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取了镇门石，那原本的阵法怎么办？”
“换另外的东西补上了。”
“千年成精的石头，随便找个东西就能补上吗？”红壶啧啧咂舌：“怪不得是闻西国第一门派，深不可测呀！”
柳诗诗含糊道：
“反正就运气好，补上了呗。哎呀，你不是要听怎么卖的么？别打断。”
“洗耳恭听！”
红壶说完闭紧了嘴巴。
柳诗诗吃了一口豆包，继续讲道：
“后来停停走走一段路吧，有个地方的花街柳巷闹妖精。说是什么成了精的女鬼吸食阳气。我就想着，青烟再如此这般，直接卖进青楼做小倌得了。挫一挫他的锐气，也正好去探探那妖精的底。
一开始，他宁死不屈，笑话。我炼的法器，他还能不听？直接卖了五十两银子，将他扔在……那个叫什么来着？红颜坊？扔了一个月。啧啧，一个月后再去看他，也不喊‘放肆’了，也不叫‘无礼’了，什么‘无耻’‘丢人’都不讲了。期期艾艾地求我接他回去，保证‘乖乖听话’。”
“那妖精呢？”
“哪有什么妖精？”柳诗诗一口吞下剩下的豆包，讲道：
“青烟在里面潜伏挺长一段时间，才发现，有个戏子，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本古画。画着名本《公主点驸马》的公主扮相。戏子呢，就最喜欢这出戏，一心想演好这公主，天天对着名画比来划去。后来又为了体验贵妇的处境，时常扮作妇人，来花街体验，一来二去，还真点了几个小倌想试试深浅。只不过每次都将人带到古画前，让人感觉怪异。事后，见过古画的小倌回去之后，没几日就一命呜呼。有的老鸨忌惮那贵妇的身世，不敢随意攀咬，私底下倒是传得厉害。”
“可是那画有蹊跷？”
“正是。那卷轴名为一步登天。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到的是你想要的。若是我去看，估计当时就是金山银山了。要得到画中物，那就得给画上供。供什么就看求物人有多想要，又有多舍得。那戏子倒是不知其中关窍，只是将画挂在家中，时时观摩参详，画以为被推到面前的那些小倌，就是上供的祭品。这才有了后文。”
“那后来呢？”
“后来，我见着青烟被调教得不错，老鸨深得我心！就收服了一步登天，教训了一番戏子，将青烟又扔在红颜坊两个月。然后才去接了他出来。”
“这一步登天……”
“哎！别看我，我可不会带在身上，送回山门妥善保管了。想看也没什么机会。”柳诗诗揉了揉吃饱的肚子道：“若不是此次事出突然，金玉律也该送回去的。”
红壶摸着胸口的卷发想了想，问道：
“千年的镇门石，还成精……青烟会不会是被贬下凡间的神仙，来受苦受罚的啊？”
“阿？是吗？”柳诗诗一歪头：“那我是不是对他太好了？”
“好……吗？”红壶嘲笑道。
“不好吗？”柳诗诗取下簪子，召出青烟。
青烟一瞧见柳诗诗就喜笑颜开：
“娘子怎么舍得将咱召出来了？咱对娘子日思夜想的心思终于传达到娘子心里了吗？”
红壶没见过几次青烟这副阵仗，说道：
“好……好吧……挺好的。”
“青烟，红壶说你是天上被贬下凡的神仙，来受罚的。真的吗？”柳诗诗问道。
“你说的对，你对他就是太好了！”红壶挡住视线，转头肯定地对柳诗诗说道：“所以不能让他太舒坦！收起来吧！”
柳诗诗无视青烟的肌肉律动，直接将簪子插回了发间。
“说起来，复生之后，多了个念经师兄。之前没见过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入的山门。”
雁归喝茶一口没注意，呛得咳嗽了起来。
红壶拽着雁归咬耳朵：
“该不会那师兄就是你吧？”
雁归不动声音，顺了几口气，清了清嗓子，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怪不得……”红壶见他这样，似乎想通了一些事。“你身体残破至此，也跟你用了化身有所关联。不如收回那副躯壳，起码多活些时日。”
雁归怕红壶继续咬耳朵被柳诗诗听了去，忙对他打眉眼官司。
柳诗诗看在眼里，问道：
“红壶难不成认识那位念经师兄？”
红壶连忙摆手：
“怎么可能认识？弟子又不是菜市场的大白菜。只是在想：走了一个小少爷，又来一位小师兄。诗诗姑娘的桃花不断，若我钟情诗诗姑娘，岂不是要呕死。”
柳诗诗看着红壶揶揄道：
“你还想教他情爱之事？自己的烂摊子还得靠我收拾。那天的话你参透了没有？”
红壶义正严辞：
“没有。还望娘子赐教！”
“想得美！”柳诗诗断然拒绝：“走这一遭是为了十娘，不是为了你。真以为我乐意管你的事？想不通就慢慢想，仔细想，认真想。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就水到渠成。”
说到这里，她敲了敲桌子：
“最好快些想通。晚了，说不定有变数。”
红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只好拉着雁归分析研究去了。
他将当日之事，竹筒倒豆一般说了个一干二净。
“依你之见，哪句是真？”
雁归摸着下巴只思索几瞬，就看出柳诗诗的用意，委婉说道：
“此事不如你亲自问问十娘的意愿？”
“问……问她？！”
红壶护着胸口，似乎心有余悸。“算了，我自己再想想。”
柳诗诗看着挑水远远地对着茶摊打招呼。
“再休息半个时辰，就上路吧。”
“这么着急做什么？”
红壶不解。
“我们等得，那位大少爷却等不得了。”
柳诗诗说着，风起背着飞冒，片刻间与雨落一起到了跟前。
飞冒趴在风起背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也听不太清，似乎参杂着‘幻觉’‘地府’‘饶命’‘换个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