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细小的啜泣,像根冰锥子,直接扎进赵煜脑子里,冻得他浑身一哆嗦。
“姐姐……慕儿好冷……下面好黑……”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哭腔,直接响在意识里,分不清来源。
赵煜和周勇都僵住了,死死盯着脚下暗银色的金属地板。地板严丝合缝,连条多余的纹路都没有。
“底下……真有东西?”周勇声音压得极低,手已经摸上了那半截拉杆,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鬼地方邪门得紧,谁知道是不是什么新的蚀变玩意儿?
赵煜没吭声,耳朵竖着,想分辨声音方向,但那哭泣声飘忽不定,一会儿像在脚底,一会儿又像从墙角那个通风口格栅后面传来。他想起刚才涌入脑海的那些杂乱信息碎片,似乎有那么一星半点,是关于“次级结构”和“独立循环单元”的……难道这观测站下面,还有别的空间?
他蹲下身,手指沿着地板接缝细细摸索。冰冷的金属触感,没有异常。他试着用力敲了敲。
“咚、咚。”
声音沉闷,但细听之下,敲击不同位置时,回响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差别——正中央靠近基座前方那块,声音好像……稍微“空”那么一丝丝?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周勇,你过来敲敲这儿。”赵煜指着那块地板。
周勇放下陈先生,走过来,用那半截拉杆的尾端,用力磕了磕赵煜指的位置,又磕了磕旁边。
“是有点不一样。”周勇皱眉,“底下是空的?但怎么进去?连条缝都没有。”
赵煜的目光再次投向墙上那块刻满字的金属板。李慕儿的“绝笔”……如果她知道下面是空的,会不会留下暗示?他的目光在那些潦草字迹间来回搜寻,最终停在签名下方,靠近地板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用小刀之类利器划出来的箭头符号,指向的正是那块声音稍显空洞的地板。
“有记号。”赵煜低声道。他伸手在那块地板表面仔细摸索,指甲划过金属表面细微的纹路。在靠近箭头尖端的边缘,他感觉到一个极其微小的凹陷,约莫黄豆大小,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凹陷的形状……像个六边形?
赵煜心里一动,从怀里掏出那枚已经用过一次的“数据针”。数据针的尾部,就是标准的六边形接口。
他试着将数据针的尾部,对准那个小凹陷,轻轻按了进去。
严丝合缝。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从地板内部传来。紧接着,以数据针插入点为中心,地板表面突然亮起一圈暗蓝色的、细密复杂的能量纹路!纹路迅速蔓延,勾勒出一个边长约三尺的方形轮廓。
然后,方形轮廓内的地板无声无息地向下沉降了约半寸,随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铁锈味和淡淡甜腥气的风,从洞口里涌上来。那小女孩的啜泣声,此刻无比清晰地传了出来,就是从这下面。
洞口下方,能看到锈蚀严重的金属爬梯,向下延伸进深不见底的黑暗。
稳定场的蓝光又黯淡了一些,倒计时显示不到一百五十息。
没时间犹豫了。
“我下去。”赵煜拔出数据针,插回怀里。
“小心!”周勇没再多说,只是把那半截拉杆塞回赵煜手里,自己退到陈先生和基座旁边,警惕地盯着新出现的洞口和房间里其他可能的方向。
赵煜把银灰盒子用布条绑在背后,嘴里咬住那半截拉杆(腾出左手),抓住冰冷湿滑的爬梯,开始向下。
爬梯锈蚀得厉害,很多横杆一踩上去就嘎吱作响,表面覆盖着滑腻的不知名沉积物。越往下,那股甜腥的铁锈味越重,还混杂着一丝……类似陈旧机油和什么东西轻微腐烂混合的古怪气味。怀里木头娃娃上那点微弱的淡蓝荧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
爬了大概三四十级,脚踩到了实地。是个不大的平台,地面是粗糙的水泥,积着厚厚的灰。平台一侧的墙壁上,嵌着一扇低矮的、锈死的金属舱门。门是圆形的,像潜艇上的水密门,中央有个巨大的手动转轮,锈得几乎和门体长在了一起。
啜泣声就是从这扇门后面传来的。
赵煜放下拉杆,双手握住那个冰冷的转轮,用尽全力试图转动。转轮纹丝不动,锈死了。他喘了口气,用拉杆尾端插进转轮边缘的缝隙,使劲撬,同时脚蹬着门框借力。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转轮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开始转动。每转一格,都像在推动一座山。赵煜胳膊上的伤口崩开了,血渗出来,但他顾不上,咬着牙继续。
转了大概七八圈,“咔”一声闷响,门内部传来锁舌弹开的声音。
赵煜用肩膀抵住门,用力向内推。沉重的金属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更加浓郁的古怪气味涌了出来。
他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像个小型储藏室或者……应急避难舱?高度很低,他得弯着腰。墙壁是裸露的粗糙混凝土,布满了渗水的痕迹和白色的碱花。角落里堆着几个锈蚀的铁皮箱子,还有几个看不出原样的破烂包裹。
而在房间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银灰色的金属立方体,表面布满了灰尘和锈迹,但依然能看出其工艺的精良——边角严丝合缝,表面有规律的散热格栅和一些看不懂的小型接口。立方体正面,有一个圆形的、厚实的玻璃视窗,但玻璃内侧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看不清里面。
最关键的是,这立方体还在微微震动。不是能量波动那种,而是像某种沉重机械在低功率运转时产生的、有规律的机械震动,伴随着极其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
而那小女孩的啜泣声,此刻无比清晰、甚至带着某种失真回响的,正是从这个金属立方体内部传出来的!
“姐姐……是你吗……慕儿好怕……”
声音透过厚重的金属壁和玻璃传出来,变得有些闷,有些失真,但那股绝望和冰冷的感觉丝毫未减。
这不是什么能量残影,更不是什么鬼魂。
这是一个……还在运行的前朝设备?里面关着个活人?不可能!前朝灭亡都多少年了!
赵煜心脏狂跳,他慢慢靠近那个金属立方体。离得近了,能看到立方体侧面有一些模糊的蚀刻铭文,大部分被锈迹覆盖,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
【……独立维生单元……原型机……实验体编号:……7……】
维生单元?实验体?
他凑到正面的圆形玻璃视窗前,用手擦掉厚厚的灰尘。玻璃后面依然模糊,但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一些复杂的管线和机械结构,中央似乎有个……躺椅式样的结构?上面好像有个人形的轮廓,非常小,蜷缩着。
“姐姐……钥匙……你找到钥匙了吗……”里面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轻微杂音。
钥匙?又是钥匙?
赵煜脑子飞快转动。独立维生单元……实验体……前朝的技术能把人冰冻保存到现在?那这个“慕儿”,难道是前朝的某个实验对象,被休眠在这里,一直没被唤醒?她的意识还能通过某种内部通讯装置发出声音?
可李慕儿的记录是“绝笔”,她妹妹(或女儿)如果被休眠在这里,她为什么不唤醒她一起走?是没时间了?还是……这个维生单元本身就需要“钥匙”才能开启?
赵煜的目光落在立方体侧面,靠近底部的位置。那里有一个非常隐蔽的、带保护盖的接口面板。他撬开保护盖,里面露出一个标准的六边形数据接口,旁边还有几个更小的、不同形状的辅助接口。
和上面地板那个暗门开关一样,又是六边形接口。数据针能用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数据针,试着插入那个六边形接口。
“嘀——”
立方体内部传来一声短促的电子音。正面的玻璃视窗下方,突然亮起一小块巴掌大的光幕,上面快速滚动过几行残缺的前朝文字:
【错误:身份凭证不匹配。访问被拒绝。仅允许基础状态读取。
【休眠起始时间:龙胤十九年,霜月,初九(约一百七十年前)】
【预估剩余维生时间:约七十二时辰(基于当前能耗)】
【特殊备注:本单元与‘主控协议’深度绑定,需‘验证钥匙’及‘龙纹调和剂’方可安全唤醒/终止。强行破坏单元将导致实验体瞬时死亡及内部净化剂泄露(高危)。
一百七十年前……深度休眠……需要钥匙和“龙纹调和剂”
赵煜看着光幕上的字,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李慕儿不是在找钥匙来关闭“渊瞳”,她是在找钥匙来救她妹妹!这个“慕儿”被前朝当成了某种实验体,封在这个维生单元里,而唤醒她的条件,一个是钥匙(可能用于身份验证或能量引导),另一个是“龙纹调和剂”——很可能就是“龙纹骨蕨”的萃取物!
所以李慕儿才在记录里提到“寻找‘龙纹之种’,或可重设平衡”。她妹妹的命,和“渊瞳”的稳定,用的是同一种东西!
那“龙纹调和剂”或者“龙纹之种”,到底是什么原理?既能稳定地脉能量聚合体,又能调和维生单元里的实验体?
“姐姐……慕儿梦见……好多红色的根……它们在哭……”立方体里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梦呓般的模糊,“钥匙……插进……亮亮的地方……唱歌……根就不哭了……”
又是“钥匙插进亮亮的地方唱歌”!这次更具体了,“亮亮的地方”?
赵煜猛地想起上面基座那个发光的钥匙卡槽!难道指的是那里?可“唱歌”到底是什么?
他忽然注意到,维生单元光幕的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不断闪烁的状态信息:
【神经交互界面异常:实验体潜意识与‘主共鸣场’(‘渊瞳’)存在微弱强制链接……接收断序噪音……建议隔离……】
主共鸣场?强制链接?接收断序噪音?
难道……这个“慕儿”因为长期休眠,意识或者大脑的某种活动,被动地和外面那个巨大的能量聚合体(渊瞳)产生了某种低水平的“共振”或“干扰”?她听到的“根在哭”,其实就是“渊瞳”能量场不稳定时产生的、能被特殊感官接收到的“噪音”?
而“唱歌”,可能是一种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用来安抚或者“调试”这种噪音,使其恢复稳定?钥匙是启动这种脉冲的开关?
所以李慕儿知道,要救妹妹,先得稳定“渊瞳”。而要稳定“渊瞳”,需要钥匙和“龙纹之种”。她去找了,但失败了,死在了外面,只留下指向这里的箭头和那个木头娃娃……
“姐姐……冷……好黑……”立方体内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带着困倦,“慕儿又要睡着了……”
光幕上的“能源水平”下,变成了31。
维生单元的能量也在持续消耗,支撑不了多久了。
赵煜握紧了拳头。他救不了这个女孩。没有“龙纹调和剂”,他连唤醒她都做不到,更别说带她走。强行破坏单元只会害死她。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维生单元,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慕儿,你姐姐……让我告诉你,别怕。好好睡觉。她会……找到办法的。”
虽然知道里面的人可能听不见,或者听见了也无法理解,但他还是说了。
立方体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呢喃:“嗯……慕儿等姐姐……”
声音彻底沉寂下去。
赵煜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木头娃娃,轻轻放在维生单元顶部的平面中央。“陪着她吧。”他低声说。
做完这些,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这个冰冷的小房间,重新爬上那锈蚀的梯子。
上面的稳定场蓝光已经黯淡得快要看不见了,倒计时只剩最后几十息。周勇正焦急地守在洞口,看到他冒头,连忙伸手把他拉上来。
“下面什么情况?”周勇急问。
赵煜简单快速地把维生单元和“慕儿”的情况说了一遍,重点是“钥匙插进亮亮的地方唱歌”可能指的就是基座的钥匙卡槽启动某种调试程序,以及需要“龙纹调和剂”才能唤醒里面的人。
周勇听得脸色发白:“一百多年前的人……还活着?前朝这帮人真是……那他妈我们现在怎么办?上哪儿找那什么调和剂去?”
“砰!轰——!”
观测站房间的墙壁,猛地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击和爆炸般的轰鸣!整个房间都在震颤,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那面原本是墙壁、后来变成光斑入口的位置,坚固的合金墙面竟然向内凸起、变形,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光芒,从裂缝中渗透进来!
“怎么回事?!”周勇抄起拉杆,挡在赵煜和陈先生前面。
赵煜看向那个方向,脸色骤变。是外面!外面的能量场在暴走?还是……“渊瞳”或者“母体”在攻击这个相对稳定的观测站空间?
“滋啦——!”
刺耳的能量尖啸声透过裂缝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紧接着,裂缝处猛地探进来几根暗红色的、半能量半实体的粗大触须,疯狂地抽打着房间内的墙壁和设备!其中一根触须直奔中央的圆柱基座!
基座上的钥匙猛地爆发出刺眼的蓝光,似乎在抵抗,但能量水平太低了,蓝光迅速黯淡。陈先生靠在那里,被触须带起的劲风刮倒。
“操!”周勇怒吼一声,挥着拉杆就扑了上去,狠狠砸在那根伸向基座的触须上!
“噗!”
拉杆砸中触须,却像砸进了粘稠的橡胶,陷进去一截,拔出来都费劲。触须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浆液,被砸中的地方只留下一个浅坑,迅速又愈合了。但这一下似乎激怒了它,更多触须从裂缝处涌进来,张牙舞爪地卷向周勇和赵煜!
赵煜拔出短刀,但看着那些水桶粗的触须,心里直发凉。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冷兵器能对付的!
“嗡——!!!”
一阵截然不同的、更加尖锐急促的警报声,突然从房间的某个角落响起!紧接着,那个原本黑漆漆的通风口格栅后面,猛地喷射出大股炽白色的高温蒸汽!同时,通风口周围的墙壁内部传来疯狂的金属撕裂和齿轮卡死的噪音!
“哐当!轰隆——!”
通风口所在的整面墙壁,竟然开始向内凹陷、扭曲,仿佛正被外面什么巨大的力量疯狂挤压、撕扯!
“这又是啥?!”周勇一边狼狈地躲开触须的横扫,一边吼道。
赵煜看向那面变形的墙壁,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不是“渊瞳”在攻击这里,而是……这个观测站所在的“气泡”一样的稳定空间,正在被外部狂暴的能量场挤压、侵蚀、即将崩溃!
基座光幕上的倒计时早就归零了,稳定场彻底消失。这个前朝留下的、脆弱的避风港,要完了!
“找路!快找别的路!”赵煜吼道。他扑到墙边那堆工具箱旁,疯狂地翻找,希望能找到什么备用逃生通道的提示或者工具。
周勇也急了,一边用拉杆勉强格挡着越来越多的触须(那些触须似乎对活人的热量和动作特别敏感),一边用脚狠狠踹着房间其他墙壁。
“这边!!”周勇忽然指着房间另一侧,靠近那面刻字金属板的地方。刚才被触须抽打,金属板旁边的一块墙皮剥落了,露出后面颜色略微不同的金属板,板上似乎有一个……手摇式的绞盘?
赵煜冲过去,和周勇合力,用拉杆尾端插进绞盘中央的摇柄孔,两人拼命转动!
“嘎吱……嘎吱……”
绞盘极其沉重,每转动一圈都无比费力。但随着绞盘转动,他们旁边的一块地板(不是之前打开的那个)开始缓缓向一侧滑动,露出下面一个更加狭窄、但看起来像是垂直管道的洞口,洞口边缘有简陋的金属蹬脚。
管道下方,隐约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还有空气流动的呼啸。
是维修通道?还是排污管?管它呢!总比留在这里被挤碎或者被触须撕了强!
“陈先生!”赵煜冲过去,和周勇一起,把昏迷的陈先生拖到管道口。
触须已经越来越多,几乎塞满了半个房间,暗红色的光芒将一切都映照得如同血狱。墙壁变形撕裂的巨响不绝于耳,通风口喷出的蒸汽越来越弱,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能量的疯狂涌入。
“下!”周勇吼着,先把陈先生小心地顺进管道,让他脚踩在蹬脚上,用布条草草绑住防止滑落,然后推着赵煜,“快!”
赵煜看了一眼房间中央,基座上那把还在散发微弱蓝光的钥匙,还有角落里那个还在微微震动的维生单元方向(虽然隔着地板看不见)。钥匙……带不走了。慕儿……救不了了。
他一咬牙,抓住管道边缘冰冷的蹬脚,钻了进去。
周勇紧随其后。
两人刚顺着管道向下爬了不到两丈,头顶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整个观测站房间,彻底崩塌、压缩、被暗红色的能量狂潮彻底吞没。剧烈的震动沿着管道壁传来,碎石和金属碎片哗啦啦往下掉。
赵煜和周勇拼命向下爬,管道极其狭窄,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冰冷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空气高速向上流动,吹得人睁不开眼。下方哗哗的水声越来越响。
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几十息,也许更长。就在赵煜感觉手臂快要脱力的时候,脚下突然一空!
“噗通!”
“噗通!噗通!”
三人先后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水流里!
水很急,带着他们向前冲去。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水花反射着不知从哪里来的、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晕。赵煜挣扎着浮出水面,呛了几口水,勉强抓住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周勇也冒出头,一只手死死拽着昏迷的陈先生。
这里似乎是一条地下暗河,河道不算宽,但水流湍急。河岸两边是粗糙的、被水流侵蚀出的岩壁,头顶是低矮的、布满钟乳石的穹顶。
暗河的水流方向……好像隐约透着风,有出口?
赵煜还没来得及细看,上游方向,他们掉下来的那个管道口处,猛地涌出一大股夹杂着金属碎片和暗红色能量的浑浊洪流,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抓紧——!”周勇的吼声被水声淹没。
狂暴的水流瞬间将三人吞没,卷向黑暗的河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