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的日子定在周六,还有三天。
叶栀梦下班回到沈家,刚踏进玄关,管家便迎了上来,手里提着一个素雅的米白色帆布包,印着某个低调的户外品牌徽标。“叶小姐,先生吩咐给您的,说是周末用得着。”
她微微一怔,接过袋子,入手有些分量。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拉开抽绳,里面的东西让她呼吸轻轻一滞。
一件米白色的防晒衣叠得整整齐齐,是她偏爱的颜色与款式,尺码分毫不差,面料轻薄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下方是一双浅灰色的户外运动鞋,鞋底柔软,正是她曾无意间提过觉得舒适的新款。旁边躺着一顶宽檐的编织遮阳帽,一瓶高倍防晒霜,连驱蚊液都备好了,还是标注着“婴儿可用”的温和配方。
她指尖有些发颤,继续往下翻。最底下,一个轻巧的便携画夹静静躺着,里面已夹好一沓纹理细腻的进口素描纸。侧边的小网兜里,插着她常用的那套水彩颜料,几支画笔按型号依次排好,笔杆擦拭得干干净净。
每一样,都是她所需;甚至有些她自己都未曾虑及的细节,他都悄无声息地填补周全。
她拿起那顶帽子,指尖抚过细致的编织纹路,心口像被温水浸过,又暖又涨,鼻尖泛起细微的酸意。他总是这样,言语吝啬,却把所有的关切都沉甸甸地塞进这些实实在在的物件里。
“还缺什么吗?”
他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叶栀梦回头,见沈砚辞站在餐厅与客厅的交界处,手里握着一杯水,目光落在地摊开的物品上,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评价般的微光。
“小叔……”她的声音有点哑,“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他走过来,将水杯放在茶几上,伸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平淡如常:“郊区日照强,蚊虫也多,备着总没错。画具是给你带的,听说民宿后面有一片野花坡,你应该会想画。”
叶栀梦捧起那杯水,温度恰好。她仰头看他,眼眶有些热:“谢谢你,小叔……太周到了。”
“跟我不用客气。”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尾,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另外,查了天气,周六傍晚可能会起风。我给你放了件薄开衫在衣柜最上层,记得带上。”
“嗯!”她重重点头,抿住唇,生怕满溢的感动会泄露得太多。曾经觉得密不透风的掌控,此刻剥开外壳,内里竟是这般沉甸甸、暖烘烘的在意。
接下来的两天,沈砚辞似乎比她更上心。
晨间下楼,他会随口问一句东西是否收齐;晚上归来,偶尔会拿着一张打印的清单,看似随意地与她核对,目光扫过她摊开的行李箱,确保万无一失。
连她的零食包,都是他亲自整理的。芒果干、草莓酥、几盒她偏爱的酸奶,被妥帖地放进一个保冷袋里,旁边还塞了两个独立包装的湿巾。
周五晚上,叶栀梦在卧室最后清点行李。沈砚辞靠在门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报表,视线却时不时掠过她摊开在地板上的箱子。
“驱蚊液放在外侧口袋,方便拿。”
“防晒霜记得明天早上就涂好。”
“画夹竖着放,别压到纸张。”叮嘱一句接一句,絮叨得像个不放心的家长。叶栀梦听着,心底却泛起细密的甜。
她放下手里叠到一半的t恤,走到他面前蹲下,仰起脸:“小叔,你好像比我还期待这次出去?”
沈砚辞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淡红。他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将报表翻过一页,声音却有点板正:“只是不想你丢三落四,到时候麻烦。”
叶栀梦看着他发红的耳朵,忍不住笑起来。这个口是心非的人。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搭在膝上的手腕,语气认真:“小叔,真的谢谢你。想到有你一起,我就觉得很安心。”
沈砚辞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转过头,目光落入她含着笑意的清澈眼底,那片冷硬的防线悄然融化。他反手握住她的指尖,指腹在她手背上很轻地摩挲了一下,声音低缓下来:“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不舒服的时候。”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纱帘,淡淡地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宁谧而温柔。
周六清晨,天光未亮透,叶栀梦便醒了。她换上他准备的那套浅灰色运动装,尺码合身,面料舒适。下楼时,沈砚辞已在餐厅,晨光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清晰。
桌上早餐丰盛,旁边还立着一个深蓝色的保温壶。
“让厨房熬了点山药小米粥,温的。”他将保温壶推到她面前,“你胃浅,路上颠簸,喝点暖的舒服些。”
叶栀梦抱起还有些温热的壶身,暖意直透掌心。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他给的温柔,从来不是惊涛骇浪,而是这样涓涓滴滴,渗透在每一处看似平常的细节里,悄无声息,却无可抵挡。
两人一同出发前往公司集合点。
设计部的同事们见到沈砚辞赫然在列,均是一愣。谁也未曾料到,这位日理万机的集团总裁,竟会出现在部门的团建活动里。
总监赶忙上前:“沈总,您也一起?”
“嗯。”沈砚辞略一颔首,目光很自然地落在身侧的叶栀梦身上,“陪她。”
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不言自明的归属意味。几个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顾言泽站在人群稍后处,看着沈砚辞极其自然地接过叶栀梦肩上的帆布包,眼底黯了黯,随即恢复平静,走上前温声招呼:“栀梦,早。准备得很充分啊。”
叶栀梦笑了笑,颊边微热:“都是小叔帮忙准备的。”
沈砚辞闻言,唇角极淡地向上牵了一下,手臂揽过叶栀梦的肩膀,将她往身边带了带,语气里掺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得意:“她总迷糊,不看着点不行。”
叶栀梦脸上发热,轻轻用手肘碰了碰他,却没挣开。
这亲昵的小动作引得周围同事善意地低笑起来,原本因总裁在场而稍显拘谨的气氛,悄然松动。
大巴车引擎启动,缓缓驶离市区,朝着郊野方向前行。
叶栀梦靠窗坐着,窗外流动的景色从高楼渐次转为绿意。她悄悄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沈砚辞。他闭目靠在椅背上,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连那惯常的冷硬线条也仿佛被融化了些许。
她静静看着,唇角不自觉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她知道,这趟旅程注定不会只是简单的游玩。但此刻,阳光暖融,他在身旁,心里那片名为期待的土壤,正悄然萌发出鲜嫩的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