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层面的“滑行”骤然停止。
堡垒残骸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而冰冷的胶质中,虽然比之前“沉眠褶皱”核心区域那近乎凝固的压迫感稍好,但依然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更关键的是,这团“胶质”里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杂质”——破碎的规则片段、混乱的信息残渣,以及一种仿佛金属锈蚀、能量衰变混合而成的、淡淡的“死亡气息”。
陈默强忍着意识层面传来的、因剧烈运动而加剧的撕裂痛楚,第一时间稳定住“万象指挥中枢”的残余功能,将脆弱的隐匿场功率推到极限。灰扑扑的光膜在堡垒残骸表面艰难流转,努力与这片“浑浊”的规则环境融为一体。
他急促地喘息着,看向四周。
应急灯光照亮了协调中心内的一片狼藉。马兆瘫倒在控制台旁,嘴角溢出新的血丝,显然刚才的冲击和强行中断对临时结构的操控让他伤上加伤,此刻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关宏峰和聂明宇在刚才的颠簸中被甩离了原来的位置,此刻蜷缩在角落,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尚存。鹰眼依旧躺在原地,但他战术目镜上那激活的暗红色光芒已经熄灭,恢复成冰冷的镜片,只是镜片边缘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能量流光。
“渡鸦”协议沉寂了?是能量耗尽,还是完成了应急引导任务后自动关闭?
陈默来不及细究,他的“规则触觉”如同受惊的触角,全力探向外部——重点是前方那片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阴影。
那确实是一艘巨舰的残骸。
即使只剩下破碎的躯壳,即使大半没入规则环境的“浑浊”背景中,其规模依然远超陈默见过的任何人类造物(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粗略估计,它的长度至少有数十公里,最宽处也有数公里,高度难以估量,因为大部分结构已经扭曲塌陷,如同一头被巨力撕碎、然后随意丢弃在时间深渊中的金属巨兽。
残骸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仿佛锈迹又似规则沉淀物的暗褐色“痂壳”,许多地方已经破损,露出内部复杂而黑暗的通道、舱室骨架,以及断裂的管线。一些区域还残留着微弱的、忽明忽灭的指示灯或能量泄漏造成的诡异光晕,但这些光晕大多呈现不健康的暗红、惨绿或幽蓝色,非但不能带来生机感,反而更添阴森。
最令人心悸的是,陈默能清晰感觉到,这片残骸本身,正在向周围环境缓慢地“散发”着某种混乱而衰亡的规则辐射。它就像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腐烂的规则“污染源”,与“沉眠褶皱”本身的惰性特性奇异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这片独特的“浑浊”区域。
而他之前感知到的、那几个充满敌意的规则感应光点,正是从这残骸深处数个不同的破损缺口或通道内部亮起的。它们如同黑暗中突然睁开的、充满恶意的眼睛,紧紧“盯”住了刚刚闯入这片死寂之地的、堡垒残骸这个不速之客。
光点的亮度在缓慢增强,并且开始移动!不是物理移动,而是在规则层面“锁定”和“聚焦”!
“警告检测到多重低强度规则扫描”一个微弱但熟悉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在陈默意识中,是“渡鸦”协议!它并未完全沉寂,只是进入了更低功耗的待机监测状态。“扫描源锁定为残骸内部自动化防御单元或规则寄生体威胁等级评估中”
自动化防御单元?规则寄生体?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这艘死寂巨舰的内部,可能并不“安全”。
几乎在“渡鸦”协议发出警告的同时,那数个敌意光点中,有三个亮度骤然提升!紧接着,三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由纯粹规则信息构成的“尖刺”,从那残骸深处激射而出,目标直指堡垒残骸!
不是能量攻击,而是更直接的规则层面的“干扰”或“侵蚀”!它们划过浑浊的规则环境,带起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隐匿场在接触到这些规则“尖刺”的瞬间,立刻产生了剧烈的、不稳定的波动!灰扑扑的光膜上荡漾开一片片如同水波遇到油脂般的排斥光晕,发出低沉的、仿佛金属被酸液腐蚀的“滋滋”声。
“遭受规则侵蚀攻击隐匿场稳定性下降1114”渡鸦协议的电子音依旧冷静,但汇报的数据令人心惊。
陈默立刻调动“万象指挥中枢”的残余力量,试图稳定隐匿场,并解析那规则“尖刺”的构成。他发现,这些攻击并非精密的规则打击,更像是某种“应激反应”——混乱、粗糙,但带着强烈的“排外”和“侵蚀”特性,就像免疫系统对异物的本能攻击,或者某种低级规则生物的捕食本能。
“不能硬扛!”陈默瞬间做出判断。隐匿场本就是为了伪装和隐蔽,并非强力的防御屏障。在这种持续的、针对规则层面的侵蚀攻击下,它撑不了多久。一旦隐匿场崩溃,他们在这片浑浊环境中的“存在感”将急剧上升,恐怕会引来更多、更强烈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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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工!醒醒!”陈默低吼一声,同时分出一丝意识刺激马兆。
马兆身体一震,艰难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但意识迅速回归。他看了一眼外部监视器(虽然大部分失效,但仍有少数镜头在低功耗下勉强工作)传来的模糊影像,又瞥了一眼控制台上疯狂跳动的、关于隐匿场遭受规则侵蚀的数据流,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规则侵蚀特性混乱但有规律”马兆嘶哑地说,手指颤抖着在终端上划动,调用着堡垒数据库里可能相关的记录,“类似‘锈蚀规则’或‘信息衰变体’的被动攻击模式它们可能不是主动攻击我们而是将我们视为需要被‘同化’或‘清除’的异常规则体”
“有办法规避或干扰吗?”陈默一边全力维持隐匿场,一边急促地问。又有两道规则“尖刺”
“需要靠近攻击源或找到它们规则的‘盲区’或‘间隙’”马兆快速分析着“渡鸦”协议共享过来的、关于攻击轨迹和规则特征的初步数据,“这些攻击虽然粗糙但覆盖范围有限且似乎依赖残骸本身的规则辐射场作为传导和增强介质”
陈默立刻明白了马兆的意思。这些攻击单元(或寄生体)的活动范围和攻击精度可能受限于残骸本身散发的规则辐射场。如果能快速脱离当前被锁定的位置,移动到辐射场的“薄弱”或“空白”区域,或者干脆躲进残骸内部某些可能干扰辐射场传导的结构中,或许能暂时摆脱攻击。
“渡鸦协议!计算残骸规则辐射场分布图,标记当前攻击单元可能的活动边界,以及辐射场相对薄弱或存在结构遮蔽的区域!”陈默向那待机中的ai发出指令。
“指令确认。。扫描中”
鹰眼的战术目镜边缘再次亮起极其微弱的暗红色流光。一股无形的、极其细微的规则扫描波纹以堡垒残骸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重点扫向前方的巨大残骸。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在这十秒里,陈默又承受了四次规则侵蚀攻击,隐匿场稳定性下降到了67。他感到维持隐匿场的精神力消耗急剧增加,灵魂创伤处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
“扫描完成。规则辐射场分布图已生成。检测到主要辐射源:残骸核心动力区(疑似泄露)、多处武器阵列残骸(规则泄露)、未知生物/构造体活动痕迹(微弱)。当前攻击单元活动边界预测已标记。发现三处辐射场相对薄弱区,两处存在大型结构遮蔽的潜在隐蔽点。数据传输中。”
一幅由简洁线条和色块构成的虚拟地图出现在陈默和马兆的意识中。地图显示,他们目前正处于残骸侧前方约两公里处(规则层面距离),周围被相对较强的规则辐射场所包围。那些攻击单元似乎位于残骸外壳的几个破损入口内侧,它们的活动范围在地图上被标红,形成了一个个不规则的、半径约一至一点五公里的“威胁球”。而“渡鸦”协议标记的薄弱区和隐蔽点,则位于残骸更深处,需要他们冒险靠近甚至进入残骸内部。
“最近的可选隐蔽点在这里。”陈默将注意力集中在地图上标注的一个点。那似乎是残骸外壳上一个巨大的撕裂伤口内侧,一片扭曲的金属结构形成的、类似“洞穴”的空间,周围有坍塌的舱壁和管道形成天然遮蔽,且该区域的规则辐射场强度明显低于周围。
距离约八百米(规则层面)。途中需要穿越一小段辐射场较强的区域,并且可能进入另一个攻击单元的潜在威胁范围边缘。
“隐匿场当前状态无法支持长时间高速移动”马兆喘息着说,“必须短暂提升功率进行快速突进但会暴露更多规则特征可能吸引更多攻击”
“赌一把!”陈默咬牙,“总比在这里被慢慢耗死强!渡鸦协议,规划最短突进路径,计算突进所需能量峰值与隐匿场暴露风险模型!”
“计算中路径规划完成。建议采用三次间歇性短促加速,在攻击间隙通过高辐射区。。隐匿场暴露风险:中等。。准备执行倒计时:10秒。”
10秒!”和隐匿场控制系统。
马兆也挣扎着坐直,双手虚按在控制台上,协助微调能量输出曲线和隐匿场的规则参数,力求在加速瞬间将暴露风险降到最低。
关宏峰和聂明宇似乎被紧张的气氛感染,也勉强睁大眼睛,虽然无力参与,但眼神中流露出决绝。
,!
倒计时归零。
“第一次加速,启动!”渡鸦协议冰冷的指令响起。
堡垒残骸的隐匿场光芒猛地一盛,灰扑扑的光膜瞬间变得半透明,随即残骸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预定方向猛地“窜”出!规则层面激起明显的涟漪!
几乎同时,残骸深处至少五个敌意光点亮度骤增!更多的规则“尖刺”如雨点般射来!其中两道擦着加速中的堡垒残骸边缘掠过,带起的规则扰动让隐匿场剧烈震荡。
“第二次加速,启动!”不等第一次加速的惯性完全消失,第二次更强的推动力接踵而至!
堡垒残骸险之又险地擦过一个巨大的、外露的金属龙骨,冲入了一片规则辐射稍弱的区域。但身后,更多的攻击追踪而至!
“检测到规则追踪标记!有攻击单元释放了持续锁定标记!”渡鸦协议警告。
“不管它!第三次加速,冲进去!”陈默怒吼。
最后一次加速,堡垒残骸将剩余的能量几乎全部爆发出来,如同一颗灰色的流星,一头扎进了地图上标记的那个残骸撕裂伤口,冲进了那片扭曲金属构成的“洞穴”之中!
就在进入“洞穴”的瞬间,陈默操控“万象指挥中枢”,将隐匿场模式从“广域伪装”瞬间切换为“结构贴合伪装”,让隐匿场的光膜紧贴在“洞穴”内壁那些冰冷、锈蚀的金属表面,模拟出类似的规则惰性与“死亡”气息。
身后追踪而来的规则“尖刺”和锁定标记,在触及“洞穴”入口处那些扭曲金属结构和相对紊乱的规则辐射场时,明显滞涩了一下,攻击轨迹发生了偏移,大部分打在了入口边缘的金属残骸上,激起一片片规则腐蚀的火花,只有极少部分渗入“洞穴”,但威力大减,被陈默艰难化解。
攻击似乎停止了?至少,追入“洞穴”内部的攻击停止了。外部那些敌意光点依然在残骸其他位置亮着,但不再针对他们这个已经“消失”在结构遮蔽中的目标。
暂时安全了?
陈默瘫倒在椅子上,感觉大脑一阵阵眩晕,灵魂创伤处传来的痛楚几乎让他昏厥。刚才的连续操作和承受攻击,消耗太大了。
马兆也是大口喘息,额头上冷汗淋漓,但眼神死死盯着外部监视器——虽然视野被扭曲的金属遮挡了大半,但依然能观察到“洞穴”入口外的情况。
“攻击单元没有追进来”马兆低声道,“它们似乎对进入残骸内部结构的‘异常规则体’反应不同?或者这里是它们规则的‘盲区’?”
陈默缓了几口气,挣扎着坐起身,开始仔细打量他们所在的这个“洞穴”。
这里显然曾是舰体内部某个大型舱室或通道的一部分,但在灾难中被巨力撕扯、挤压,形成了如今这个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形状极不规则的封闭空间。头顶和四周都是扭曲断裂的金属板、粗大的结构梁、以及如同肠子般缠绕在一起的管线(大部分已断裂)。地面覆盖着厚厚的、不知成分的灰尘和碎屑,一些角落还能看到零星的小型设备残骸,但都破损严重,毫无能量反应。
空气(如果这封闭空间里还有空气的话)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金属锈蚀味、臭氧味,以及某种更难以形容的、仿佛有机质腐败又混合着化学药剂的味道。规则环境依然浑浊沉重,但比起外面,这里多了几分“遮蔽”带来的相对稳定感。
“渡鸦协议,扫描这个空间内部,检查有无潜在威胁、可利用资源或信息残留。”陈默下达指令。
“指令确认。启动局部深度扫描。能量需求:极低。扫描中”
暗红色的微光再次从鹰眼的目镜边缘亮起,这次扫描范围仅限于他们所在的这个“洞穴”。
几秒钟后,结果传来。
“扫描完成。空间内部未检测到活性规则生物或自动化防御单元。检测到微弱残留信息辐射,源头位于东南角那台破损控制台残骸。检测到微量可回收金属材料(惰化严重),无高价值能量源或完好的技术设备。检测到空间深处(被金属碎片半遮挡)有一条狭窄裂缝,疑似通往残骸更深处,裂缝内规则辐射强度略低于当前空间,但存在未知规则扰动,威胁等级:低。”
有残留信息?还有通往更深处的裂缝?
陈默和马兆对视一眼。
“先看看残留信息”马兆道,“或许能知道这艘船的来历以及这里发生了什么”
陈默点头,小心地走向东南角那台半埋在灰尘中的控制台残骸。它只剩下一半的屏幕框架和部分按键面板,外壳严重变形,露出内部烧焦的电路。
他将手轻轻按在冰冷破损的控制台外壳上,尝试通过“万象指挥中枢”那微弱的规则感知能力,去触碰和解读“渡鸦”协议检测到的“微弱残留信息辐射”。
起初只是一片混乱的噪声和残缺的规则碎片。但随着陈默集中精神,一点点梳理,一些极其模糊、断续的画面和感知片段,开始浮现在他的意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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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警报轰鸣,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
剧烈的震动,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
冰冷的电子音反复播报:“遭遇未知规则风暴结构完整性丧失核心动力区离线跃迁引擎过载所有人员进入紧急”
然后是一片充斥着混乱规则乱流、光影扭曲的灾难景象
最后,是一段极其微弱、仿佛临终遗言般的规则信息烙印,带着深深的不甘与困惑:
“‘边界’不是传说它吞噬了荣耀号规则在逆转腐化小心那些从风暴中幸存下来的它们不再是自己”
信息到此彻底断绝。
陈默收回手,脸色凝重。
“荣耀号”?这艘船的名字?遭遇了“未知规则风暴”?“边界”是什么?“规则逆转腐化”?还有“从风暴中幸存下来的不再是自己”?
这信息碎片虽少,但透露出的内容却令人不安。这艘巨舰的毁灭,似乎与某种超越常规的规则灾难有关。而且,灾难后,可能有什么东西“幸存”了下来,并发生了可怕的改变。
联系到外面那些充满敌意的、像是自动化防御单元又像是规则寄生体的攻击者
“马工,你怎么看?”陈默将感知到的信息共享给马兆。
马兆沉默地消化着这些信息碎片,良久才缓缓道:“规则风暴可能是某种超大规模的规则乱流或现象足以摧毁这种规模的星舰‘边界’资料库无记录但听描述像是一种传说或禁忌的存在”
“至于幸存者不再是自己”马兆看向昏迷的鹰眼,“外面那些攻击者可能就是‘幸存者’被规则风暴或‘腐化’改造后的产物它们或许还保留着部分舰船防御系统的功能本能但内核已经异化”
这个推测让陈默心底发寒。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艘残骸内部,恐怕远比看上去更危险。那些攻击单元可能只是最外围的、相对简单的异化体。残骸深处,可能存在着更可怕的东西。
“那条裂缝”陈默看向空间深处,“渡鸦协议说里面规则辐射略低,但有未知扰动。我们要不要探一探?”
进入残骸深处,风险无疑更大。但他们现在能量匮乏,重伤在身,外部是危险的“沉眠褶皱”,留在这个临时隐蔽点也只是苟延残喘。如果残骸深处有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或者万一有尚未完全损毁的能源、设备甚至这艘高等文明星舰可能携带的、超越他们理解的物资或技术呢?
风险与机遇并存。
“需要恢复至少一点点行动力”马兆看向关宏峰和聂明宇,又看了看自己,“而且必须有人留下看守鹰眼和作为接应”
陈默点头。他和马兆现在都虚弱不堪,关宏峰和聂明宇更是几乎丧失行动能力。分兵是必然的,但谁去探路?谁留下?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鹰眼,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直接响起在陈默和马兆意识中,但这一次,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纯粹机械的波动?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临界波动深层意识有苏醒迹象但需要稳定的规则环境与能量补充””
鹰眼要醒了?但他需要更稳定的环境和能量!
陈默看向那条通往残骸深处的裂缝。渡鸦协议说里面规则辐射略低,或许对鹰眼恢复更有利?而且,探路也需要一个更有行动力的人,如果鹰眼能醒来
“授权启动!”陈默立刻道,“将鹰眼转移到裂缝入口附近,优先稳定他的状态。马工,你留在这里,照顾关宏峰和聂明宇,并监控外部情况。我先去裂缝那边探查一下,如果里面条件合适,我们再考虑是否转移。”
马兆看着陈默苍白的脸和虚弱的状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心有任何不对立刻撤回”
陈默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先协助马兆将昏迷的鹰眼小心地挪到那条被金属碎片半遮挡的裂缝入口旁。裂缝很窄,只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里面一片漆黑,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和那股淡淡的规则扰动。
然后,他转身,面对着那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暗裂缝,握紧了拳头,一步步走了进去。
光线迅速被身后的扭曲金属遮蔽,只剩下应急手电(能量即将耗尽)的微弱光束,照亮前方不过数米的、粗糙而冰冷的金属断面。
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脚步声,以及从裂缝更深处,隐隐传来的、仿佛金属摩擦,又似低沉叹息的、难以名状的窸窣声响
腐朽的巨舰,无光的深隙,未知的扰动。
探索,才刚刚开始。而“沉眠褶皱”的威胁,以及残骸内可能存在的异化“幸存者”,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就在陈默的身影即将完全没入裂缝黑暗时,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左手手背上,那个一直沉寂的、暗淡的“商人印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仿佛被这残骸深处某种遥远的存在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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