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洛,你现在回去盯紧点,绝不能让那杂种溜了!”尼基塔吩咐道。
“是!”
一支烟抽完,才刚六点二十。林北又站了起来,尼基塔见状摇摇头——林北报仇心切,他完全能理解,但还是劝道:“林,你现在该想的不是怎么立刻冲过去,而是想清楚,到底要让那几个混蛋付出什么代价。”
“我会用这把匕首,刺穿凶手的心脏。”林北声音冰冷,眼中怒火燃烧。
从赵雪死时的情形来看,凶手企图侵犯她,因她拼死反抗,又听到有人找来,竟仓促间狠下杀手。
匆忙逃窜时忘了拔出凶器——这或许是赵雪在天之灵留下的线索,让他能找到真凶,为她报仇。
“那畜生……该死。”林北咬牙道。
尼基塔吸了口烟,扯到嘴角的伤,疼得龇了龇牙,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时间,林北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表,时而焦躁地起身踱步。
“我要在他杀害赵雪的地方,亲手了结他。”林北突然对尼基塔说。
尼基塔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他上午去镇上医院处理了眼眶的淤伤,肿是消了些,但周围仍是一圈黑紫,活像只独眼熊猫——伤势较轻时眼圈泛红,严重了就会这样发黑发紫,肿得睁不开眼。
餐馆里,马克夫一伙已酒足饭饱。波特拉维奇问:“马克,今晚去哪儿找乐子?”四人中马克夫最凶狠,其他三人都习惯听他安排。
“我想想……”马克夫眯着眼,目光黏在珊娜忙碌的身影上,“去‘狂狮酒吧’吧,那儿每晚都有热闹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煎熬着。过了九点,林北再也坐不住了,一把抓起匕首:“现在可以了吗?”
“……好。”尼基塔无奈应道。
尼基塔只带了两名手下,林北则叫上铁手、高天野和陆坤。人太多容易引人注意。
出了旅馆,尼基塔先给马德洛打了电话。“林,那畜生和他同伙在‘狂狮酒吧’。”
“带我去。”林北声音低沉,“我要亲手宰了他。”
“没问题。”
晚上九点多的“狂狮酒吧”人声鼎沸。三五成群的客人喝着酒,电视正直播曼联对切尔西的比赛,叫好声与嘘声此起彼伏。
身材火辣的女侍者穿梭在桌椅间,端上一杯杯烈性伏特加。偶尔有轻浮的客人趁机在她们臀上摸一把,引来一阵笑骂,气氛喧闹而粗野。
尼基塔和林北等人刚进来,马德洛便悄无声息地靠过来,用眼神示意角落一桌:“那个红头发的高个就是马克,旁边是他同伙。和他们坐一起的另外几个,是镇上另一伙混混。”
林北虽听不懂俄语,但顺着指示看去,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红发青年——马克夫。他眼中凶光骤现。
“林,沉住气。”尼基塔按住他的手臂。林北轻轻点头,尼基塔才松开。
“尼基塔,你们可以先走了。”林北说。
“好,自己小心。”尼基塔带着手下悄然离开。
这时,一个身材娇小、留着黑色齐耳短发的女孩端着托盘走过来,大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你们是从中国来的吗?”口音带着熟悉的东北味儿。
“是。”林北看了她一眼。
“欢迎来‘狂狮酒吧’!喝点什么?我请客。”女孩笑着引他们到一张空桌坐下,“这边。”
“随便。”
女孩很快端来四杯酒,自己在旁边坐下,好奇地看着林北:“我叫乔珊,北关省人。你呢?”
“林北,北华省。”林北回答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远处的马克夫。
“嘿,马克,看那边——新来了四个中国人。”波特拉维奇压低声音提醒。
马克夫扭头看去,正对上林北冰冷的视线。他轻蔑地笑了笑,朝林北竖起中指。
在他心里,中国人从来都是胆小怕事的软柿子——以前抢过那么多次,对方从来不敢反抗,哪怕人数占优,只要亮出刀子就会乖乖就范。抢完了,他们甚至不敢报警。
马克夫甚至常埋怨父母没把自己早生几百年——要是生在19世纪,说不定能亲自去中国劫掠,混个将军当当。
高天野和陆坤“噌”地站起来,就要冲过去,却被林北一声冷喝按住了:“坐下!”
两人狠狠瞪了马克夫几眼,才气呼呼地坐回原位。
赵雪是高天野最后的亲人,她的死让他悲愤交加;而陆坤脾气向来火爆,哪受得了外国混混这般挑衅——就算在异国他乡,他也自信能把对方打得跪地求饶。
“看吧,中国人就是怂包!”马克夫见状哈哈大笑。
“马克,我觉得这几个人……和以前遇到的不太一样。”别尔什低声说,心里隐隐不安。
“别尔什,你什么时候胆子变这么小了?”马克夫冷笑,“中国人能有什么了不起?”
“希望你是对的。”别尔什看向林北那桌,那几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他本能地想远离。
“林先生,”乔珊轻声对林北说,“别理他们。那些人是镇上有名的恶棍,尤其是那个红头发的马克夫,特别凶残。”
“谢谢提醒。”
“喂,乔珊!你是不是在说老子坏话?”马克夫突然高声喊道。他听不懂中文,但乔珊看自己时鄙夷的眼神,和对林北说话时关切的神情,他看得明明白白。而“乔珊”这两个字的发音,他是记得的。
“我在告诉他们,你是个危险的王八蛋,让他们离你远点!”乔珊毫不客气地大声回敬。
马克夫狂笑起来,声音刺耳:“那你最好也告诉他们——别走出这个酒吧!否则我会一根根掰断他们的手指,塞进他们屁眼里!”
粗俗的挑衅引得周围一阵哄笑。乔珊皱紧眉头,暗自为这几个同乡担心,但她无能为力——酒吧老板只能保证场内不出乱子,出了这门,谁也管不了。
“乔珊小姐,他说了什么?”林北问道。
乔珊的脸微微泛红。她性格虽泼辣,但那样粗俗下流的话,她一个女孩子实在难以转述。
“他说……”她犹豫了一下,“林先生,马克夫就是条疯狗,你别理他。我建议你们最好早点回住处,晚上别在外面逗留。这个镇子治安很差,经常出人命。”
“谢谢你的好意。”林北说着,抓起面前的酒杯,将一整杯烈性伏特加灌了下去。火辣的液体烧过喉咙,在胃里腾起一团灼热。
他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卢布递给乔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