此而犯难,
熊武却认出了他,冷嘲热讽,主动挑衅,
现在想退也没法退了。
熊武终于找到了机会,来铁骑营任职,也是想找由头报复南云秋。
“怎么,
魏大人,你指指点点的,难道和他们是一伙的?
也是哦,破衣烂衫的,和他们一样寒酸。
瞧瞧你的德性,难道御史台穷得发不出俸禄了吗?”
身旁的跟班挤眉弄眼,跟着嘲讽。
“可是我们听说御史台肥的流油,待遇好得很,食有鱼出有车的,堂堂采风使怎么走路过来?
实在不行,
咱们铁骑营还有匹老掉牙的瘦马,给他算了,也能代步嘛。”
南云秋强忍怒火,
不想生事。
几个乡野汉子听说是采风使,就像见到救星一样,口口声声要给他们做主。
“看来武状元又要打抱不平了,爷可奉劝你,手别伸得太长,再把闲事管到爷的头上,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遭遇连番羞辱嘲弄,
南云秋满肚子火没地方撒,恰好,南边来了几名衙役,从服饰上看应该是望京府的官差。
他灵机一动,对那帮汉子说道:
“大伙要是觉得委屈,找他们说去,他们会给你们主持公道。”
南云秋的想法是,汉子们没有罪过,望京府不会为难他们。
即便是被府衙捉去,大不了盘问一番,最后还会放人。
至于自己受点嘲讽,不算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
大摇大摆的衙役们本想上来问个究竟,看见熊武在此,赶紧装作像是路过的一样,只当什么也没看见,拔脚就走。
“且慢!”
南云秋逮住机会,官府遇事不管乃是懒政渎职,是在御史台的职责范围内。
他上前亮出采风使的腰牌,
要对方解释清楚。
甭说,
腰牌的分量还是蛮重的,上次韩非易在朝堂上被卜峰参了一本,文帝把玄衣社和望京府一顿臭骂,还计入吏部考功司,
回来后,
韩非易又把下属狠狠教训一通。
衙役们见躲不过,只好又扭头回来,查问详情。
原来这帮人是望京府下辖的太平县人,
领头的叫彭大康,自称老家穷得揭不开锅,便来京城谋生,就在外城的矿场做工。
得知今晚有花灯,也过来凑热闹,
并未违法乱纪。
“郎将大人捉拿他们,想必有理由,还请示下!”
衙役们很会说话,
意思是,
按照府衙的规矩,这些人是无辜的,你只要说出理由,我们就撤。
武举前,
熊武还是个小王子,武举后,竟摇身一变,成为铁骑营的郎将,比他武状元的品衔还要高。
敢情大楚官职品级是针对外人的,
熊家自己人可以随便赏赐。
“那是当然,本郎将截获密报,他们不是矿工,而是企图作乱的流民!”
“冤枉啊,大人,我等就是普通的矿工,要是不信,您可以到矿场上去问问。”
南云秋也不信,
首先阿牛就不是流民,更不会作乱。
他知道,
凡是涉及作乱的,谋反的,望京府都无权过问,而是铁骑营的职权。
但是,
他却敏锐察觉到,熊武发出那句莫须有的威胁时,彭大康神色突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敢问郎将大人可有证据?”
“混账,尔等是在质问本将吗?”
“卑职不敢,卑职这么问也是例行公事,回去好向我家府尹交差,并无他意,请郎将大人不要误会。”
“谅你们也不敢。证据确凿,但涉及朝廷机密,就是你们韩非易都无权过问,快滚吧。”
“既如此,卑职告退!”
衙役们松了口气,巴不得飞走,不过临走时还不忘向南云秋抱拳,表示他们无能为力,别怪到望京府头上。
“姓魏的,怎么样,还有什么招数使出来呀?哼哼,就是卜老匹夫来了也不敢放个屁。”
南云秋还真没办法,
刚才彭大康那紧张的神情,兴许熊武真有凭据在手,那自己就鞭长莫及了。
“大老爷明鉴,我只是个铁匠,凭手艺混口饭吃,你们可不能冤枉人!”
求饶的是阿牛。
孩子老实本分,突然遭到塌天大祸,吓得六神无主,泪水婆娑。
可是,
眼泪换不来同情,一声清脆的响声,马鞭狠狠抽在他身上。
“啊,老爷饶命。”
熊武收起马鞭,恶狠狠道:
“敢污蔑爷冤枉你,你也配!”
这声鞭响,把围观的人吓一跳,胆小的则纷纷散去,生怕被伤及到。
本来围得水泄不通的场面,开出了几道口子,说时迟那时快,
彭大康猛地喊道:
“兄弟们,快跑!”
时机选择很精准,首先要有空档,能钻出去。
其次,周围来看灯的人很多,容易混在人群中逃脱。
而且,
他很聪明,喊大伙一起跑,看似义气干云,其实也是为了掩护他。
要是就他独自逃跑,官兵可以集中兵力追他一个。
南云秋越发觉得,
彭大康不是普通的矿工,起码是见过场面的。
只可惜,
人算不如天算,迎面又过来一大队官兵,领头的则是武举探花,号称大力士的陈天择。
结果可想而知,
那帮人不仅没有逃掉,反而被围在中间,遭受劈头盖脸的痛打。
可怜的阿牛,胆子小,没敢逃跑,却也被打得鼻青脸肿。
绝望之下,
他扑到南云秋面前,抱着他的腿,连声哀求,一把鼻涕一把泪,凄惨的模样叫人心酸。
“狗东西,叫你饥不择食,告诉你,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旁边的侍卫骂骂咧咧,扬起鞭子就抽。
南云秋怒了,饥不择食几个字眼是对他的侮辱。
更何况,
阿牛跪在自己面前,让他想到了可怜的时三。
他灵机一动,迅疾出手迎上去。
但是,他不是想夺下鞭子,而是想挨鞭子。
“啪!”
侍卫未曾想南云秋会突然伸手,没来得及收手,重重的抽在人家手腕上。
现在问题大了,
采风使再小也是朝廷命官,又专司监察,谁敢光天化日,当街殴打御史台的人?
南云秋抓住了大做文章的机会。
“大胆恶差,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公然行刺朝廷命官,按律当处以死罪!”
他撸起袖子,露出长长的一道伤口,围观之人连身惊呼。
那个侍卫惊魂未定,
心想,
自己只是误打了一鞭子,怎么会被扣上行刺的罪名。
好家伙,比他们冤枉这些汉子是流民还狠。
“嘭!”
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一拳打翻在地。
南云秋伸脚踩在他胸口上,暗暗发力,对方痛不欲生,大声求饶,拼命向熊武呼救。
熊武傻眼了。
那个官兵的死活他不在乎,
可是,
自己刚上任不久,很多兄弟便跟在他屁股后面,众星捧月,
无非是因为王府的光环,还有他自吹自擂的脾性,让大伙以为,
跟着他可以吃香喝辣,在京城横行霸道。
此时,
上百双眼睛盯着他,如果看着手下小弟被收拾而认怂,那他的面子还朝哪里搁?
今后还有人跟他混吗?
南云秋领教过了熊武的秉性,
那家伙把面子看的十分重要,肯定会出手。
但他佯装不懂,暴揍一顿后,捡起鞭子,把脚下侍卫的双手捆住,然后扯住衣领,像拖死狗似的。
“走,去刑部问罪。”
“郎将大人,救命啊!”
“我不想死啊,郎将大人,您说过没人敢动咱们的呀。”
形势急转直下,
熊武清楚南云秋的功夫,若是动手的话,担心众目睽睽之下,损了面子,刚才的嚣张劲减去大半,偏偏陈天择傻不拉叽来了,
顿时有了主意。
“慢着!”
南云秋停下脚步,转头问道:
“熊郎将,这么多人作证,难道你还想包庇凶手吗?”
“魏大人,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不如这样,你把他放了,换走那个铁匠,公平交易,如何?”
“那怎么行?我和他素不相识,凭什么要用行刺我的凶手去换他。如果要换,你就把他们全放了。”
彭大康等人投来感激的目光,充满了期待。
“一个人换八个人,痴心妄想。不过,爷今天心情好,要想全部换走他们,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说吧。”
“很简单,你和陈天择比试比试力气,要是赢了他,你就可以带走他们。”
一个武状元,
一个大力士,
他俩要是较量一场,肯定比今晚的花灯精彩,看热闹的从来不怕事儿大。
再说了,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没看过今科武举,
就是看过的人也想看,
因为最后那场拳脚比赛中,这俩没抽到同样的签,错过了比试,不知道孰高孰低。
熊武非常得意,
他早就想报复南云秋,发泄上次的仇恨,苦于没找到机会。
他相信南云秋会应战,那个穷书生一家三口他都救了,八条性命能熟视无睹吗?
而且,
上次南云秋还默默无闻,今天却是大名鼎鼎的武状元,
要是认怂,丢的脸会更大。
关键是,
他吃准南云秋有善心,爱扶危济困。
唉,此时,
他竟然以为,南云秋为声名所累,替不相干的人出头,何必呢?
说话间,
陈天择跳下马,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