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其他时空的女性共鸣如海啸般涌来。
丽质阁中，李丽质已经吐了。
她趴在榻边，把午膳全吐了出来，还在干呕。
侍女们吓坏了却不敢靠近。
公主眼中的那种杀意，让她们胆寒。
“父皇！”
李丽质抬起头，满脸泪痕，“若大唐有朝一日，女儿宁愿现在就死！”
“丽质！”
赶来的长孙皇后抱住女儿，自己也泪流满面。
她是皇后最能体会朱皇后的绝望。
国破，皇后殉国是本分。
可凭什么连公主，妃嫔，民女都要遭受那样的屈辱？
“这不是战争！”
长孙皇后声音发颤，“这是对女子，对整个女性族群的屠杀。
不杀身，但诛心。
他们要的不仅是土地金银。
是要彻底碾碎一个民族的尊严。
从碾碎他们的女人开始。”
感业寺，武媚娘死死攥着佛珠，珠子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她一直知道权力斗争残酷，知道后宫倾轧无情。
可今天她才明白，那些都只是小打小闹。
真正的浩劫来临时，所有女子。
无论你是皇后还是民女。
无论你聪明还是愚蠢。
都只是待宰的羔羊。
武媚娘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
“女子不能只想着争宠，不能只想着在内宅斗。
要掌权，真正的能决定国家命运的权。
否则今日之宋未必不是明日之唐。”
大明坤宁宫，马皇后已经哭晕过去一次。
朱元璋抱着妻子，这个杀伐果断的开国皇帝。
此刻眼中也有泪光。
“重八！”
马皇后醒来后第一句话，“答应我！
大明绝不会有这一天。
就算有，你先杀了我，杀了所有公主妃嫔。
别让我们，别让我们受那种罪。”
朱元璋重重点头：“咱答应你。
若真有那一天。
咱老朱家的人宁可自己了断也绝不受辱！”
洪荒世界。
娲皇宫。
女娲圣人也沉默了许久。
“彩凤！”
她最终开口，“人族女子竟要承受如此苦难。”
“圣人，要不要？”
彩凤童子小心翼翼地问。
女娲摇头：“此乃人道劫数，圣人不可直接干预。
但……”
她看向天幕上李清照那道血色才气。
“那份悲愤，那份怒吼，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不止是江白的妻子们，不止是皇后公主。
万界之中，所有女子。
无论身在何处，无论身份贵贱。
都在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射雕》世界，黄蓉抱着郭靖哭得撕心裂肺：
“靖哥哥，那些女子她们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们？”
郭靖这个向来木讷的汉子，此刻也双目赤红：
“金狗该死！”
《神雕》世界，小龙女紧紧依偎着杨过，轻声说：
“过儿，若有一天襄阳城破，你先杀了我。
我不要被那样对待。”
杨过抱紧她，声音哽咽：
“不会的龙儿。
郭伯伯，黄伯母还有那么多英雄豪杰在，襄阳不会破。”
可他们都知道，历史上的襄阳最终还是破了。
《倚天》世界，赵敏这个蒙古郡主，本该对金国攻宋无感。
甚至该觉得我蒙古先祖也曾如此。
可看着天幕上那些女子的惨状。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民族产生了怀疑。
“父王！”
她轻声问汝阳王，“我们蒙古当年南下也这样对待汉人女子吗？”
汝阳王沉默没有回答。
不回答就是回答。
赵敏闭上眼睛。
她想起自己那些汉人侍女。
想起她们偶尔流露出对家乡的思念。
原来她们家乡的女子，曾经遭受过这样的浩劫。
“郡主！”
一个汉人侍女跪在她脚边，泪流满面。
“求您将来若有机会，对那些可怜的女子仁慈一些。”
赵敏扶起她，第一次用平等的语气说：
“我答应你。”
而在无数个平行时空的宋朝。
那些尚未经历靖康的女子们。
某位官员的女儿，某位书生的妻子，某位农家的少女。
都望着天幕，浑身发冷。
她们忽然意识到。
那些被掳的女子，原本可能是我。
这个认知。
让她们产生了超越时代。
超越阶级的性别命运共同体意识。
原来在浩劫面前，皇后与民女并无区别。
就在万界女子的悲愤达到顶点时。
天幕之上，江白的身影出现了。
这一次，他没有以任何具体身份显化。
而是直接以大道仙人的本相，立于诸天中央。
他身后是万千女子的虚影。
“够了！”
江白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哭声。
他抬起双手掌心向上。
“此恨非一人之恨。
此悲非一族之悲。”
江白缓缓道。
“今日万界女子同悲同怒，此心此念当为警钟。”
他双手一推，那团能量化作一场无形的雨。
跨越时空落向靖康元年的汴京城。
那不是真的雨，是心雨。
只有宋徽宗赵佶，宋钦宗赵桓。
以及所有主张投降，妥协的大臣才能感受到。
汴京，皇宫。
赵佶正在与蔡京，童贯等人商议如何与金国议和。
这位艺术家皇帝此刻眉头紧锁。
早已没了平日的风雅。
“金人要求犒军金一千万锭，银两千万锭，帛一千万匹，这如何拿得出？”
赵佶叹气。
“陛下！”
蔡京躬身道，“可先答应，再从民间搜刮。
至于女子，金人要求帝姬，王妃各十人。
宗女，族女各百人，这……”
“给。”
赵佶疲惫地摆手，“只要能退兵什么都给。”
话音刚落，他忽然浑身一颤。
一股无法形容的悲愤，绝望，耻辱感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的身心。
他仿佛看见自己最宠爱的女儿柔福帝姬。
被金兵撕扯衣服。
看见朱皇后跳进太液池。
看见所有妃嫔公主，像牲畜一样被驱赶北上。
“不！”
赵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
“陛下？”
蔡京等人吓了一跳。
赵佶想说朕看见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荒唐。
他摇摇头试图甩掉那些幻觉。
可那感觉又来了，这次更强烈。
他仿佛听见万千女子在耳边哭泣，咒骂：
“赵佶，你枉为人父！”
“陛下吗，救救我们！”
“爹爹，嬛嬛好疼啊!”
赵佶哇地吐出一口血。
“传太医！快传太医！”
大殿乱作一团。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赵桓宫中。
发生在所有主和派大臣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