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尖啸声不是从耳朵进来的。
它像一根烧红了的铁钎子，顺着脊椎骨往上捅，直插进脑子里，在里面搅啊搅。赵煜眼前一片血红，所有的景象——能量光带、远处的巨大阴影、面前血红色光斑里那个扭曲的“母体”——都开始旋转、扭曲、融化，混成一团令人作呕的色块。
他想吐，但胃里空得只剩酸水，只能干呕。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被钉死在无形的架子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光斑里那个怪物。它的口器越张越大，里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到一圈圈螺旋排列的、细小锋利的牙齿。那些从背上延伸出来的暗红色能量脉管舞动得更疯狂了，每一次抽打都让培养舱的玻璃裂纹加深、蔓延。
“钥匙……给我……”
那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了，比刚才清晰了一点，但还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粘稠的东西。不是语言，是一种更原始的直接意念：饥饿，贪婪，还有一股子暴戾的占有欲。它想要赵煜怀里的钥匙。
赵煜牙关咬得咯吱响，拼命想动一动手指头，哪怕只是把钥匙攥得更紧一点。但不行，那股锁定他的意念太强了，像无形的铁箍，勒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就在这时，怀里那个一直微微发热的银灰盒子，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升温，是猛地一下，烫得赵煜胸口一哆嗦。紧接着，盒子里传出一阵极其细微的、但异常清晰的“咔哒……咔哒……”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顶部那个小小的表盘玻璃下，指针不再乱转，而是开始以一种非常规律、但极其缓慢的速度，顺时针转动。
每转动一小格，表盘深处就亮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的小光点。
同时，赵煜感觉锁定自己的那股冰冷意念，似乎松了一线。
很微弱，就像勒紧的绳子稍微松了一扣，但确实松了。是这盒子的缘故？它在干扰“母体”的意念？
赵煜来不及细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挣！
“哗啦——！”
仿佛挣破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新跌入粘稠冰冷的能量流中。那股锁定感消失了，但脑子里残留的尖啸和刺痛还在，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大口喘着气，回头看去。那个血红色光斑还在原地，里面的“母体”似乎变得更加狂躁，培养舱的玻璃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它没有冲出来——或者说，暂时还出不来。光斑本身好像构成了一层屏障。
暂时安全了……但只是暂时的。
赵煜心有余悸地抱紧了怀里的银灰盒子。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是废铁吗？怎么突然又能动了？
他低头仔细看。表盘上的指针已经转了差不多四分之一圈，那些淡蓝色的小光点连成了一条短短的弧线，在昏暗的能量空间里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光。盒子表面的温度也维持在一种温热的程度，不再烫手。
难道是因为周围浓郁的地脉能量环境，让这盒子内部残留的某些回路重新……“充能”了？虽然核心发生器坏了，但基础的感应和缓冲功能恢复了一点点？
赵煜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记得物品描述里说，这东西有“对周围剧烈能量波动产生被动记录效应”。那如果……他主动引导周围这些能量，去“刺激”它呢？
他环顾四周。这里到处都是地脉能量，虽然狂暴，但那个暗青色光斑附近似乎相对平稳一些。而且，那里有钥匙接口。
得先找到周勇和陈先生。
赵煜忍着脑袋里的刺痛和右臂的剧痛，开始在这片相对“平静”的区域小心游动，同时压低声音呼喊：“周勇——！陈先生——！听得到吗？”
喊了几声，没回应。只有能量流缓慢涌动的低沉嗡鸣。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打算先往暗青色光斑那边靠的时候，左下方大概二十几丈外，一块较大的“记忆琥珀”然传来一点微弱的反光。
不是能量光带那种柔和的光，更像是金属磕碰产生的、一闪而过的冷光。
赵煜心里一紧，慢慢游过去。绕过那块琥珀，他看到了。
是周勇。
周勇背靠着琥珀，一手死死抱着昏迷的陈先生，另一只手握着他那半截拉杆改的短棍，棍头上还沾着些暗绿色的、像是某种粘液的东西。他脸上多了几道血口子，眼神凶狠中带着疲惫，正警惕地瞪着前方。
不是外面那种融合了根须和人类的怪物，更像是纯粹由这里的能量和某种残渣凝结成的玩意儿。形态很模糊，像一团团蠕动着的、半透明的暗色影子，内部包裹着一些破碎的金属片或者骨渣。它们没有眼睛嘴巴，但赵煜能感觉到，它们“盯”着周勇——更准确说，是盯着周勇怀里的陈先生，或者说，是陈先生伤口渗出的血。
这些鬼东西，是被血腥味引来的？
“周勇！”赵煜喊了一声。
周勇猛地转头，看到赵煜，眼睛一亮，随即又急道：“别过来！这些玩意儿邪门，碰到就会被吸走体温和力气！”
话音未落，其中一只蚀变体突然加速，像一团粘稠的泥巴，朝着周勇扑了过去！周勇挥棍砸去，棍子穿过那半透明的身体，砸了个空，但棍头上附着的微弱力道似乎让那蚀变体顿了顿。可另一只已经从侧面绕了过来，直扑陈先生！
赵煜急了，也顾不上那么多，抓起怀里温热的银灰盒子，用力朝着那只蚀变体扔了过去！
盒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砸在蚀变体那团模糊的身体中央。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声。
那只被穿过的蚀变体，整个身体剧烈地扭曲、收缩，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赵煜能感觉到那种精神层面的波动），然后“噗”地一下，像被戳破的水泡，彻底消散了，只在原地留下几缕迅速黯淡的能量青烟。
另外两只蚀变体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如果它们有意识的话），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
周勇抓住机会，抱着陈先生猛蹬身后的琥珀，借力向后急退，拉开了距离。
赵煜也赶紧游过去，捡起那个掉落在能量流中的银灰盒子。盒子入手温热，表盘上的指针又往前跳了一小格，那些淡蓝色光点更亮了些。刚才那一下电火花，似乎是盒子内部残留的缓冲或感应回路，在接触到高浓度蚀变能量时产生的“过载放电”？
“这破盒子……还挺管用？”周勇喘着粗气，看着赵煜手里的东西，眼神复杂。
“碰巧了。”赵煜把盒子抱回怀里，心还在怦怦跳。他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但显然不能常用——刚才那一下放电后，盒子温度明显降了一些，表盘上的光点也黯淡了点，估计能量消耗不小。
剩下两只蚀变体徘徊了一下，似乎忌惮盒子，最终缓缓退开，融入了远处稠密的能量光带中，消失了。
危机暂时解除。赵煜和周勇汇合，检查陈先生的状况。陈先生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头上的磕伤不算太重，主要是肋下的伤口失血过多，加上这里的低温，情况很不妙。
“得赶紧出去，或者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周勇脸色难看。
“那边。”赵煜指向那个暗青色光斑的方向，“那里有个钥匙接口，可能是出口或者控制室。而且……”他顿了顿，“那附近能量好像稳定点，没那么冷。”
两人不敢耽搁，周勇背着陈先生，赵煜抱着盒子和钥匙，开始艰难地朝着暗青色光斑方向移动。这次他们尽量避开那些“记忆琥珀”，也远离颜色鲜艳（尤其是红色）的光斑，只挑能量流相对平缓的缝隙穿行。
游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时间感依旧模糊），暗青色光斑越来越近了。赵煜能看清，光斑里面那个金属房间的细节：墙壁是暗银色的合金板，布满整齐的管线接口；地面有网格状的防滑纹路；中央那个圆柱基座大约半人高，表面光滑，顶端的凹陷卡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怎么进去？光斑看起来只是个二维的影像。
赵煜试探着伸出手，去触碰光斑的表面。指尖传来一种奇特的触感，不像实体，也不像能量，更像是……一层很薄的、有弹性的膜。他用点力按了按，膜向内凹陷，但没破。
“需要钥匙？”周勇问。
赵煜点点头，掏出怀里的钥匙。钥匙一靠近光斑，立刻又开始微微震动。他深吸一口气，将钥匙尖端，对准光斑表面，轻轻捅了过去。
没有阻力。
钥匙像插进一层水幕，无声无息地穿了进去。紧接着，以钥匙插入点为中心，光斑表面荡漾开一圈圈暗青色的涟漪。涟漪扩散到整个光斑范围后，光斑的“画面”突然变得立体、真实起来——不再是隔着一层膜看的景象，而是变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敞开的圆形入口，直径约三尺，边缘流淌着柔和的青光。
入口里面，就是那个金属房间，安静，冰冷，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金属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和警惕。
“我先进。”周勇把背上的陈先生往上托了托，侧着身子，小心地挤进了那个圆形入口。赵煜紧随其后。
穿过入口的瞬间，身体微微一沉，脚踩到了实地。
是金属地板，冰凉，但实实在在。身后的圆形入口在他们完全进入后，青光一闪，迅速收缩、消失，重新变成了墙壁上的一块不起眼的暗青色光斑——但从里面看，只是个普通的、镶嵌在墙上的圆形观察窗，窗外是缓慢流淌的能量海洋景象。
他们真的进来了。
房间不大，约莫两丈见方。除了中央那个带着钥匙卡槽的圆柱基座，四周墙壁都是封闭的，没有门。房间一角堆着几个锈蚀的金属工具箱，另一个角落有个类似通风口的格栅，但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哪里。天花板很低，布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管线和指示灯，大部分灯都熄灭了，只有零星几个闪着微弱的红光或黄光。
最显眼的是，正对着入口“窗户”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暗沉的黑色金属板。金属板上用前朝的蚀刻文字，密密麻麻记录着什么，还配有简单的结构示意图。
赵煜把陈先生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地板上，周勇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料，给陈先生重新包扎伤口。赵煜则走到那金属板前，仔细辨认上面的文字。
文字很潦草，像是匆忙刻下的，不少地方还有刮擦修改的痕迹。
【……第七号观测站日志……龙胤十九年，霜月，初七……】
【‘锚点’（实验体‘渊瞳’）稳定性持续下降，地脉能量抽取速率超出设计阈值147……反馈回路出现不可逆畸变……】
【技师长王衍提出紧急预案：切断‘锚点’与主能源井的物理连接，启用备用‘净化协议’（基于龙纹骨蕨活性萃取物），尝试中和畸变能量核心……】
【将军府（注：前朝某个机构，不是现在的令牌势力）否决预案，要求继续维持‘锚点’运行，加速能量抽取，以供应‘北疆防线’（？
【……我们可能创造了一个无法关闭的怪物……】
【……记录于此，若后来者得见，切记：‘钥匙’可引导，但不可掌控；‘锚点’需疏导，而非压榨。，或可重设平衡……】
【——技师李慕儿，绝笔。
李慕儿？
赵煜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个签名上。字迹纤细清秀，和前面那些潦草记录不太一样。这就是外面那具骸骨的名字？那个抱着银灰盒子死去的女技师？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盒子。所以这盒子是李慕儿的？她死前抱着它，是希望这个“环境稳定单元”能在灾难中保护她，或者保护别的什么？
“赵煜，你来看这个。”周勇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带着点迟疑。
赵煜走过去。周勇指着墙边那堆锈蚀的工具箱。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被周勇撬开了（用他那半截拉杆硬撬的），里面没有工具，只有一些零碎的私人物品：一个锈死的怀表，几枚前朝式样的铜扣，一卷腐烂的布条，还有……
娃娃是用边角料削的，五官刻得很简单，穿着用碎布头缝的、依稀能看出是前朝女式工作服样式的小衣服。虽然陈旧，但保存得相对完好。
赵煜看着那片晶体，愣住了。
这颜色，这质感……怎么那么像“宁静碎片”？但更小，更纯净。
几乎是同时，他左手腕内侧的系统感应，再次传来清晰的温热感！虽然不如之前碰到银灰盒子时那么强烈，但确确实实有！
【物品识别：微量‘凝神玉髓’碎片（已加工）——《黑暗之魂》系列中“返回骨片”或“原素碎片”相关物品在漫长岁月中能量逸散殆尽后，仅剩的微量物质核心，被前朝技师发现并简单加工，镶嵌于私人物品上作为纪念或护身符。
【效果：原为可提供微量精神安抚、稳定情绪、微弱提升精力恢复速度的稀有矿物残留。因体积过小且能量已近乎完全逸散，当前仅能提供极其微弱的精神慰藉效果（约相当于‘宁静碎片’的十分之一），且效果会随时间持续衰减。无实际战术或治疗价值。
【发现者：周勇（于前朝观测站工具箱内发现）】
【合理化解释：前朝技师李慕儿的私人纪念物，可能来自其家乡或亲友馈赠。‘凝神玉髓’在前朝亦属罕见矿物，常被贵族或高级技术人员佩戴以缓解长期接触高危能量带来的精神压力。
又是“废品”级别的发现。但这一次，赵煜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轻轻拿起那个木头娃娃。娃娃很轻，木头早已干透发脆。他摩挲着那片淡蓝色的晶体碎片，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清凉感，顺着手指蔓延到手臂，让他因“母体”尖啸而残留的头痛缓解了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
但在这绝望冰冷的环境里，这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慰藉”，却显得格外……真实。
李慕儿。这个死在外面的女技师。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抱着那个可能已经没用的“稳定单元”，怀里或者身边，是不是也放着这个娃娃？想着家乡？或者某个重要的人？
“这东西……有用吗？”周勇看着赵煜手里的娃娃，问。
赵煜摇摇头，又点点头：“没什么大用……但，是线索。”他看向墙上的记录，“‘龙纹之种’……‘重设平衡’……还有这个。”他举起娃娃，“李慕儿的东西。她和这个观测站，知道得比我们多。”
他把金属板上的记录内容和自己的推测快速跟周勇说了一遍。周勇听得眉头紧锁：“所以咱们现在得找那个什么‘龙纹之种’？可那玩意儿在鬼哭坳，被令牌抢了！”
“不一定需要完整的。”赵煜看向中央那个圆柱基座，“记录说‘钥匙可引导，但不可掌控’。这个基座，可能就是引导用的接口。如果结合这个——”他举起怀里的银灰盒子，“还有这个娃娃上的碎片……也许我们能做点什么，暂时稳定一下外面的情况，或者……找到出去的路。”
他走到圆柱基座前。基座顶端的卡槽，和他钥匙的尾部形状完全吻合。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插进去。天知道插进去会发生什么。万一是启动什么要命的程序呢？
他转而研究基座侧面。那里有几个很小的、不起眼的辅助接口，形状和他手里的“数据针”有点类似。
数据针……能不能读取这个基座里残留的信息？
赵煜掏出数据针，试着插入其中一个接口。
“嘀。”
基座侧面亮起一小块光幕，上面滚动过一行行残缺的前朝文字：
【发现可执行协议：‘局部环境稳定请求（低功耗）’——需消耗能源03，可临时生成半径一丈的微弱稳定场，持续约一刻钟，抵御外部能量侵蚀及低温效应。
【是否执行？
赵煜眼睛一亮。能生成稳定场？虽然范围小，持续时间短，但至少能让他们暖和点，让陈先生好受些，也能暂时隔绝外面那些蚀变体的骚扰。
“执行！”他毫不犹豫地选择。
基座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顶端的卡槽微微亮起蓝光。紧接着，以基座为中心，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水波般的蓝色光晕扩散开来，笼罩了大约一丈方圆的范围。
光晕笼罩的瞬间，赵煜感觉身上那股刺骨的阴冷感明显减弱了，呼吸也顺畅了些。周勇更是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赶紧把昏迷的陈先生挪到光晕中心温度最高的地方。
“只能撑一刻钟。”赵煜看着光幕上显示的倒计时，“时间一到，能量耗尽，这房间可能就彻底废了。”
“一刻钟也够了，缓缓劲。”周勇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发僵的胳膊腿，“接下来咋办？钥匙插进去？”
赵煜没回答，他还在看光幕。面，还有几行小字：
【警告：主能源枯竭，无法支持‘引导’、‘净化’等高级协议。检测到外部‘锚点’（渊瞳）状态：畸变率89，稳定性持续恶化。失控预估时间：现实时间约十二至二十四个时辰。
现实时间……十二到二十四个时辰？
赵煜心里一沉。那不就是一到两天？正好和“七日之约”剩余的时间吻合！
“锚点”失控，会怎么样？记录里被刮掉的那几个字，是不是“地脉崩毁”或者“大爆炸”之类？
必须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银灰盒子和木头娃娃上。盒子能被动记录能量，娃娃上的碎片有微弱的精神慰藉效果……如果，把这两样东西，和这个基座的“稳定场”结合起来呢？不是去强行控制“渊瞳”发出一个信号？一个基于李慕儿遗留物品的、代表着“稳定”和“慰藉”的微弱信号？
这想法听起来很荒唐。但赵煜想起钥匙之前能向渊瞳发送“规律”信息并得到回应。也许这个“锚点”系统，本身就具备接收和处理特定能量模式信息的能力？
“周勇，帮个忙。”赵煜把银灰盒子放在基座旁边，又把木头娃娃放在盒子上方，让那片淡蓝色晶体碎片正对着基座顶端。“按住它们，别让飘走了。”
周勇虽然疑惑，还是照做了，用大手压住盒子和娃娃。
赵煜则拿起钥匙，深吸一口气，将它缓缓插入圆柱基座顶端的卡槽。
严丝合缝。
“咔哒。”
钥匙插入到底的瞬间，整个基座猛地一震！比刚才启动稳定场时强烈得多的蓝光从基座内部爆发出来，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墙壁上的管线嗡嗡作响，天花板那些熄灭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赵煜感觉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钥匙涌进他的脑海！碎片，而是这个观测站、乃至整个“镇渊台-渊瞳”的结构图、状态数据、历史记录……海量的信息冲刷着他的意识，几乎要将他冲垮！
他咬紧牙关，拼命集中精神，不去看那些复杂的结构图，而是全力“想”单的念头：
他同时“感觉”到，银灰盒子在基座能量场的影响下，表盘指针开始飞速旋转，盒子本身散发出越来越强的、有规律的脉冲波动。而娃娃胸口那片“凝神玉髓”碎片，也在能量刺激下，散发出极其纯净、平和的淡蓝色光晕。
这三种不同性质但都指向“稳定”信息模式，通过钥匙和基座，被混合、放大，然后……投射了出去。
不是投向某个具体方向，而是以这个观测站为原点，向着外面整个能量空间，向着那个巨大的“渊瞳”阴影，散发开去。
一瞬间，赵煜“感觉”到了整个能量空间的“震颤”。
远处那个巨大阴影的“呼吸”
紧接着，赵煜脑子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个细小的、怯生生的、带着哭腔的小女孩的声音：
“姐姐……你回来了吗……？”
“慕儿……好冷……好害怕……”
声音传来的方向，不是外面，而是……他们脚下？
赵煜和周勇同时低头，看向金属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