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迪耸了耸肩，表情玩味：“你怎么知道，我只选了你一个？”
这句话让哈尔心中一动。
他不是特殊的那个，他只是众多棋子中的一个。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放下了最后一点戒备，转而用一种纯粹的交易心态来审视这件事。
“成交。”哈尔干脆地回答。
既然是交易，那就看谁的筹码更有价值。他对自己有信心，更对芯片有信心。
科迪脸上的笑意变得真实了许多，他拍了拍哈尔的肩膀：
“聪明的选择。现在，拿着这个，再去一次白珊瑚学院的招募点。”
他递给哈尔一枚小小的、雕刻着白色珊瑚的徽章。
“告诉他们，你要参加‘特殊人才引进计划’的考核。”
……
五分钟后，哈尔再次站在了那座白色尖塔的大厅里。
周围依旧是那些紧张而又充满期盼的年轻人。
哈尔径直走向柜台，无视了那个面容枯槁的老巫师，而是对旁边一个看起来更象是管事的中年巫师学徒出示了科迪给他的珊瑚徽章。
“我申请参加‘特殊人才引进计划’的考核。”
中年学徒看到徽章，原本公式化的表情立刻一变，他站起身，躬敬地对哈尔说：“请您稍等。”
他匆匆走进了柜台后的一个房间。
之前对哈尔不耐烦的老巫师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诧异，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又重新低下头去。
周围一些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年轻人，看向哈尔的视线里，多了几分探究和敬畏。
很快，一名穿着标准一阶巫师长袍的男人跟着中年学徒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严肃，胸口佩戴着一枚银质的学院徽记，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
这名一阶巫师的视线在哈尔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了一眼他身后抱着花盆的画家傀儡。
“跟我来。”
他没有多馀的废话，转身就走。
哈尔跟了上去，画家傀儡迈着沉稳的步伐紧随其后。
穿过几条由白色岩石构筑、墙壁上铭刻着发光符文的走廊，一阶巫师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
他将手掌按在门上，一道蓝色的魔力光晕闪过，门无声地向侧面滑开。
门后，是一个宽敞得惊人的实验室。
高高的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照明晶石，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房间中央是一排排整齐的炼金台，每一张都由抗腐蚀的黑曜石制成，上面配备了全套的玻璃器皿、加热设备和精密的测量工具。
这些哈尔都是在卡斯宾巫师的，给他血脉药剂炼制技术中实验室操作须知部分看到过。
墙边的柜子里，更是分门别类地摆满了各种贴着标签的魔药材料，从常见的风干草药到浸泡在液体中、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生物组织，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杂了上百种材料的复杂气味，但因为有强大的通风法阵在运作，并不显得刺鼻，反而有种独特的芬芳。
“这里是学院的初级公共实验室。”
一阶巫师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要想参加考核很简单，用这里的材料，炼制一瓶药剂，不用太复杂，只要能看出你的魔药技术就行。”
“那些炫技的魔药你在比赛的时候炼制就好了，现在给我快一点，我赶时间。”
一阶巫师说完后，指了指材料柜：“所有材料都可以自由取用。”
说完，他就走到房间角落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一副不再干涉的模样。
在一位一阶巫师的注视下进行操作，对任何一个学徒来说，都是巨大的心理压力。
任何一点细微的紧张或操作失误，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哈尔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芯片，扫描并分析所有可见材料，与数据库进行匹配，筛选出‘次级精神恢复药剂’的最佳配方组合。”
视网膜上，蓝色的数据流飞速划过。
在芯片的辅助下，整个实验室的材料信息在他脑中被迅速解构、重组。
三秒后，一个最优方案呈现在他脑海。
哈尔走向材料柜，动作流畅而精准，没有一丝一毫的尤豫。
他依次取出了风铃草的根茎、三份晒干的月光花瓣、一小块经过初步处理的月光石粉末，以及一管提纯后的纯净水。
角落里，那名一阶巫师原本随意的坐姿微微调整了一下。
哈尔选择的材料很普通，是炼制次级精神恢复药剂的标准配方。但他的动作……太标准了。
就象用尺子量过一样，取材料的顺序、拿捏的分量，都透着一种机器般的精确。
哈尔来到一张炼金台前，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将所有器皿重新清理了一遍。
这个小小的举动，让一阶巫师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严谨，这是药剂师最重要的品质之一。
接着，哈尔开始了炼制。
他的双手稳定得不象人类，每一个步骤都衔接得天衣无缝。
研磨风铃草根茎时，他的力道均匀，研磨出的粉末粗细完全一致。
溶解月光花瓣时，他对水温的控制恰到好处，让花瓣中的有效成分在最完美的时间点析出。
最关键的一步，是添加月光石粉末进行中和反应。
这一步极易失败，粉末添加的时机、速度，都会直接影响药剂的最终成色。
哈尔没有丝毫停顿。
在药液的颜色由淡蓝色转为深蓝色的那一瞬间，他的手腕轻轻一抖。
银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洒落在液体表面，没有一丝结块，没有一毫溅出。
“滋——”
烧瓶中的液体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颜色迅速从深蓝褪去，最终变成了一种纯净透彻的蔚蓝色。
一股清新的、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香气，从瓶口逸散开来。
成了。
从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哈尔将炼制好的药剂倒入一个水晶瓶中，盖上瓶塞，拿到了那位一阶巫师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