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扇厚重而又奢华的总裁办公室门走出来后,叶栀梦感觉自己仿佛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般,她脚步踉跄着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扶着栏杆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稍稍缓过气来,但此时她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还在不受控制般地颤抖着!
沈砚辞骤然冷却的语气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心底刚刚复苏的一丝暖意。她捏紧那份被驳回的申请,在空荡的走廊尽头站了许久,直到顾言泽拿着两杯咖啡走近,轻声问道:“脸色不好,沈总那边不顺利?”
叶栀梦慌忙将文件收进包里,摇摇头:“没事,只是项目对接有点复杂。”
顾言泽没有追问,只将一杯热拿铁递到她手中,声音温和:“别太紧张,下午的会我会帮你理清脉络,你跟着我就好。”
他的体贴像午后照进窗棂的光,暖而不灼。可叶栀梦捧着温热的纸杯,眼前晃过的却是昨夜病房里,沈砚辞垂着眼、一勺勺笨拙喂粥的模样——那时他眼中的血丝与疲态,与今日办公室里冰冷的侧影,简直判若两人。
谢谢。 她轻声说道,声音低得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然而,尽管口中说出了感谢之词,但她的味蕾似乎已经失去了对咖啡香气的感知能力。那杯原本应该令人陶醉其中的咖啡,此刻在她嘴里变得平淡无味,就像她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失落一样。
时间来到下午,公司里正在举行一场重要的项目会议。当沈砚辞踏入会议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到十分惊讶——他竟然会亲自参加这次会议!要知道,作为公司高层领导之一,沈砚辞平时工作繁忙异常,很少有机会参与具体业务讨论。而今天这个场合,更是让大家始料未及。
他坐在长桌主位,西装挺括,神色淡然地听取汇报,目光偶尔掠过叶栀梦与顾言低声交谈时的侧脸,搭在桌沿的指节无声收紧。
顾言泽讲解到设计构思时,特意转向叶栀梦:“栀梦的手绘稿给了我很大启发,尤其是光影的层次,解决了好几个关键问题。”
众人随之称赞,叶栀梦耳根微热,刚要开口,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截断:“方案框架尚可,细节却经不起推敲。叶栀梦,你负责的部分,明天交一份详细的优化报告给我。”
语气平静无波,却精准地将氛围从赞赏扭转为审视。
叶栀梦怔住,下意识抬眼望去,正撞进他深潭般的眸子里——那里没有了往日固执的炽热,只剩下一片看不透的静默,仿佛从前那些纠缠与靠近从未存在。
她心口一窒,低声应道:“好的。”
会议结束,顾言泽留下帮她整理材料。两人并肩站在桌边低声讨论时,沈砚辞的声音再度响起:“顾总监,总公司还有事,你先回去。”
顾言泽抬头,对上不远处沈砚辞静默却不容反驳的目光。他顿了顿,看向叶栀梦:“那我明天再来。”
叶栀梦轻点颔首,表示回应。此刻偌大的办公室内仅余二人相对而立,周遭氛围仿若凝固一般静谧无声。
沈砚辞步履轻移缓缓趋近,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叶栀梦桌面上那份惨遭否决的申请书笺,嗓音不自觉地低沉些许:无需急于呈报这份报告,多留意休憩调养身体为重。
如此突兀而至的态度转变令叶栀梦身躯猛地一颤,背部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她惊愕抬起双眸凝视着眼前之人,终是按捺不住内心疑惑脱口问道:沈砚辞,你究竟
然而话音未落即遭对方无情截断。只见他身形微侧后撤半步之距,再度与叶栀梦保持一定间隔,其语调亦随之变得冷漠疏离如旧:若无其他事宜,那我先行一步。言罢转身离去,留下一抹决然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于门外。
说完转身便走,背影挺直决绝,未曾回头。
叶栀梦望着那扇合上的门,眼眶隐隐发烫。
他忽冷忽热的态度,像一把未开刃的刀,来回磨着她的心。
她不知道的是,沈砚辞走出设计部后并未离开。他靠在走廊冰凉的墙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着他沉郁的眉眼——壁纸是某次她伏案画图时他偷偷拍下的侧影。
父亲的电话再次打入,语气严苛:“砚辞,英国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下周就送她走,你最好……”
“爸。”沈砚辞打断他,嗓音沙哑,“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
挂断电话,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刚才泛红的眼尾。
他多想推门回去,紧紧抱住她,告诉她所有不得已的枷锁,告诉她他有多怕从此失去她的音讯。
可他不能。
他只能以这样笨拙又矛盾的方式,维持着一段不至于崩塌、也不敢靠近的距离——不让她窥见他的狼狈,也不让她有机会彻底转身。
夜色渐浓,叶栀梦忙到很晚才离开公司。
刚走出大楼,便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沈砚辞轮廓分明的脸。
他看着她说:“上车,送你回去。”
叶栀梦站在原地没动。
他又补了一句:“顺路。”
和那天在部门外对顾言泽说的一模一样。
叶栀梦望进他眼底那片藏得很深、却依然泄露的在意,终究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没有音乐,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车内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终于,车辆稳稳地停下,停在了叶栀梦家楼下。她犹豫片刻后,伸出手准备推开眼前紧闭着的车门,但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温柔的嗓音传入耳际——别熬夜。
这简单三个字仿佛一道电流穿透身体,让叶栀梦不禁浑身一颤,原本已经搭上车门把手的手也瞬间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轻轻地应道:知道了。 然后迅速打开车门走下车去,并头也不回地朝着楼道飞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望着那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不见的身影,沈砚辞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塑般沉默无言。许久之后,他才慢慢地转动钥匙,启动引擎,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轰鸣声响起,汽车再次缓缓驶出停车位,融入到茫茫夜色当中……
此刻,路边一盏昏黄的路灯恰好照在沈砚辞身上,长长的阴影被投射在地面之上,显得格外孤寂与落寞。
发送成功的微光亮起,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整个黑暗的房间。他静静地坐在床边,眼神迷茫地望着窗外,嘴里却不由自主地对着空气轻声呢喃道:“栀梦,等我……”
与此同时,在楼上的叶栀梦正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那条刚刚收到的消息——只有短短三个简洁有力的字:等我。然而就是这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剑,轻易地刺穿了她内心深处最后一道防线。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原本想要回复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停留在了对话框上方,迟迟没有按下键盘。此刻的她心如乱麻,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和他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如今都成了刺痛她心房的利刃,让她无法再忍受下去。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之间会变得如此陌生?明明之前还那么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可现在却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墙,看得见摸不着。这种忽近忽远的感觉令她痛苦不堪,却又无力改变现状。
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否真实可靠,也许只是一时冲动或者寂寞作祟罢了。毕竟爱情这个东西太虚幻缥缈,谁也说不准它到底能维持多长时间。想到这里,叶栀梦的眼眶渐渐湿润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