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天还没亮,赵煜就被疼醒了。
不是腿疼,是胸口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攥着心脏使劲捏,喘气都费劲。王大夫过来把脉,脸色难看得像死人。
“蚀力……在往心脉走。”王大夫手指发抖,“魂石快压不住了。协理,您今天绝对不能下炕,得静养。”
赵煜想说不行,雾吞口那边的事不能等。但一张嘴,先咳了出来——咳的是暗红色的血沫子,落在手帕上,腥甜味儿混着那股熟悉的焦糊味。
王大夫眼睛都红了,转身去翻药箱,手忙脚乱地找药丸。
外头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赵煜还是听见了。他示意王大夫别动,自己撑着坐起来,朝门口看去。
门帘被掀开一条缝,小顺探进头来,眼睛怯生生的。
“小顺?”赵煜招招手,“过来。”
孩子慢慢挪进来,手里攥着个东西。走近了,赵煜看清那是块灰白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粗糙,和泣血石很像,但颜色更浅,像是褪了色。
“哪儿来的?”赵煜问。
“梦里……”小顺把石头递过来,“梦里有人给我的。他说……‘这个还你’。”
梦里有人给石头?还你?
赵煜接过石头,入手冰凉,但握久了,那股熟悉的温润感又来了——和魂石一模一样,只是弱得多,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了。
他左手腕内侧的温热感浮现了。
闭目凝神。
【物品识别:龙胤之露结晶(劣化)——《只狼:影逝二度》“龙胤之露”散、载体劣化后形成的石质结晶】
【效果:原为蕴含“不死之力”的神异露水结晶,因能量严重逸散,仅剩石质载体仍保留极其微弱的“生命共鸣”特性。对重伤或濒死者有微弱续命效果,但无法治愈任何伤势,且使用后会加速使用者体内异常能量(如蚀力)的活跃度。当前状态:能量近乎枯竭,仅可作为研究“生命能量”与“异常能量”相互作用的样本。
【合理化解释:前朝“监天司”或类似机构用于研究“生命能量”与地脉能量关联的实验样本残骸,因能量逸散被遗弃或封存,后通过特殊渠道(梦境感应)传递给特定个体。
赵煜睁开眼,盯着手里的石头。龙胤之露……不死之力?虽然劣化了,但“续命”效果,不正是他现在需要的吗?
但后面那句“加速异常能量活跃度”,让他犹豫了。蚀力现在已经够活跃了,再加速,恐怕撑不过今天。
“小顺,”他轻声问,“给你石头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小顺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看不清脸……很黑,像影子。但他眼睛很亮,金色的,像……像协理您的石头。”
金色的眼睛?像魂石?
赵煜心里一紧。难道梦里那个人,和魂石有关?或者……他就是魂石的“源头”?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小顺努力回忆,“‘时间不多了,快想起来’。”
想起来?想起什么?
赵煜还想再问,胸口又是一阵剧痛,咳得撕心裂肺。王大夫赶紧把药丸塞进他嘴里,又喂了水,好半天才缓过来。
“协理,您必须休息。”王大夫声音都带了哭腔,“再这样下去,真撑不住了。”
赵煜靠在炕头,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很亮。他看了眼手里的龙胤之露结晶,又看了眼小顺。
“王大夫,你说……如果我用这个石头,能多活几天?”
王大夫拿过石头,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摇头:“风险太大。它可能会暂时稳住您的心脉,但也会让蚀力更疯狂。万一失控……”
“万一失控,也是几天后的事。”赵煜打断他,“但现在,雾吞口那边等不了几天。黑云的‘根须’已经长到关外一里了,最多三天就会触墙。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昏暗的天色:“我需要时间,哪怕多一天也好。”
王大夫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劝。他太了解赵煜了,这人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怎么用这石头?”
赵煜也不知道。系统提示里只说“有微弱续命效果”,但没说具体用法。他试着把石头贴在胸口,没什么感觉。又试着用魂石的能量去刺激它——两块魂石都在怀里,温润感传来时,龙胤之露结晶表面泛起极淡的金色光晕。
很淡,一闪就灭,但确实有反应。
“可能得用魂石当‘引子’。”赵煜猜测,“王大夫,你帮我护法。我用魂石刺激这块结晶,看能不能激发出它的效果。”
王大夫重重点头,取出针囊,在赵煜几处大穴先下了针,稳住气血。然后守在炕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赵煜把两块魂石放在胸口,龙胤之露结晶放在魂石中间。闭目凝神,试着将意识沉入那种温润的能量流动中。
一开始没什么变化。魂石的能量像温吞的水,在经脉里缓慢流淌,压制着蚀力的躁动。但当他尝试引导这股能量去“触碰”
不是之前那种一闪而过的光晕,是持续的、微弱但稳定的金色光芒,从石头内部透出来,像盏小油灯。光芒顺着魂石的能量流,渗进赵煜胸口,沿着经脉蔓延。
那股感觉很怪,像是……冬天里突然喝了一大口热汤,暖流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胸口那股攥紧的疼痛感瞬间减轻了,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像是一群饿疯了的野兽突然闻到血腥味,蚀力开始疯狂冲击魂石的压制,沿着经脉往上窜,目标直指心脉。王大夫下的那些针开始剧烈颤抖,针尾嗡嗡作响。
“协理!”王大夫脸色大变。
“稳住……”赵煜咬牙,额头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龙胤之露结晶的能量正在和蚀力对抗,两股力量在经脉里厮杀,疼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胸口那股暖流始终没断。它护住了心脉,让蚀力无法真正侵入,只能在外围肆虐。代价是蚀力变得更加狂暴,冲击的力度一次比一次猛。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最后,龙胤之露结晶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变成一块普通的灰白石头。而赵煜体内的蚀力,也终于被魂石重新压制回去,暂时平息。
赵煜瘫在炕上,浑身被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但胸口不疼了,呼吸也平稳了,虽然虚脱得厉害,但至少……还能活。
“感觉怎么样?”王大夫赶紧把脉。
“还行……”赵煜喘着气,“蚀力确实更活跃了,但心脉稳住了。王大夫,我还能活多久?”
王大夫把了很久的脉,脸色复杂:“不好说……可能……十天?半个月?但这期间您不能再动用任何力量,否则随时可能崩溃。”
十天半个月。够了。
赵煜撑着坐起来,把龙胤之露结晶收好。这块石头虽然能量耗尽了,但留作样本,或许以后有用。
“小顺,”他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孩子,“谢谢你。这块石头,救了我的命。”
小顺摇摇头,指指窗外北边:“那个人说……‘还你’。他说,你以前借给他的。”
借?赵煜愣住。他什么时候借给过别人东西?还是梦里的人?
难道……小顺梦里那个“影子”,认识他?或者说,认识“以前的”他?
这个念头让赵煜脊背发凉。他穿越而来,对这个世界的过去一无所知。如果真有人认识“原主”,那他的身份会不会暴露?那些眼睛,那些注视,会不会和“原主”有关?
太多谜团了。但现在没时间深究。
“王大夫,”赵煜下炕,“帮我更衣。我要去见郭将军。”
“协理!您刚缓过来……”
“就是刚缓过来,才得抓紧时间。”赵煜语气坚定,“黑云的根须在往关墙长,我们得在它们触墙前,找到阻止的办法。”
王大夫劝不住,只好帮他更衣。赵煜腿还是疼,但比昨天好多了,拄着拐杖能慢慢走。
到将军府时,郭威正在和几个校尉议事,个个脸色难看。看见赵煜进来,郭威示意其他人先退下。
“赵协理,您怎么来了?王大夫不是说您得静养……”
“静养不了了。”赵煜坐下,开门见山,“将军,关外的黑云根须,您知道多少?”
郭威一愣:“根须?什么根须?”
赵煜这才想起,那些暗红色的能量丝线只有他能“看见”。他简单解释了一下,但没提系统功能,只说是自己通过研究发现的。
“那些根须从黑云底下长出来,像植物的根,正在往关墙方向蔓延。最近的一缕已经到关外一里了,照这个速度,三天内必到墙下。”
郭威脸色大变:“您确定?”
“确定。”赵煜点头,“而且我怀疑,根须触墙的那一刻,会发生很不好的事——可能是墙体的腐蚀,也可能是……某种能量冲击,直接破坏关内防御。”
“那怎么办?砍断?”
“普通刀剑砍不断能量丝线。”赵煜摇头,“得用流火刀那样的,或者……用魂石。”
“魂石?”郭威想起赵煜给他看过的那两块温润石头,“那东西能对付根须?”
“不知道,但可以试试。”赵煜说,“魂石能压制蚀力,那些根须本质也是蚀力能量的延伸。如果能用魂石的能量去‘中和’或者‘截断’根须,或许能延缓它们蔓延的速度。”
郭威沉吟片刻:“需要多少人手?”
“不需要多,但要精。”赵煜说,“周校尉得去,他的流火刀是关键。另外,我还需要几个懂内息、能感应能量流动的人——就像周校尉那样的。人数……五个以内,多了反而容易惊动根须。”
“行,我去安排。”郭威起身,“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子时。”赵煜说,“阴气最重时,根须的活动可能会减缓,更容易下手。”
议定后,赵煜回驿馆做准备。路上,他一直在想小顺说的“还你”和“借”。那块龙胤之露结晶,到底是谁借给谁的?“原主”在这个世界,到底扮演过什么角色?
回到驿馆时,竹青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她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协理,天机阁那边……有点怪。”
“怎么怪?”
“陈先生早上醒了,但整个人像变了个人。”竹青说,“眼神很冷,说话的语气也不一样了。疤脸汉子问他感觉怎么样,他说……‘时候快到了,该归位了’。”
归位?归什么位?
赵煜心里那种不安感又来了。他让竹青继续留意,自己回房休息。
下午,周勇带着四个兵来了驿馆。四个兵都是三十来岁的汉子,精瘦,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周勇介绍,这四人都是军中练内家功夫的好手,虽然比不上他,但也能用流火刀——当然,效果会弱很多。
赵煜把计划说了一遍:今晚子时出关,找到那缕最近的根须,用流火刀和魂石尝试截断。如果成功,就用同样方法处理其他根须。如果失败……那就只能硬扛了。
“赵协理,”一个叫老吴的兵问,“那些根须……会反击吗?”
“不知道。”赵煜实话实说,“但能量体通常有自我保护机制。如果感觉到被攻击,可能会反击,或者召唤怪物。”
“明白了。”老吴点点头,没再多问。
傍晚时分,疤脸汉子来了,说陈先生想见赵煜。赵煜想了想,还是去了。
陈先生坐在东厢房的炕上,背挺得笔直,和之前病恹恹的样子判若两人。看见赵煜进来,他抬起眼,眼神确实很冷,像两块冰。
“赵协理,”他开口,声音平直,没什么起伏,“你要去截断根须?”
赵煜心里一惊——这事他只跟郭威和周勇说过,陈先生怎么知道的?
“陈先生听谁说的?”
“看到的。”陈先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些根须……我也能看见。”
赵煜盯着他。难道陈先生也有类似系统的“标记”能力?还是说,蚀力侵体后,获得了某种特殊感知?
“陈先生还看到什么了?”
“看到门快开了。”陈先生说,“根须是门的‘触手’,在探路。等触手摸清环境,门就会……完全打开。”
“门后面是什么?”赵煜问。
陈先生沉默了。,他才用极低的声音说:
“是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陈先生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被那种冰冷覆盖,“关于前朝为什么覆灭,关于蚀力从哪来,关于……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这话说得含糊,但赵煜听懂了。陈先生恐怕在蚀力侵体后,“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导致神智和记忆都出了问题。
“陈先生,”赵煜试探道,“您说的‘归位’,是什么意思?”
陈先生身体猛地一震,眼神开始涣散,嘴里喃喃:“归位……归位……该回去了……该回家了……”
他又开始说明话了。疤脸汉子赶紧进来,扶他躺下。赵煜退出房间,心里乱糟糟的。
真相。归位。回家。
这些词拼在一起,隐隐指向一个可怕的猜想——如果地脉节点封印的不仅是能量污染,还有某种“存在”,而那个存在想“回家”,那所谓的“开门”,会不会就是让它“归位”?
那“我们”又算什么?这个世界的住民,是囚禁它的狱卒,还是……别的什么?
没时间细想了。
夜里子时,众人准时在关门口集合。周勇带了流火刀,赵煜怀里揣着两块魂石。老吴等四个兵都换上了深色夜行衣,带着短刀和绳钩。
郭威也来了,拍了拍赵煜肩膀:“小心。不行就撤,关还能守。”
赵煜点头,没多说。
关门开了一条缝,六人鱼贯而出。关外一片漆黑,只有北边雾吞口方向的天空还透着暗红色的微光,像地狱的入口。
风很大,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那股甜腻焦糊味。众人戴上药水面巾,沿着关墙往东走了约莫一里,赵煜示意停下。
意识里的俯瞰图展开,那缕最近的根须就在前方三十步处,从地下伸出,像一条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藤蔓,在夜色中微微发光,缓慢地朝关墙方向蠕动。
“看到了吗?”赵煜低声问。
周勇眯眼看了看,摇头:“我只看到一片黑。”
老吴等人也摇头。看来真的只有赵煜(可能还有陈先生)能直接看见。
“跟我来。”赵煜拄着拐杖,慢慢靠近。
没有眼睛,但赵煜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注视”。
“它发现我们了。”赵煜停下,“周校尉,准备。”
周勇拔出流火刀。刀身在黑暗中泛起淡淡金光,照亮了周围丈许范围。根须接触到金光,表面开始“嗤嗤”作响,像被烫到一样,往回缩了一点。
“有用!”老吴低呼。
周勇一步踏前,挥刀斩向根须!
刀刃与根须接触的瞬间,暗红色的能量与金光激烈对冲,爆开一圈气浪。根须剧烈扭动,像受伤的蛇,从断口处喷出浓稠的黑红色液体,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但没断。只是被砍开了一半,剩下的部分还在挣扎,断口处开始快速再生,新的根须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砍不断!”周勇又是一刀,效果一样。
赵煜心一横,掏出一块魂石,握在手里,将意识沉入那股温润的能量流中,然后引导着能量“涌向”根须。
金色的、肉眼看不见的能量流从魂石中流出,像一道光箭,射向根须断口。
这一次,根须的反应更剧烈。动,断口处不再再生,反而开始溃散,像冰块遇到火,从断口向两端蔓延,整段根须都在迅速消融。
但同时,赵煜感觉到怀里的另一块魂石变烫了,像要烧起来一样。他赶紧收回能量流,根须的溃散停止,但已经消融了约莫三尺长的一段。
“有效!”周勇惊喜,“再来几次就能截断!”
赵煜却摇头。他感觉到,刚才那一击消耗了魂石不少能量。如果每次都要用这么多,两块魂石恐怕截不断几段根须——而关外的根须,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得想别的办法。”他喘着气,“硬来不行,消耗太大。”
手上皮肤立刻开始发黑、溃烂,疼得钻心。
“协理!”老吴赶紧撕下衣襟给他包扎。
赵煜咬牙忍着,盯着那根还在扭动的根须。意识里,俯瞰图显示,这段根须的“源头”在地下一丈深处,那里有一个暗红色的、脉动的光点,像是根须的“心脏”。
如果截不断根须本身,那能不能……摧毁它的源头?
“周校尉,”赵煜指着地面,“根须的源点在地下约一丈处。你能不能……把刀插下去,用刀的能量去冲击源点?”
周勇看了眼地面——冻土板结,硬得像石头。一丈深,靠人力挖不可能。
但他想了想,忽然说:“我可以试试‘震’。”
“震?”
“我家传的内息功法里,有一招‘地龙劲’,能把内息通过兵器传导进地下,震碎一定范围内的硬物。”周勇解释,“但从来没试过震这么深,而且……要配合流火刀的话,我可能只能出一击,之后就没力气了。”
一击,赌一把。
赵煜看向其他四人:“你们护住周校尉,别让根须干扰他。”
四人点头,散开站位。
周勇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刀尖向下,扎进地面——不是硬插,是缓缓刺入,同时全身内息开始运转。赵煜能看见,流火刀上的纹路金光大盛,刀身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根须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开始疯狂扭动、抽打,试图攻击周勇。老吴四人挥刀抵挡,但根须力道极大,每抽一下都震得他们虎口发麻。
坚持了约莫十息,周勇猛地睁眼,大喝一声:“开!”
流火刀金光暴涨,一股无形的冲击波顺着刀身灌入地下。地面剧烈震动,以刀尖为中心,龟裂的纹路向四周蔓延,发出“咔咔”的闷响。
根须的扭动突然停止,然后从地下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紧接着,整段根须开始迅速枯萎、发黑,像被抽干了水分,最终化作一堆灰烬,随风飘散。
“成功了!”老吴惊喜。
但周勇却身子一晃,单膝跪地,流火刀脱手插在地上。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显然消耗极大。
赵煜赶紧过去扶他:“怎么样?”
“还……还行。”周勇喘着粗气,“就是……虚脱了。这招……太耗内息,短时间用不了第二次。”
一次只能处理一段根须,而关外有几百段。
这效率太低了。
赵煜看着地上那堆灰烬,又看向北边天空中那片暗红色的光。黑云还在翻滚,更多的根须正在地下生长、蔓延。
时间,真的不多了。
众人扶着周勇撤回关内。关门合上时,赵煜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中,那些暗红色的根须像无数只从地狱伸出的手,缓慢而坚定地,抓向定远关的城墙。
正月二十,子时末。
第一场小胜,但战争的序幕,才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