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卧室,落在叶栀梦蜷缩的身影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兵荒马乱。一夜未眠,眼底泛着淡青,脑海反复倒带昨夜那个失控的吻——沈砚辞灼烫的气息、偏执的眼神,以及自己心口那阵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悸动,像一张无形密网将她死死缠裹,连呼吸都带着酸涩的窒闷。
她蜷在被子里,指尖无意识抚过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触感,烫得她心跳一再失序。她不敢深想,不敢面对,更不敢去公司——怕见到他,怕撞进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情绪里,怕自己再一次在那样的目光中溃不成军。
手机闹钟响到第三遍,叶栀梦才缓缓掀被起身。镜中人眼眶微红,脸色苍白。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换上一身略显宽松的职业装,刻意遮住腕间昨晚被他攥出的淡红痕迹,又薄薄上了一层妆掩盖倦容,才勉强打起精神下楼。
餐厅里,沈砚辞已坐在餐桌旁。浅灰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的凌厉,却让叶栀梦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转身退回。
“过来吃早餐。”他声音低沉响起,没有回头,却精准捕捉到她的动静,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底下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
叶栀梦知道避不过,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低头盯着餐盘,声音细若蚊蚋:“早。”
沈砚辞抬眸看她,目光掠过她刻意回避的眼神与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心疼,却未点破,只将温好的牛奶轻轻推到她面前:“先喝点,暖一暖。”
温热的瓷杯贴着掌心,暖意顺指尖蔓延,叶栀梦却浑身不自在,指尖轻颤,连拿起勺子的动作都有些僵。餐桌一片寂静,只有轻微餐具碰撞声,昨夜那场失控的暧昧像一层无形隔膜横亘其间,谁都不敢轻易捅破。
叶栀梦匆匆吃了几口便放下勺子:“我吃饱了,先去公司。”
说完抓起背包就往门口去,脚步急促得像在逃离。沈砚辞看着她背影,眼底柔光瞬间被失落取代。他放下筷子起身追至门口,拦住她,嗓音低哑:“我送你。”
“不用,”她几乎立刻拒绝,抬眼时目光躲闪,“我自己打车。”
沈砚辞没让步,伸手接过她背包,语气强势里混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哄意:“早高峰堵,我送更快。别闹脾气。”
“沈总,”她刻意咬重这两个字,试图划清界限,手却像被烫到般缩回,眼底慌乱更甚,“真的不麻烦你。”
沈砚辞却像没听懂,眼底偏执渐渐浮起:“栀梦,别躲我。”
那声音里竟透出一丝委屈,打破了他一贯的高冷模样,让叶栀梦心口一软,拒绝的话终究没出口。看着他眼中固执的坚持与隐约的失落,她沉默妥协,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车厢依旧寂静。沈砚辞专注开车,目光落在前方,余光却不时瞥向身侧。她始终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蜷着,长睫如蝶翼轻颤,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让他心底疼惜翻涌,几乎想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所有心意,告诉她他只想好好守着她。
可他不敢。怕再次失控,怕惊走她,只能将翻腾的渴望死死压下,任由尴尬在密闭空间里无声蔓延。
车很快停在沈氏楼下。叶栀梦几乎是立刻推门下车,抓起背包头也不回地冲进大楼。沈砚辞看着她仓皇背影,眼底情绪复杂翻涌,最终化作一声轻叹,驱车驶往地下车库。
叶栀梦冲进设计部,刚坐下,便见林泽宇端着一杯热咖啡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笑意:“栀梦,早。看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这杯给你,暖暖胃。”
林泽宇是她大学学长,现为同事,向来温柔体贴。以往叶栀梦只当他是可靠的学长与友善的同事,可自从昨夜之后,她对任何异性的靠近都变得异常敏感,下意识想避开。
她抬头,勉强扯出笑容,语气疏离:“谢谢学长,我不渴,你喝吧。”
林泽宇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以往她虽内向,对他却始终礼貌,从未如此疏远。见她眼下疲惫与隐隐慌乱,他忍不住关切:“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有困难可以找我,我一定帮你。”
叶栀梦摇摇头,避开他目光,拿起桌上文件佯装忙碌:“没事,就是昨晚加班有点累。学长,我先忙了。”
说完便低头看文件,不再回应。林泽宇看着她明显回避的姿态,眼底失落一闪,却没再打扰,默默转身离开。
叶栀梦盯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脑中却一片空白。她能清晰感受到周围同事投来的各异目光,以及林泽宇方才那不容错辨的关切,这一切都让她更加心慌意乱。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让整个设计部瞬间安静。叶栀梦脊背一僵,不必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她将脸更低地埋进文件。沈砚辞目光扫过设计部,精准落在她身上,当看见她桌前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以及不远处林泽宇望向她时未来得及收回的温柔眼神,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冰冷,周身气压陡降。
他迈步走到她桌边,居高临下,声音冷冽而不容抗拒:“叶栀梦,来我办公室一趟。”
声音不大,压迫感却足以让叶栀梦浑身一颤。她只能硬着头皮起身,在身后同事们窸窣低语与各异目光中,跟随他走向总裁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沈砚辞转身,看向她的目光冰冷,醋意毫不掩饰:“那杯咖啡,林泽宇给的?”
叶栀梦抬头,撞进他凌厉眼底,心慌摇头:“不是……他放那儿,我没喝。”
沈砚辞一步步逼近,将她逼至墙角,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于方寸之间。温热气息混着独属于他的雪松清冽,以及一丝无法忽略的醋意,笼罩而下,让她浑身发麻,心跳如擂。
“没喝?”他低头,眼底偏执浮现,指尖轻抚过她脸颊,语气危险,“栀梦,你记着——除了我,谁给的东西都不能接,谁的关心都不必受。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那语气里是极致到令人窒息的占有,让叶栀梦心慌意乱,却又忍不住心悸。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醋意与深不见底的情愫,唇瓣微张,想说什么,却被他强势目光全然封锁。困于他怀抱与墙壁之间,呼吸间全是他气息,她只能任由自己陷落在这避无可避的对峙里,沉入更深的挣扎与那早已藏不住的、惊心动魄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