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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血灯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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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灯一盏照幽冥,无鼓无锣自分明。

莫问座上客是谁,且看傩面后眼睛。”

黑暗不是颜色,是触感。粘稠、冰冷、带着无数细微颗粒摩挲意识的钝痛,如同沉在万年冰湖的最底层,被缓慢压榨掉最后一点热度和形状。江眠的“存在”就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钝痛中飘荡,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一些破碎的、尖锐的碎片偶尔刺破这凝滞的痛楚——

混乱湍流中规则碎片的切割……萧寒火焰最后那一抹黯淡的印记……“傩面深处、血灯影下、无鼓自鸣时”那带着戏腔的冰冷信息……还有意识彻底沉沦前,那声不知来自何处的、古老疲惫的叹息……

这些碎片像沉船里逸出的气泡,断续地浮起,又破灭,提醒着她尚未彻底消亡,也勾勒出比消亡更恐怖的图景——迷失在规则之间的夹缝,永恒的放逐。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千年。

一点红,毫无征兆地,在黑暗的极深处亮起。

不是温暖的火光,不是警示的红灯。那是一种粘稠的、仿佛凝固的血液又在缓慢流动的暗红色光晕,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穿透了厚重的黑暗,如同磁石般吸引着(或者说,拖拽着)江眠那即将彻底弥散的意识碎片。

那信息碎片中的一个词,猛地刺入她浑噩的感知。

本能的抗拒与更深层的、对“存在”的贪婪渴望在她残存的意识核心里激烈冲撞。抗拒,是因为那红光散发着不祥与邪异;渴望,是因为那是黑暗中唯一可辨的“坐标”,是摆脱这永恒虚无放逐的唯一可能。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她的意识碎片开始不由自主地、缓慢地向着那点暗红飘去。靠近的过程,黑暗并未退却,反而变得更加粘稠,仿佛在穿过某种胶质的、充满阻力的介质。那暗红的光晕也逐渐清晰起来——它不是一点,而是一盏……一盏样式极其古老、似乎由某种暗色金属或骨骼打造的灯盏虚影,灯盏没有底座,悬浮在黑暗中,内里盛着的不是灯油,而是一团缓缓蠕动、散发着甜腥气的暗红色胶状物,那光,正是这胶状物散发出来的。

血灯。

随着靠近,一些细微的、嘈杂的声音也开始渗入意识。不是语言,更像是无数人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呻吟、以及一种单调重复的、仿佛用指甲刮擦硬物的嗤嗤声。还有……一种极其低沉、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没有节奏却持续不断的“震动”——无鼓自鸣?

傩面深处呢?在哪里?

江眠的意识碎片终于“飘”到了那盏血灯的下方。灯光照亮的范围有限,只能勉强勾勒出下方一片区域的轮廓——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坑?或者说,祭坛?

坑壁是粗糙的、仿佛被无数次抓挠过的暗红色岩石,上面布满了深黑色的、已经干涸或依旧粘稠的污迹。坑底的中心,矗立着一根扭曲的、非金非木的黑色柱子,柱子表面刻满了难以辨认的、充满痛苦挣扎意味的浮雕。而坑底的地面上,影影绰绰,似乎跪伏着许多……人影?

不,不是完整的人影。那些影子单薄、扭曲,像是被强行压扁、拉长后投射在岩石上的皮影,但他们却在微微颤动,发出那些细碎的啜泣和刮擦声。他们面朝的方向,正是那根黑色柱子。

而柱子顶端,悬挂着一样东西。

一张巨大的、几乎有半人高的傩面。

傩面的材质似木非木,似铜非铜,呈现出一种陈年骨殖般的灰黄色。面具的造型并非常见的驱邪神灵,而是一种极其怪异、充满非人感的融合——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眼角夸张地上挑,嘴角却向下撇出一个悲苦的弧度,额头正中,还浮雕着一只紧闭的、竖立的眼睛。面具表面布满细微的裂痕和污渍,尤其嘴角和眼窝处,颜色深黯,仿佛浸透了无数次祭祀的酒浆或……血。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挂着,在血灯昏暗的光线下,投射出巨大而扭曲的阴影,笼罩着下方坑底那些颤动的影子。面具上那只紧闭的竖眼,正对着江眠意识碎片飘来的方向。

到了。

这里就是信息指示的地方?一个隐藏在规则湍流深处的、诡异血腥的祭祀坑?那声叹息,就来自这张面具后面?

江眠的意识碎片悬浮在血灯光晕的边缘,警惕地观察着。她感觉自己的“存在”在这里似乎稳定了一些,不再快速消散,但也被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束缚着,难以自由移动。坑底那些颤动的影子,似乎对她的到来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他们无尽的痛苦仪式中。只有那张巨大的傩面,仿佛一个沉默的、永恒的主祭者,冰冷地“注视”着一切。

接下来该怎么办?信息只给了地点,没有给方法。“寻得真面目”?是指这张傩面的真面目,还是指“皮影渡”的真面目?或者……别的什么?

她尝试调动自己残存的、微乎其微的力量——混沌早已枯竭,净念微光几乎熄灭,只有脚踝处那几点灰色光尘,在血灯光芒和此地诡异规则的刺激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活性波动。但这波动太弱,无法形成有效力量。

就在她苦思无策时,异变突生!

坑底那根黑色柱子,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嗡鸣的震动!柱子表面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那些痛苦挣扎的人形开始扭动,发出无声的哀嚎。与此同时,悬挂在柱子顶端的巨大傩面,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面具上雕刻的那只竖眼,而是面具原本应该是空洞的眼眶位置,骤然亮起了两点深不见底的、纯粹的漆黑!那黑暗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浓稠、更加具有“质量”,仿佛两个微型的黑洞,吞噬着血灯的光芒和周围的一切“意义”!

而面具下方,坑底那些一直颤动、啜泣的影子,在这双眼睁开的瞬间,齐声发出了尖锐到破音的、混合了极致恐惧与某种扭曲狂喜的嘶鸣!他们的影子身体剧烈抽搐、拉长,仿佛在被那两点漆黑的“目光”抽取着什么,变得更加单薄、透明!

一股庞大、古老、混乱到无法形容,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意志,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从那张睁眼的傩面之后,轰然降临!

江眠的意识碎片在这股意志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瞬间被压得几乎要彻底碎裂!她感觉自己的每一点存在,都被那两点漆黑的“目光”洞穿、解析、评估!

“又……一个……迷路的……‘线头’……”一个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核心处响起。无法分辨性别、年龄,像是千万个声音重叠磨损后的残响,又像是岩石摩擦、血流奔涌、影子哭泣混合成的混沌之音,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多重诡异的回响和令人灵魂战栗的不谐和感。“带着……‘错误’的……味道……‘净念’的……灰烬……还有……‘外面’的……‘噪点’……”

是之前叹息的那个声音!它就来自这张傩面之后!

“你……是谁?”江眠用尽全部意念,勉强凝聚起一丝抵抗,传递出问题。

“我是谁?”那混沌的声音似乎觉得有趣,带着一丝戏谑的重复,“看守……祭品……享用……祭品……记录……祭品……的……‘面孔’……你可以叫我……‘傩主’……或者……‘皮影渡’的……‘第一张脸’……”

皮影渡的第一张脸?!江眠心中剧震!难道这张傩面,才是“皮影渡”真正的起源和核心?所谓的“班主”,那个巨大的拼合皮影,莫非只是它的一个……衍生物或者代言者?

“你……引我来这里?”江眠艰难地问。

“引?”傩主的笑声如同碎玻璃在颅腔内刮擦,“不……是‘线’……自己……飘到了……灯下。是‘血灯祭’……的韵律……唤醒了……迷失的‘残渣’……你身上……有‘钥匙’的……锈味……和‘锁孔’的……裂痕……很有趣的……‘矛盾’……”

钥匙?锁孔?又是这些词!和林研究员那里听到的一样!

“什么钥匙?什么锁孔?”江眠急切追问。

傩主那两点漆黑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审视她是否真的无知。“‘错误’的钥匙……‘净念’的锁孔……古老的……游戏……失败者……留下的……残局……你们……这些后来的……小虫子……总想……拨动……棋盘……”

它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嘲讽。“那个叫……‘尺规’的……秩序傀儡……那个躲在……镜片后面的……窥视者……林……他们以为……控制了……‘观测’……就能……找到……答案……可笑……”

它果然知道‘尺规’和林研究员!甚至可能一直在旁观!

“那‘血灯祭’是什么?你在祭祀什么?”江眠看向坑底那些痛苦抽搐的影子。

“祭祀?”傩主的声音陡然变得宏大而冰冷,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不是祭祀……是消化。消化……痛苦……消化……恐惧……消化……所有……在‘戏’中……迷失的……‘角色’……他们的存在……他们的记忆……他们的‘线’……是维持……这张‘脸’……不彻底……风化……的……‘颜料’……和‘粘合剂’……”

它顿了顿,漆黑的“目光”再次聚焦江眠。“而你……你这团……矛盾的……‘残渣’……比他们……更有‘滋味’……你的‘错误回响’……能刺激……沉寂的‘味蕾’……你的‘净念灰烬’……能带来……一丝……怀念的……‘苦涩’……你的‘噪点’(指她来自‘外面’的特质)……能扰动……僵化的……‘食谱’……”

江眠明白了。这里不是什么祭祀场所,而是这个自称“傩主”的古老存在的“进食场”!那些坑底的影子,就是皮影渡里无数失败、被消化后残留的“角色”残渣,被它持续汲取,维持自身存在。而现在,它看上了自己这团“更有滋味”的新食材!

“你想……吸收我?”江眠的意识充满了冰冷的戒备。

“吸收?不……”傩主的声音带着一种怪异的“斟酌”,“太粗糙了……你这样的……‘矛盾体’……直接吸收……是浪费……或许……可以……‘酿一酿’……就像……把生米……酿成……酒……把你……和那个……‘火种’……一起……封进……更深的……‘戏’里……让你们的……冲突……发酵……直到……迸发出……最极致的……‘痛苦之味’……和‘解脱之光’……那时……再品尝……”

它说的“火种”,显然是指萧寒!

“萧寒在哪里?!”江眠急问。

傩主没有直接回答,那两点漆黑的“目光”微微偏转,看向了血灯光晕之外的某个方向。江眠顺着那“目光”的感觉“望”去,只见在坑壁的另一侧,血灯光芒勉强照到的边缘,似乎还有另一个较小的凹陷,里面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在挣扎,如同风中的残烛——那是萧寒火焰核心最后的气息!他果然也被吸引(或拖拽)到了这里,似乎被困在了另一个“小坑”里!

“他……的‘火’……很倔强……但‘灯油’……快干了……”傩主的声音平淡地叙述着,“等他……彻底熄灭……或者……被‘血灯’的怨念……浸透……变成……新的……‘灯芯’……那时候……你们……就可以……‘同台’了……一场……关于‘燃烧’与‘窒息’的……对手戏……想必……滋味……绝佳……”

江眠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傩主不仅要“酿”他们,还要把他们投入一场自相残杀或相互折磨的“戏”中,以榨取最极致的情绪“味道”!这就是“皮影渡”深处真正的恐怖?一切“戏文”和“角色”,最终都只是这个古老“食客”餐桌上的调味品?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的意念疯狂运转。硬抗绝对不行。哀求更无意义。必须利用对方话里的信息,找到破绽。

“你说……‘钥匙’和‘锁孔’……”江眠努力让意念显得平静,甚至带上一点好奇(模仿研究者的口吻),“是‘镜观’他们寻找的东西?和‘皮影渡’的起源有关?和‘错误’与‘净念’的对抗有关?”

傩主似乎对她的“求知欲”有些意外,漆黑的“目光”微微闪动。“起源?对抗?呵……小虫子……总喜欢……给混沌……编故事……‘皮影渡’……不是起源……是结果……是那场……失败的……‘净化’……溅射出的……一滴……‘脓血’……在规则裂缝里……发酵……变成了……这副模样……”

“‘错误’的钥匙……‘净念’的锁孔……是更早的……‘持静者’们……留下的……一个……可笑的……‘保险装置’……他们以为……锁住‘错误’……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道……‘锁’本身……也会生锈……也会……渴望……被‘钥匙’……转动……哪怕……转动的结果……是毁灭……”

信息碎片如同惊雷!‘皮影渡’竟然是‘镜观’先贤们(持静者)试图净化“大观主”错误时,产生的“副产物”或者“污染残留”?而“钥匙”和“锁孔”,是更早的“保险装置”?‘傩主’似乎知道很多内幕,而且对‘镜观’抱有深刻的嘲弄。

“‘钥匙’……在我身上?”江眠试探着指向自己脚踝的灰色光尘方向,“这个‘错误回响’?”

“那只是……一点……沾在‘钥匙’上的……锈渣……”傩主的声音带着不屑,“真正的‘钥匙’……是那个……‘火种’……他灵魂深处……被‘错误’的余波……烙下的……那个……‘不认命’的……印记……那个……总想用‘自己的尺子’……去丈量……混沌的……愚蠢冲动……”

萧寒?!他才是“钥匙”?江眠猛地想起林研究员对萧寒“错误火种”的分析,以及“钥匙已进入预定轨道”的通讯记录。

“‘锁孔’呢?”江眠追问,“在哪里?”

傩主沉默了。那两点漆黑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在凝视着某个极其遥远、或者极其近在咫尺的东西。良久,它才缓缓地、带着一种奇异的疲惫感说道:

“锁孔……就在……‘血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在‘傩面’……背对着的……地方……在‘无鼓自鸣’……也传达不到的……寂静中……”

“它……一直在那里……等着……被‘钥匙’……刺入……转动……然后……释放出……里面……关押的……所有……‘失败’……‘痛苦’……和……‘真相’……”

“或者……让一切……归于……彻底的……‘湮灭’。”

它的描述充满了隐喻和矛盾,但江眠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锁孔’很可能就在这个“血灯祭”现场的某个隐秘之处,与傩面、血灯、以及这里的寂静(无鼓自鸣的反面)紧密相关。

难道,破坏这个“血灯祭”,或者触动那个‘锁孔’,就能对‘傩主’造成影响,甚至……可能撼动整个‘皮影渡’的根基?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雏形,在她心中疯狂滋生。利用傩主对‘钥匙’(萧寒)和‘矛盾体’(她自己)的兴趣,接近‘锁孔’的所在。然后,想办法让萧寒这把‘钥匙’,去‘转动’那个‘锁孔’!

风险?无限大。‘傩主’很可能就在等着他们这样做,无论结果是什么,对他们而言都可能是灭顶之灾。但坐等被“酿”成戏、被消化,同样是死路一条。

必须赌!赌‘傩主’并非全知全能,赌‘锁孔’被转动引发的混乱,是他们唯一可能趁乱逃脱,甚至反咬一口的机会!

“你很了解‘镜观’的计划?”江眠改变了话题方向,试图让对话继续,同时暗中尝试聚集更多意识碎片,恢复一丝力量,“他们想通过观察我们,找到‘钥匙’和‘锁孔’的使用方法?”

“观察?”傩主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如同碎石滚落的“笑声”,“他们……永远……在‘观察’……永远……在‘记录’……永远……在‘分析’……却不敢……真正……伸出手……去‘触碰’……去‘搅动’……生怕……弄脏了……他们那身……自以为……干净的……‘白大褂’……”

“林……那个躲在后面的……小家伙……他以为……自己很聪明……布下‘观测点’……引导‘监管者’……看着你们……在‘民怨阵’里……挣扎……看着你们……逃进我的……‘血灯’范围……他一定……在等着……看一场……好戏……等着……收集……‘钥匙’接近‘锁孔’时的……数据……”

“可惜……他不懂……戏台之下……看戏的……也可能……变成……戏子……”

傩主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林研究员和‘镜观’的轻蔑,也证实了江眠的猜测——林研究员很可能早就知道‘血灯祭’和‘傩主’的存在,甚至有意引导他们来这里!所谓的“样本逃脱”,或许根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们始终是棋盘上的棋子,被更高层级的存在(无论是‘镜观’还是‘傩主’)摆布着。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更深的疯狂,在江眠意识深处燃烧起来。她厌倦了被观察,被设计,被当作实验品或食物。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毁掉他们的‘观测点’?或者,阻止他们?”江眠问,带着一丝挑衅。

“毁掉?阻止?”傩主的声音变得幽深,“为什么要……阻止?他们……提供了……新鲜的……‘变数’……送来了……有趣的……‘食材’……让这潭……发臭的……死水……偶尔……也能……泛起……一点……不一样的……涟漪……”

“况且……‘锁孔’……需要……‘钥匙’……而‘钥匙’……需要……有人……‘打磨’……有人……‘引导’……镜观……做得……不错……”

它的话让江眠心头发冷。原来,‘镜观’的行动,也在‘傩主’的预料甚至默许之中?这是一场互相利用、层层嵌套的恐怖游戏?

不能再拖了。必须行动起来。

“你说……要把我们‘酿一酿’……”江眠的意念带上了一种近乎认命的顺从(伪装),“怎么‘酿’?就在这里?看着这些影子?”

“‘这里’……是‘消化场’……不是‘酿缸’……”傩主的声音似乎对她的“顺从”感到一丝满意,“‘酿缸’……在……下面……”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坑底那根黑色柱子突然再次震动!柱子表面的浮雕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哀嚎,柱子本身开始缓缓向一侧倾斜!

柱子倾斜的方向,正是坑底中心的位置。随着柱子移动,坑底粗糙的岩石地面,竟然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下面,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粘稠的暗红色,如同刚刚凝固的、巨大的血痂表面,还在微微蠕动,散发出比血灯更浓郁百倍的甜腥怨念气息!

“‘血池’……”傩主的声音如同耳语,“下去吧……在里面……挣扎……沉浮……让你们的‘矛盾’……和池底的……‘陈年怨膏’……充分……混合……发酵……直到……你们的意识……被腌渍出……最完美的……‘风味’……”

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吸力,猛地从那条裂缝下的暗红色“血池”中传来,目标直指江眠的意识碎片,以及远处萧寒那微弱的火焰光点!

“不——!”江眠本能地反抗,但她的力量太微弱,根本无法抵挡这股吸力!她的意识碎片被强行拖拽着,向裂缝中坠去!远处,萧寒那点火焰也猛地一暗,被拖向同一个方向!

就在她即将被彻底吸入裂缝,坠入那恐怖的“血池酿缸”的瞬间,江眠用尽最后的清醒和力量,做了一件事——

她不是试图对抗吸力,而是……顺着吸力,猛地将自己残存的所有意识、连同那点净念微光、以及强行刺激脚踝灰色光尘产生的最后一丝“错误”悸动,全部主动地、凝聚成一根极其尖锐、极其不稳定的“意念之刺”!

然后,不是刺向裂缝或血池,而是……刺向了那盏悬浮的、作为光源和仪式核心的——

血灯!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顺从,也不是盲目反抗。而是破坏这个“血灯祭”现场的平衡!

既然‘傩主’说“血灯影下”是关键,既然“无鼓自鸣”是这里的背景,那么,这盏灯,很可能就是维持此地规则、连接傩主意志与现实的重要节点!

“给我——灭!!”

她发出无声的、倾注了所有疯狂与不甘的呐喊!

那根凝聚了她残存一切的“意念之刺”,在血灯吸力和她自身反向用力的共同作用下,速度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如同飞蛾扑火,狠狠地撞在了那盏悬浮的血灯之上!

没有物理的撞击声。

只有一声仿佛琉璃破碎、又仿佛无数细语被掐断的、清脆而诡异的——

“咔嚓!”

那盏由暗色材质打造、内盛蠕动暗红胶状物的古老灯盏,在江眠这凝聚了“矛盾”特质和“错误”回响的拼死一击下,灯身猛地一震!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却异常清晰的裂痕!灯盏内那团作为光源的暗红胶状物,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疯狂地翻滚、沸腾起来,发出的暗红光芒骤然变得明灭不定,剧烈闪烁!

血灯的光芒一乱,整个祭祀坑的景象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些坑底一直颤动、啜泣的影子,发出了惊恐万状的、更加尖锐的嘶鸣,他们的身影在闪烁的血灯光下变得越发扭曲、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

那根倾斜的黑色柱子,震动也变得紊乱起来,表面的浮雕哀嚎声出现了不协调的杂音!

悬挂在柱顶的那张巨大傩面上,那两点漆黑的、仿佛黑洞般的“眼睛”,在这剧烈闪烁、不稳定的血灯光芒照射下,竟然也出现了瞬间的模糊和涣散!

“你——!!”傩主那混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暴怒的波动!它显然没料到江眠会如此疯狂,直接攻击血灯!

就是这瞬间的混乱和傩主意志的分散!

那股拖拽江眠和萧寒坠向裂缝血池的强大吸力,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减弱和方向紊乱!

而对于本就处于极限状态、只剩最后一点本能意识的萧寒而言,这吸力的紊乱和血灯光芒的剧烈变化,如同一盆冰水泼在了将熄的炭火上!

他那一点微弱到极致的火焰核心,在这外部剧变的刺激下,竟然猛地爆燃了一下!不是恢复力量,而是如同回光返照,迸发出了最后一抹短暂却耀眼的、带着不屈意志的炽白光芒!

这光芒,正好映亮了裂缝边缘,血池上方,某一片被倾斜柱子的阴影和紊乱血灯光芒共同掩盖的、坑壁的角落!

在那里,江眠惊鸿一瞥,看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凹陷!

那凹陷的形状,不是一个自然的坑洞,而更像是一个……扭曲的、仿佛被强行按进岩石里的、巨大的……锁孔轮廓!轮廓边缘,隐约有极其暗淡的、与傩面材质相似的灰黄色光泽,内部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比血池更可怕的所在!

锁孔!

傩主所说的‘锁孔’,竟然就在这里!就在血灯照射不到的、柱子阴影下的坑壁里!

与此同时,萧寒那爆燃的最后一抹火焰光芒,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吸引,或者说,他残留意识中那“错误火种”的本能,竟然自行地、微弱地,朝着那个锁孔轮廓的方向,偏移了一丝!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傩主的暴怒意志已经重新凝聚,变得更加恐怖!血灯的裂痕在某种力量下开始缓慢修复,光芒也试图重新稳定。吸力再次增强,要将这两个胆敢破坏仪式的“虫子”彻底拖入血池碾碎!

但江眠已经看到了!看到了目标!看到了那或许唯一能颠覆这绝境的——“锁孔”!

她的意识在吸力中翻滚,即将彻底坠入下方那翻滚的、散发着无尽怨念的暗红血池。

但在最后一刻,她用尽最后一点清晰的意念,不是对抗吸力,而是化作一道尖锐的、充满决绝指向性的“信息”,射向了萧寒那即将再次熄灭的火焰光芒,射向了他意识深处那份“不认命”

“萧寒——!”

“看那里——!柱子的影子下面——!”

“用你的‘火’——!烧进去——!”

“那是——唯一的——‘生’路——!”

信息传递出的瞬间,她的意识,便彻底被粘稠、冰冷、充满无尽痛苦回响的暗红色所吞没。

坠入血池。

而在她意识沉沦前最后的感知里,似乎看到,萧寒那即将熄灭的火焰,在接收到她信息的方向指引后,那最后一点光晕,极其艰难地、却又无比执拗地,再次跳动了一下,然后,不再是被动地被吸向血池,而是主动地、带着一种决绝的惨烈,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朝着坑壁上、柱子阴影下、那个扭曲的锁孔轮廓——

撞了过去!

下一秒,无边的怨念、痛苦和冰冷,彻底包裹了江眠的一切。

但在那冰冷的深处,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极遥远之处,又仿佛近在耳边的——

沉重的、仿佛锈蚀了万年的金属,被强行插入和转动的——

“嘎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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