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罐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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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九,晌午,军械库里那股铁锈和灰尘的味儿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痒。

陶罐摆在桌上,罐口敞着,里面是暗红色的粉末,颗粒很细,像碾碎的矿石渣子,但颜色不对劲——太艳了,艳得有点邪性。那股甜腻焦糊的味道就是从这儿散出来的,闻久了脑袋发晕。

王大夫用银针挑起一点粉末,放在白瓷片上,又滴了滴水。不化,反而微微蠕动了一下,像活物似的。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郭威脸色铁青,“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大夫没说话,取出试片——就是那种对蚀力有吸附发光反应的衬板,把粉末撒上去一点。等了约莫三息,试片边缘开始泛起极其暗淡的暗绿色光晕,比之前测木盒子时明显得多。

“蚀力残留,”王大夫声音发紧,“浓度不低。而且这粉末里……混了血。”

“血?”周勇凑近看,“人血?”

“说不好。”王大夫摇头,“从颜色看,像是新鲜的血干透了磨成的粉。但正常血粉不该是这个颜色,也不会带蚀力。”

赵煜盯着那些暗红粉末,脑子里飞快地转。血岩碎块能吸附特殊血液,这粉末会不会是血岩研磨后,又吸附了某种血液形成的混合物?而那种血液……很可能就是“地脉亲和之血”。

如果是这样,那这罐子里的东西,很可能就是令牌势力用来“祭血开脉”的“引子”。他们把这东西带到雾吞口,撒在地脉节点附近,用血液和蚀力污染强行撬动封印。

“郭将军,”他抬起头,“这罐子缴获时,周围还有什么?”

郭威回忆了一下:“当时是在雾吞口外围三里的一处山洞里找到的。山洞很浅,就这一个罐子摆在正中石台上,周围用石子摆了个圈。我们觉得古怪,就连罐子带石子一起带回来了。”

“石子还在吗?”

“在,都堆在库房角落里。”郭威示意周勇去拿。

不一会儿,周勇提来个麻袋,哗啦一声倒在桌上。是十几块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石头,表面粗糙,带着蜂窝状的孔洞——和冻土滩上北狄人尸体怀里那些泣血石一模一样。

王大夫拿起一块石头,对着光看:“这些石头……好像被‘喂’过东西。”

“喂?”

“您看这孔洞里面,”王大夫指着石头表面那些细小的窟窿眼,“颜色比外面深,像是浸过液体后留下的痕迹。而且这味道……”他把石头凑近鼻子闻了闻,“和罐子里的粉末有点像,但淡得多。”

赵煜也拿起一块石头。入手很轻,表面冰凉,但握久了,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震颤——不是石头本身在动,是石头内部那些孔洞结构在共鸣某种能量。

意识里的俯瞰图自动聚焦在这块石头上。石头上浮现出极其暗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但在金色光晕深处,掺杂着几丝暗红色的、更微弱的流光。

金色和暗红交织。魂石的能量,和蚀力的污染,同时存在于这块石头里。

“这些石头,”赵煜缓缓道,“可能是‘容器’。”

“容器?”郭威没听懂。

“用来储存特殊血液和蚀力混合物的容器。”赵煜解释,“令牌势力的人把血液和蚀力源混合,灌进这些多孔的石头里,让石头慢慢吸收。等需要的时候,再把石头带到地脉节点附近,打碎或者激活,释放里面的混合物,达到‘祭血开脉’的效果。”

王大夫脸色变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需要的‘血液’量恐怕不小。这罐子里的粉末,看着不多,但要是用石头吸收后扩散开来……”

“够污染一片区域。”赵煜接话,“雾吞口的地陷和怪物,很可能就是这么来的。”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令牌势力在雾吞口搞的事,比他们想的更系统、更危险。这不是一时兴起的实验,是有计划有步骤的破坏。

“将军!”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传令兵冲进来,满头大汗,“雾吞口急报!”

“讲。”

“今早派出去的侦察队回来了,”传令兵喘着气,“说雾吞口深处的地陷坑……又扩大了。而且坑里冒出来的黑气比昨天浓了一倍,靠近到三里内就开始头晕。还有……坑周围发现了新痕迹。”

“什么痕迹?”

“像是……祭坛。”传令兵咽了口唾沫,“用石头垒的,不高,但摆得很规整。石头上刻着纹路,和之前缴获的令牌上那些蛇纹有点像。侦察队没敢靠近,远远看了一眼就撤回来了。”

祭坛。蛇纹。

郭威一拳砸在桌上,震得陶罐里的粉末都跳了一下:“这群王八蛋……真当定远关是摆设了!”

“将军息怒,”周勇劝道,“现在关键是弄清楚他们要干什么,怎么阻止。”

“怎么阻止?”郭威看向赵煜,“赵协理,您有什么想法?”

赵煜沉吟片刻:“两件事。第一,尽快修复或仿制破邪刃,增加对付怪物的手段。第二,派人去雾吞口外围长期监视,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最好能抓个活口,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活口难抓,”郭威摇头,“那些人都很警觉,一见不对就跑。而且身手诡异,有的甚至能……能融进影子里,一眨眼就不见了。”

融进影子里?赵煜想起落鹰涧坟地那团能“渗”进土里的肉块,还有鬼哭洞那些飘进飘出的黑影。如果令牌势力的人掌握了类似的技术,那确实难对付。

“先做能做的。”他说,“修复破邪刃的事,我来想办法。监视雾吞口,得靠将军的人。”

“行。”郭威也是个爽快人,“周勇,你挑二十个机灵的,分成四组,轮流去雾吞口外围蹲着。记住,只监视,不交手,有情况立刻回报。”

“明白!”周勇领命而去。

郭威又看向赵煜:“赵协理,修复兵器需要什么材料、人手,尽管开口。定远关虽然穷,但该有的还是有的。”

“我先看看那些锈蚀的兵器,”赵煜说,“可能需要一间静室,还有几个手艺好的老匠人。”

“都安排。”郭威叫来亲兵,“带赵协理去西跨院,那里清净。再去找老孙头和老李头,让他们放下手里的活儿,听赵协理吩咐。”

亲兵应声带路。赵煜让王大夫带上那罐粉末和几块泣血石,夜枭抱着装真空刃的檀木盒子,一起往西跨院去。

西跨院在将军府后面,是个独立的小院,三间屋子,院子里有口井。确实清净,离主院和兵营都远,关上门就听不见外面的嘈杂。

老孙头和老李头很快就来了。两人都是六十来岁的老匠人,在定远关干了一辈子,修兵器、打铁器、甚至简单的机关都能弄。手上全是老茧,眼睛却还很亮。

赵煜把那些锈蚀的破邪刃摆在桌上,又拿出自己的真空刃。

“两位看看,这些兵器上的纹路,能修复吗?”

老孙头拿起一把锈得最厉害的短剑,眯眼看了半天,摇头:“难。锈蚀太深,纹路都蚀穿了。就算把锈磨掉,底下的钢质也伤了,重新刻纹路也未必有效。”

老李头拿起真空刃,眼睛一亮:“这把好!纹路清晰,钢质均匀,是好东西。但……”他顿了顿,“这纹路刻法很特别,不是凿出来的,倒像是……‘长’在刀刃里的。我们就算照样子刻,也刻不出这个效果。”

赵煜心里明白。真空刃是系统物品,其纹路结构很可能涉及能量导引的原理,不是简单模仿形状就能复制的。但就这么放弃,又太可惜。

“如果不用修复呢?”他换个思路,“用这些锈蚀的兵器做材料,重新熔炼,打造新的兵器,把纹路‘继承’过去,有可能吗?”

两个老匠人对视一眼。

“理论上有,”老孙头说,“前朝的锻造技艺里,有‘百炼同源’的法子——把同类的旧兵器熔了,取其精粹,重铸新兵。但具体怎么做,失传了。我们只会普通的打铁,没试过这个。”

“而且就算熔炼,”老李头补充,“这些兵器上的纹路效果,会不会在熔炼过程中消失,也不好说。”

这确实是个问题。赵煜盯着那些锈蚀的兵器,意识里的俯瞰图显示,那些暗淡的金色光点还在闪烁,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如果熔炼,这些能量残留会不会消散?

正琢磨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栓子探进头来:“协理,竹青姑娘让我送东西来。”

“进来吧。”

栓子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布包:“竹青姑娘在驿馆整理行李,在装药材的箱子里发现了这个。说是以前在京城时,一个老药铺掌柜送的,一直没当回事。今天翻出来,觉得可能有用。”

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油亮亮的石头,约莫鸡蛋大小,表面有天然形成的、像是树年轮般的纹路。

“这是什么?”王大夫拿起一块,掂了掂,“分量不轻。”

“那老掌柜说是‘引火石’,”栓子挠挠头,“说是打铁时用的,能助燃,让炉温更高。但咱们又不打铁,就一直收着没动。”

赵煜接过一块石头。入手温润,不像普通石头那样冰凉。意识里,石头上浮现出淡淡的、暖橙色的光晕,和破邪刃的金色、蚀力的暗红都不一样,像是……纯粹的热量?

老孙头凑过来看,眼睛瞪大:“这是……‘炎心石’?”

“您认得?”

“早年听我师父提过,”老孙头激动起来,“说是前朝工匠锻造特殊兵器时用的宝贝。这石头扔进炉子里,能稳定炉温,还能让金属更容易‘融灵’——就是让兵器继承特殊效果。但早就绝迹了,没想到这儿还有几块!”

赵煜左手腕内侧,温热感悄然浮现。

他闭目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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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品识别:余烬(小块)——《黑暗之魂3》“余烬”在能量逸散、载体劣化后形成的矿石碎片】

【效果:原为可强化武器、赋予特殊属性的燃烧余烬,因能量严重逸散,仅剩石质载体仍保留微弱的“热量稳定”与“能量亲和”特性。投入锻造炉中可略微提升炉温稳定性,并使熔融金属更容易接纳同类能量印记(如破邪刃纹路)。效果有限,仅适用于小规模、低强度的能量印记转移尝试。】

【发现者:竹青(于药材箱中发现)】

【合理化解释:前朝工匠遗留在某处锻造工坊的辅助材料,因外表普通被当作普通矿石留存,辗转流入药铺(可能被误认为有药效),后被竹青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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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煜睁开眼,心里有了主意。

“两位师傅,”他指着那些锈蚀的破邪刃和炎心石,“如果用这些炎心石做助燃,把这些旧兵器熔了,取其精华,重铸一把新刀。过程中,用我这把完好的刀作为‘模板’,把纹路效果‘印’过去。有可能成功吗?”

老孙头和老李头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这法子太玄,他们没试过,甚至没听过。

“理论上……”老孙头犹豫着,“如果炎心石真有稳定炉温、帮助‘融灵’的效果,或许……可以试试。但风险很大,万一失败了,这些旧兵器可就全毁了。”

“本来也是废铁。”赵煜说,“不如试一试。需要什么准备?”

“得有个好炉子,”老李头说,“将军府后头有个老铁匠铺,炉子还能用。但得收拾收拾,加些好炭。还有模具、锻锤、淬火池……这些都有现成的。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这‘印纹路’的法子,我们不会。”老李头坦白,“得您自己来。或者……得有懂行的人指点。”

懂行的人。赵煜想起一个人——天机阁那个陈先生。他研究前朝卷宗,说不定看过相关记载。

“我去找个人问问。”他说,“两位师傅先准备炉子和工具,我很快回来。”

回到驿馆时,天机阁那边正乱着。疤脸汉子在院子里踱步,脸色难看,几个手下围着他,低声说着什么。

看见赵煜过来,疤脸汉子停下脚步。

“赵协理,”他迎上来,“正好找您。陈先生……又不对劲了。”

“怎么了?”

“早上还好好的,晌午突然开始发烧,说明话。说什么‘石头烧起来了’、‘刀在叫’、‘门要开了’。我们请了军医来看,说是蚀力侵体反复,得静养。但他一直闹,非要见您。”

赵煜心里一动。石头烧起来了——是指炎心石吗?刀在叫——真空刃?门要开了——雾吞口的地脉封印?

这个陈先生的“梦”,似乎能感应到与地脉相关的事态变化。

“我去看看。”

东厢房里,陈先生躺在炕上,额头盖着湿布,脸色潮红,眼睛半睁着,嘴里喃喃说着胡话。两个天机阁的人在旁照顾,见赵煜进来,让开位置。

赵煜在炕边坐下,轻声问:“陈先生,你梦见什么了?”

陈先生眼珠转动,看向他,眼神涣散,但嘴里的话却清晰了些:“刀……和石头……放在一起……火……很大的火……”

“刀和石头放在火里?”

“嗯……”陈先生喘着气,“火里……有影子……在跳舞……影子手里……拿着钥匙……”

火里有影子跳舞?拿着钥匙?

赵煜皱眉。这描述太抽象了。

“陈先生,”他换了个问法,“前朝锻造特殊兵器时,有没有一种叫‘炎心石’的东西?还有,怎么把旧兵器上的纹路效果,转移到新兵器上?”

陈先生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然后他断断续续地说:“炎心石……稳定炉温……融灵……需要……‘同源引子’……”

“同源引子是什么?”

“就是……”陈先生努力组织语言,“想要转移的效果……本身……比如您的刀……要放在炉子旁边……让新兵器……‘记住’它的‘气息’……”

气息?赵煜大概明白了。炎心石帮助稳定炉温和能量亲和,而完好的真空刃作为“模板”,让熔炼重铸的新兵器在成型过程中,尽可能模仿其内部纹路结构。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时间……”陈先生声音越来越低,“要在……子时……阴气最重时开炉……阳气初升时成型……水火相济……”

子时开炉,清晨成型。这听起来像某种仪式化的锻造方法。

“还有吗?”

陈先生已经没力气回答了,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像是睡着了。

赵煜起身,对疤脸汉子说:“让他好好休息。如果还有别的梦话,记下来告诉我。”

“赵协理,”疤脸汉子迟疑了一下,“陈先生这些梦……真的有用吗?”

“有用。”赵煜点头,“至少给了我一个方向。”

回到西跨院时,老孙头和老李头已经收拾好了铁匠铺。炉子清过灰,加满了上好的木炭。风箱检查过,还能用。模具、锻锤、淬火池都准备齐了。

“两位师傅,”赵煜说,“我们今晚子时开炉。”

“今晚?”老孙头一愣,“这么急?”

“时间可能是个关键。”赵煜解释,“子时阴气重,利于熔炼旧兵器里残留的能量。清晨阳气升,利于新兵器成型固化。我们得按这个时辰来。”

老孙头和老李头虽然觉得玄乎,但看赵煜态度坚决,也没反对。

“那这些旧兵器,”老李头指着桌上那十几把锈蚀的破邪刃,“全熔了?”

“熔。”赵煜点头,“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炎心石准备三块,我算过了,应该够用。”

“模板刀呢?”老孙头问,“您那把完好的,要放在哪儿?”

“炉子旁边,”赵煜说,“但不能离太近,免得被高温影响。找一个既能感应到炉温,又不会直接受热的位置。”

两个老匠人商量了一下,在炉子左后方三尺处搭了个石台,把真空刃连檀木盒子一起放在上面。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子时。

傍晚时分,周勇回来了,带回了雾吞口的最新消息。

“祭坛又多了两处,”他脸色凝重,“都在地陷坑周围,呈三角形分布。侦察队还发现,有些石头上刻的纹路在发光——很暗的光,白天看不出来,夜里才能看见,暗红色的。”

暗红色的光。和血岩粉末、泣血石里的颜色一样。

“有人活动吗?”

“没有。”周勇摇头,“祭坛周围很干净,连个脚印都没有。那些人像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赵煜心里沉甸甸的。令牌势力在雾吞口的布置越来越完善,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天黑后,众人在西跨院简单吃了晚饭。赵煜让王大夫给若卿和小顺送饭去,自己留在铁匠铺准备。

竹青也来了,带着小顺。孩子今天格外安静,不吵不闹,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炉子和那些兵器。

“协理,”竹青轻声说,“小顺下午说,他梦见‘火里的刀在哭’。”

火里的刀在哭?是指正在熔炼的旧兵器吗?

赵煜摸摸小顺的头:“还梦见什么了?”

小顺想了想:“还梦见……好多黑影围着火跳舞。黑影手里拿着……红色的绳子。”

红色的绳子?血?还是别的什么?

赵煜没太明白,但记下了。

亥时末,子时将近。老孙头和老李头开始生火。木炭点燃,风箱拉动,炉膛里渐渐泛起红光。

炎心石被放在炭火中央,三块黑油油的石头在高温下开始发生变化——表面那些年轮般的纹路亮了起来,发出暖橙色的光,像三只半睁的眼睛。

炉温迅速升高,比平时快得多。老孙头惊喜道:“这石头真管用!温度上得稳,还不飘。”

子时正,赵煜示意可以开始了。

老李头用长钳夹起一把锈蚀的破邪刃,送入炉膛。刀刃在高温下很快变红,表面的锈迹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残存的钢质。的纹路在红光中隐约浮现,像濒死的鱼在挣扎呼吸。

一把,两把,三把……十几把锈蚀的兵器陆续送入炉中。炉膛里的红光越来越盛,炎心石发出的暖橙色光芒与金属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在炉膛内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赵煜盯着那些影子。中,那些影子真的像是在跳舞——扭曲、摆动、时而聚合时而分散。

陈先生梦里的“火里有影子跳舞”,小顺梦里的“黑影围着火跳舞”,竟然是真的?

老孙头和老李头全神贯注地盯着炉温,不时调整风箱和炭火。熔炼进行得很顺利,那些锈蚀的兵器渐渐融成一团暗红色的金属液,在炉膛里缓缓流动。

金属液表面,不时泛起金色的、细碎的光点——那是旧兵器纹路里残留的能量,在炎心石的作用下被提取出来,浮在表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丑时,寅时……炉膛里的金属液越来越纯净,那些金色的光点也越来越密集,像夏夜的萤火虫群。

真空刃放在石台上,刀身在炉温的烘烤下,表面那些流水般的纹路自动亮了起来,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光晕随着炉火的节奏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时候差不多了,”老孙头擦了把汗,“可以浇铸了。”

模具已经准备好,是一个长条形的刀模。老李头用长勺舀起金属液,小心地倒入模具。暗红色的液体灌满模腔,表面浮着一层金色的光点。

就在金属液即将凝固的瞬间,石台上的真空刃嗡鸣了一声。

很轻,但很清晰。刀身周围空气扭曲,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扫过模具。

模具里的金属液表面,那些金色的光点突然活了,开始沿着某种既定的轨迹流动、重组,在尚未完全凝固的刀身上,勾勒出细密的、流水般的纹路。

和真空刃上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老孙头和老李头看得目瞪口呆。

赵煜心里却明白——这就是陈先生说的“同源引子”的作用。完好的真空刃作为模板,在关键时刻“引导”了新生刀身的纹路成型。

接下来是锻打、修形、淬火……一连串工序,两个老匠人做得一丝不苟。赵煜在旁看着,意识里的俯瞰图一直聚焦在新刀上。

刀身上的金色光点逐渐内敛,最终完全融入刀身内部。而那些纹路,在淬火后变得清晰、深邃,像是天然长在刀刃里。

天色蒙蒙亮时,新刀终于完成了。

老李头用布擦去刀身上的水渍,递到赵煜面前。

刀长约两尺,刃宽一寸,形制和真空刃很像,但更厚重些。刀身呈暗青色,表面那些流水般的纹路清晰可见,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赵煜接过刀,入手沉重,但手感很好。他轻轻一挥——

刀刃破空,发出清晰的嗡鸣。,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效果虽然比真空刃弱一些,但确实有。

“成功了!”老孙头激动得手都在抖,“真的成功了!”

赵煜也很激动,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有了这把新刀,对付雾吞口的怪物,就多了一分把握。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方法可行。如果能找到更多炎心石和锈蚀的破邪刃,他们或许能打造出更多这样的兵器,武装定远关的士兵。

窗外,天色大亮。正月十九,清晨。

新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而雾吞口的方向,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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