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哈尔回答。
“推荐信呢?或者你的导师是谁?”
“没有。”
老巫师撇了撇嘴,露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直接挥了挥手:“这次是新生招收集会,你来凑什么热闹?”
老巫师吐出几个字,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仿佛多看哈尔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新生招收集会,指的就是从各种大船上下来的拥有巫师天赋的孩子。
天赋优良的会被大船所在的学院截流,但天赋一般的则在完成鉴定后,让他们在集会中自己查找有兴趣的学院。
当然,学院愿不愿意要他就是另一回事了。
哈尔没有争辩,也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柜台后方那条栩栩如生的石雕海蛇,然后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大厅。
画家傀儡亦步亦趋地跟上,沉重的脚步声在身后回响,象是对这次短暂接触的无声注脚。
接下来,哈尔又去了另外几个巫师组织的招募点。
“赤红溶炉”,一个专精火焰与炼金的巫师学院。
负责招募的是一个身材火爆、脾气更火爆的女巫师。她要求哈尔出示由三大巫师学院认证的元素亲和力测试报告。
哈尔没有。于是他被毫不客气地请了出去。
“低语影林”,一个研究幻术和诅咒的巫师学院。
招募点藏在一个阴暗的巷子里,接待他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笑容诡异的男人。他要求哈尔当场施展一个三个幻术组成的复合型幻术。
哈尔目前掌握的巫术,都是东拼西凑再经过芯片尝试优化的产物。
简单直接的实战可以,但是落到这种要求成体系的表演中,就不够看了。
一连碰了四五次壁,结果都大同小异。
这些盘踞在新月港的巫师学院招生点,就象一个个壁垒森严的俱乐部,他们更青睐那些有传承、有背景、受过系统教育的“正规军”。
像哈尔这种来历不明、没有推荐人的“野路子”,连敲门砖都没有。
哈尔站在一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周围是各种奇异的建筑和行色匆匆的异族。
画家傀儡抱着花盆站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安静的真空地带。
他并不气馁,只是在脑中快速调整着计划。
“芯片,重新规划方案。放弃直接添加大型组织,转为查找小型佣兵团或炼金作坊作为切入点。”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怎么,新月港的大门,不好进吧?”
哈尔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船上那个黑袍青年,科迪。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黑袍,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白色制服,胸口用银线绣着一株精美的白色珊瑚徽记。
他此刻正斜靠在一家店铺的墙壁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哈尔。
他的神情不再是船上那种居高临下的倨傲,而多了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
“确实。”哈尔坦然承认。
“那是自然。”
科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新月港不缺天才,更不缺自以为是的天才。这里只认三样东西:背景、推荐,或者……无可替代的价值。”
他说着,朝哈尔走了两步,视线在他和身后的画家傀儡身上转了一圈。
“珊瑚鱼商会的高级学徒,跟我聊过你。”科迪的话锋突然一转。
哈尔眉毛微动。
“你在白玫瑰港口出售的恢复药剂,虽然品级不高,但品质极高,而且药效稳定。”
科迪的语气很平淡,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还听说,有一位高阶巫师降临了白玫瑰港口,你和他有点关系。”
科迪的眼睛微微眯起,那里面闪铄着一种名为“兴趣”的光。
“一个药剂学效果稳定的流浪巫师学徒……这可比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战斗学徒要稀有得多。”
哈尔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他清楚,对方主动找上门来,绝不是为了闲聊。
果然,科迪不再绕圈子,直接摊牌。
“我叫科迪,是白珊瑚学院的招生助理。”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徽记:
“我们学院最近有一个‘特殊人才引进计划’,专门招收在炼金、魔药、附魔等领域有特殊才能的巫师。你有没有兴趣?”
白珊瑚学院?
哈尔的芯片立刻开始检索刚才收集到的信息。这是新月港三大巫师学院之一,以研究海洋生态、血脉巫术和魔药学而闻名。
这正中他的下怀。
“需要进行考核?”哈尔问道。
“当然。”科迪笑了,“而且是最高规格的考核。一场魔药炼制比赛。”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场魔药炼制比赛?”
哈尔重复了一遍,大脑中的芯片已经开始高速分析这个提议背后可能存在的机会与陷阱。
“没错。”
科迪欣赏着哈尔脸上那份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冷静,继续抛出诱饵:
“这场比赛的规格很高,虽然没有大范围公开宣传,但新月港有头有脸的家族和高阶巫师都会关注。”
“只要你能拿到一个不错的名次,别说我们白珊瑚学院,其他两大院系,甚至一些古老家族的橄榄枝,都会向你递过来。”
哈尔沉默不语,画家傀儡在他身后抱着花盆,纹丝不动。
科迪看他没有立刻被冲昏头脑,脸上的兴味更浓了。
“比赛采用积分制,炼制不同难度、不同品级的魔药,会获得相应的积分,最终按总积分排名。”
科迪顿了顿,终于说出了关键:
“我的要求是,在比赛的某些轮次,你必须炼制我指定的魔药。”
哈尔的眼瞳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交易。
一场心照不宣的比赛作弊。
“我明白了。”
哈尔的语气依旧平淡:
“但这样一来,我的积分会受到影响,可能会错失名额。”
“这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科迪笑了起来:
“你的药剂学水平越高,我提出要求的时机就会越晚。如果你真的足够优秀,就算偶尔炼制一两次‘计划外’的药剂,也一样能挤进优胜者的行列。”
“我们白珊瑚学院的特殊人才名额,可不是只有一个。”
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一种压力。
言下之意,如果你连这点小小的“意外”都无法克服,那你本身也就没有被“引进”的价值。
“为什么选我?”哈尔问出了最内核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