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叶栀梦刚走进设计部，总裁办的助理便迎上来，说是沈砚辞请她过去核对分公司项目的对接细节。
她捏紧手指走进那间宽敞的办公室。沈砚辞正背对着她立在落地窗前，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而冷硬。空气里仿佛凝着一层无形的冰，让她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昨日艺术馆外的冲突仍在眼前晃动，他那句“让他在设计圈待不下去”的低沉警告，像一根细刺扎进心底，隐隐作痛。
“沈总，需要核对哪些内容？”她的声音轻而淡，带着不易察觉的隔阂。
沈砚辞慢慢转过身来，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他没去看她递来的文件，目光却落在她手腕上——那儿还留着昨日被他握出的淡红痕迹。他喉结微微滚动，语气平静得不带波澜：“调岗申请，我驳回了。”
叶栀梦指尖一抖，蓦地抬头，直直看进他深邃的眼里：“为什么？分公司那个项目明明更符合我的方向，而且——”
“而且离我足够远，是不是？”沈砚辞打断她，向前逼近两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完全笼住她。他抬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停住，缓缓收回——昨夜父亲的话仍在耳边回荡：“你再靠近她，我就送她出国，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那句话像一道铁锁，捆住他的所有冲动。
他只能压住心头翻腾的占有欲，让声线再冷几分：“分公司的项目难度太大，你目前接不了。留在总公司，跟着顾言泽把手头的项目收尾。”
叶栀梦怔住了。顾言泽——前几天他还因为顾言泽对她冷言厉色，此刻却主动把她推过去？
“你究竟……”她咬住下唇，想问个明白，却见他已侧过脸，避开她的注视。那张英俊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她看不透的倦意与隐忍。
就在这时，沈砚辞的手机响起，屏幕亮起“父亲”二字。他瞥了一眼，神色愈发沉郁。接起电话时，他的语气是一种近乎陌生的顺从：“我知道，分寸我会把握……她的事，我会处理。”
通话结束。他再度看向叶栀梦时，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尽了，只剩下刻意堆砌的疏远：“没事了，你出去吧。以后下班不必再来汇报，做好分内工作就行。”
叶栀梦心头重重一坠，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握住。他突如其来的冷淡，竟比从前一切的霸道与固执更让她窒息。她望着他紧绷的侧脸，终究没能忍住：“沈砚辞，你到底在躲什么？”
沈砚辞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却依旧没有回头：“出去。”
叶栀梦眼眶发红，转身推门离开。门合上的刹那，沈砚辞才缓缓靠向墙壁，抬手遮住了眼睛。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窗外夜色沉沉压下来。他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低声自语，那声音里浸满了压抑的痛楚与无奈：“栀梦，等我……等我把这些桎梏全都打破，我一定光明正大地走回你面前。”
门外，叶栀梦并未走远。她靠在冰凉的白墙上，隐约听见门内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叹息。心脏像是被揉皱了那般疼。她不知道他究竟背负着什么，只知道那突如其来的疏离，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心慌。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顾言泽发来消息：“下午两点碰项目细节？我给你带了咖啡。”
叶栀梦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眼圈渐渐湿润。她忽然懂了——沈砚辞那些忽远忽近的举动，从来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他走不动，也靠不近。可这份身不由己的克制，正一点一点，将他推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