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毒镖与马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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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的手下嚎叫着扑上来,手里的刀在火把光里晃成一片乱影子。赵煜没退,反倒往前抢了一步,左手短刀斜着往上撩,架开最先劈到面前的一刀,刀锋相撞的震动顺着手臂麻到肩膀。他右胳膊使不上劲,只能虚垂着,身子往旁边一拧,躲开另一把横扫过来的腰刀。

可对方人太多了。三把刀从不同方向砍过来,封死了他躲闪的空当。赵煜咬牙,就地一滚,刀刃擦着他后背过去,刮破了刚换上的皮甲,凉风嗖地灌进去。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穿着破皮靴的大脚就狠狠踹在他腰眼上。

“呃!”赵煜闷哼一声,被踹得滚出去好几圈,嘴里涌上一股腥甜。火把的光乱晃,照出几张狞笑的脸围拢过来。

就在这时候,刀疤脸那边突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操……脖子……脖子痒得钻心!”

众人一愣,扭头看去。只见刀疤脸正用那只没握刀的手拼命抓挠自己的脖子,那片被赵煜抹了毒胶的皮肤已经红肿起来,鼓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看着就瘆人的暗红色小疙瘩,有些疙瘩尖上已经渗出黄白色的脓液。他抓得极狠,指甲在皮肉上划出道道血痕,可越抓似乎越痒,整个人像得了癔症似的,眼神开始涣散,呼吸越来越急。

“疤爷?您咋了?”一个手下愣愣地问。

“痒……痒死老子了……有虫子……在里头钻……”刀疤脸的声音带着哭腔,完全没了刚才的凶狠,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两只手都去抓脖子,抓得血肉模糊。

机会!

赵煜强忍着腰间的剧痛,趁围着他的几人分神看刀疤脸的刹那,右手猛地从怀里掏出那几根乌黑的“鬼哭藤”毒吹镖,也不瞄准,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两个汉子脸上就狠狠掷了过去!

距离太近,那两人又没防备。一根毒镖“噗”地扎进一个汉子的腮帮子,另一根擦过另一个的眼角。

“啊——!”中镖的两人几乎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腮帮子中镖的那个,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像被泼了强酸,他捂着半边脸倒地,疼得满地打滚,惨叫声不似人声。眼角被擦伤的那个,虽然伤得不重,可毒素似乎顺着细微的伤口渗了进去,他捂着眼睛嘶吼,指缝里渗出黑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撞倒了身后举火把的同伴。

火把掉在地上,滚了几滚,火苗舔舐着干燥的地面黑灰和枯草,忽地一下烧旺了一片。

“毒!是毒镖!”有人惊叫。

场面更乱了。刀疤脸还在疯狂抓挠脖子,已经抓得一片血肉模糊,脓血混着黄水往下淌,他整个人摇摇晃晃,眼神彻底散了,嘴里胡言乱语:“火……好多火……虫子……红的虫子……”

那两个中了毒镖的手下一个在地上翻滚哀嚎,伤口溃烂的恶臭弥漫开来;另一个捂着眼睛跌跌撞撞,撞倒了矮墙边堆放的几个空罐子,哐啷啷一阵乱响。

剩下的三个追兵看着这诡异的惨状,又惊又惧,一时竟不敢上前。

赵煜趁机爬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刀,踉跄着往西边陡坡方向退——那是周勇离开的方向,也是下山的道。

“别让他跑了!”一个稍微镇定点的追兵吼道,挺刀追来。但他脚步明显迟疑,眼神不断瞟向惨叫的同伴和状若疯癫的刀疤脸。

赵煜边退边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根毒吹镖,捏在手里,冷冷地盯着追兵:“来啊,尝尝这‘鬼哭藤’的滋味。”

那追兵脚步一顿,脸上闪过惧色。另外两人也围拢过来,却都不敢靠太近,只敢虚张声势地挥舞兵器。

趁着这僵持的空当,赵煜快速扫了一眼营地。火把掉地上引燃的枯草火势不大,但足够照亮一片混乱。刀疤脸已经跪倒在地,双手还在无意识地抓挠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那几个帐篷里,之前被惊醒的人探头探脑,但看到外面的惨状,竟没人敢出来。

不能再拖了。毒胶和毒镖的效果虽然骇人,但未必能致命,尤其是刀疤脸那种体格,万一缓过劲……

赵煜不再犹豫,转身就往陡坡下冲!

“追!”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和脚步声。

坡很陡,布满碎石和焦黑的断木茬子。赵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下冲,好几次差点摔倒,全凭左手胡乱抓住旁边的枯树桩子稳住身形。右臂的伤口在翻滚中一次次撞击地面和石头,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汗水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身后的追兵也好不到哪去,坡陡路滑,他们追得磕磕绊绊,骂声不断,但距离在慢慢拉近。

跑了大概一炷香时间,赵煜感觉肺快要炸了,两条腿像灌了铅。他回头看了一眼,追兵还有三个,距离不到二十步。更麻烦的是,前方山坡变得平缓,却靠近了那片缓慢蠕动的暗红色“毯子”——那些“渊瞳”延伸出来的能量脉管边缘!

不能再往前了!那玩意儿沾上就完蛋!

赵煜猛地刹住脚步,靠在一块半人高的焦黑岩石上喘气,右手悄悄摸向怀里——已经空了,毒镖用完了。只剩短刀。

三个追兵也停在不远处,呈扇形围过来,同样气喘吁吁,但眼神凶狠。“跑啊?怎么不跑了?”其中一个狞笑着,掂了掂手里的刀。

赵煜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刀,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他们身后——营地那个方向,火光似乎更亮了些,还夹杂着隐约的、更加混乱的呼喊声。难道营地出别的事了?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左侧的追兵突然挥刀扑上!赵煜举刀格挡,“当”的一声,震得他左手发麻,连连后退。右侧另一人也趁机挥刀砍向他肋部!

赵煜勉强侧身,刀锋擦着皮甲划过,留下一道深痕。他踉跄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岩石,退无可退。

第三个追兵从正面逼近,脸上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小子,还有什么阴招,尽管使出来?”

赵煜深吸一口气,正要拼命,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靠近“红毯子”边缘的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下微弱的火光。

那东西半埋在黑灰里,只露出一个角,暗沉沉的金属质地,形状……像是个圆环?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正面那追兵的刀已经兜头劈下!赵煜本能地往旁边一扑,狼狈地滚倒在地,刀锋擦着他头皮过去,削掉几缕头发。

他正好滚到那反光物件旁边。来不及细看,顺手就把它从灰里捞了出来——入手冰凉沉重,确实是个金属环,约莫巴掌大小,环身有复杂的凹凸纹路,环内侧似乎还有几个可以活动的、极小的卡榫。

这是什么?前朝的零件?还是谁的饰物?

没时间琢磨了。三个追兵又围了上来。赵煜挣扎着站起,左手握着短刀,右手攥着那个冰冷的金属环,背靠着岩石,眼神凶狠地瞪着他们。

“哟,还捡了个破烂?”一个追兵嗤笑。

“少废话,赶紧弄死他,回去看看疤爷咋样了。”

三人再次逼近。赵煜心一横,准备做最后一搏。

“咴律律——!”

一阵急促的马嘶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嘚嘚的马蹄声如擂鼓般从山坡侧上方传来!

众人皆是一惊,抬头望去。只见昏沉的天光下,三匹瘦马正沿着山坡斜刺里冲下来!马背上似乎驮着人,但马速极快,骑术却显得生疏笨拙,马匹跑得跌跌撞撞。

是营地那几匹瘦马!有人骑马跑了?难道是周勇折回去偷马了?不对,周勇带着昏迷的陈先生,不可能这么快。

就在赵煜疑惑的当口,冲在最前面那匹马上的人似乎控制不住马速,直直地朝着他们这边撞了过来!马上的人发出惊慌的叫声——声音尖细,像是……那个干瘦老头?!

“闪开!”追兵也慌了,连忙往旁边躲。

赵煜也往岩石后缩。那匹马嘶鸣着,几乎是擦着岩石边缘冲过去,马蹄带起的碎石泥土劈头盖脸砸来。马上那干瘦老头死死抱着马脖子,吓得魂飞魄散。

紧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马上依稀是营地里的另外两个人影,跑得同样仓皇。

这三匹马的冲撞,瞬间搅乱了追兵的阵型。赵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从岩石后窜出,不是攻击,而是朝着山坡下方、远离“红毯子”的另一个方向狂奔!

“妈的!别让他跑了!”追兵反应过来,气得跳脚,也顾不上那几匹乱跑的马了,拔腿就追。

可经过这一耽搁,赵煜已经拉开了些距离。他拼尽最后力气,在嶙峋的焦土山坡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肺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右臂已经完全麻木,感觉不到疼,只有沉甸甸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冰冷。

跑,只能跑!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喊声渐渐远了,或许是被复杂的地形绊住了,或许是顾忌他可能还有毒镖。赵煜不敢停,直到一头栽进一条被山洪冲刷出来的、布满卵石的干涸沟渠里,才彻底脱力,瘫在冰冷的石头上,大口喘气,眼前金星乱冒。

他躺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积攒起一点力气,挣扎着坐起来,靠在沟渠的土壁上。天还是黑沉沉的,但东方天际似乎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检查了一下伤势,右臂的布条又被血浸透了,腰上挨踹的地方疼得不敢碰,估计青紫了一大片。身上其他地方多了不少擦伤刮伤,火辣辣的。但好在,还活着。

他这才想起右手一直死死攥着的那个金属环。摊开手,借着越来越亮的晨光仔细看。

这金属环做工异常精致。材质非铁非铜,是一种暗哑的、带着点灰蓝色的合金,掂着比看起来沉得多。环身约一指宽,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密、规律的凹凸纹路,像是某种机械结构的齿轨。环内侧,均匀分布着六个极小的、可以上下拨动的活动卡榫,每个卡榫头部都刻着一个微小的、不同形状的符号:有的像水滴,有的像火焰,有的像扭曲的波纹,还有一个……像是一片叶子的轮廓。

而在金属环外侧,有一处不太明显的磨损痕迹,旁边刻着两个几乎磨平的前朝小字:“辅枢”。

辅枢?辅助的枢纽?这东西是……某个更大设备的配件?

赵煜心中一动,想起刀疤脸和那干瘦老头的话——“钥匙看着不囫囵,像是缺了啥。”难道,这个金属环,就是钥匙缺失的那个部件?那个“辅枢”?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那把失而复得的钥匙。钥匙主体也是同样的灰蓝色合金材质,尾部有一个圆形的、带内凹槽的接口。他把金属环拿过去,试着往钥匙尾部的接口上套。

大小正合适!金属环内侧的六个活动卡榫,恰好能对应钥匙尾部接口内壁几个细微的凹点!

但他没有立刻套上去。李慕儿的笔记里提过,前朝一些精密机括,组装顺序或卡榫状态不对,可能会触发自毁或者锁死。这六个卡榫,每个对应不同的符号,肯定有特定的排列组合。

他尝试着回忆李慕儿笔记里有没有相关记载,可惜当时看得匆忙,没印象。或许得找到更完整的资料,或者……那个干瘦老头可能知道?

说起老头……刚才那几匹惊马,老头和另外两人骑马跑了,方向好像是往南?他们逃什么?营地出事了?

赵煜把金属环小心收好,和钥匙分开放置。这可能是关键,绝不能丢。

他歇息了片刻,恢复了些许体力,艰难地爬出干涸的沟渠,辨认方向。西边是周勇和陈先生离开的方向,也是定远关大致方位。东边是来时的路,不能回去。北边是蠕动的“红毯子”和更深的山区,南边……是那几匹马跑的方向,也是令牌大营可能所在?或者,是通往其他州县的路?

他必须去找周勇汇合,把钥匙(和可能找到的配件)送进定远关。可周勇带着昏迷的陈先生,速度肯定不快,而且西边山路难行,还要避开可能的哨卡。

也许……可以试着走那条李慕儿笔记里提到的“旧泄水涵洞”?如果那涵洞真的存在,并且还没被完全堵死或发现,可能是条潜入关内的隐秘通道。

问题是,怎么找到那涵洞的入口?笔记里只说了“北段墙基”,范围太大了。

赵煜正思索着,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阵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风声的声响。像是……许多人的脚步声,还有车轮辘辘的声音?从南边偏东的方向传来,距离似乎还不近。

他立刻伏低身子,爬到一块较高的岩石后,小心探头望去。

晨光熹微中,只见南边远处的山坳间,隐约出现了一条移动的“长龙”。那是一支队伍!人数不少,至少上百,排成不太整齐的队列,正在山道上行进。队伍中有驮着物资的骡马,还有几辆盖着毡布的大车。队伍打头的几人举着火把(天快亮了还举火把,可能是夜间行军刚结束),火光照出他们身上制式的皮甲和兵器——是令牌的人!看这规模和辎重,很可能是从某个据点调往主力的部队,或者是押送补给的车队。

他们行进的方向,正是朝着定远关西侧外围!可能是要去增援包围圈,或者建立新的营地。

赵煜心往下沉。令牌的兵力还在调动,定远关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在那支队伍侧后方,距离他藏身处更近一些的山坡树林边缘,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快速移动,似乎想借助树林掩护,远远地跟着那支队伍。那两人身形……有点眼熟?

赵煜眯起眼,努力辨认。晨光太暗,看不太清,但那两人跑动的姿势,还有其中一人背上似乎驮着个长条状的包袱……

难道是周勇和陈先生?他们没往西直接下山,反而折向南,想跟着这支令牌队伍找机会?这太冒险了!

赵煜心头一紧。他必须跟上去看看。如果是周勇,得拦住他这莽撞的行动;如果不是,也得弄清楚那两人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全身的疼痛,像一头受伤但依然警觉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下岩石,借助地形和尚未褪尽的夜色掩护,朝着那两人影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尾随而去。

他右手紧紧攥着那把冰冷的短刀,左手则按在怀里——那里,钥匙和那个神秘的“辅枢”金属环,正安静地贴着他的胸膛。

天,就要亮了。二月初四的黎明,正带着硝烟、血腥和无数未知的变数,缓缓降临在这片被蚀变能量蹂躏的焦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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