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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午时井(1 / 1)

“井有阴阳,午时取阳,子时取阴。取错了,井里伸出来的就不是水桶,是别的东西的手。”

左臂的伤口像是有无数细针在缓慢搅动,那银灰色触手留下的不仅是皮肉伤,更有一种阴冷的、如同跗骨之蛆的“污秽感”在向深处渗透。林青玄咬着牙,用陈砚给的布条紧紧捆扎住伤口上端,又从怀里摸出那瓶黑色药油,忍着刺鼻的气味涂抹在伤口周围。药油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嗤”的轻响,冒起淡淡白烟,一股灼热感暂时压过了阴冷,但疼痛却加剧了。

他靠在一栋废弃铺面的门板后,喘息着。晨雾已散了大半,天色是一种病态的灰白,没有太阳,只有一层均匀的、令人压抑的铅云低垂着。街道清晰了许多,破败的景象一览无余。很多房子的门窗都用木板钉死,有些木板上还残留着深色的、喷溅状痕迹,像干涸的血。

怀里的槐木芯持续散发着温和的暖意,像揣着一块暖玉。这股暖意与体内的微光交融,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勉强隔绝着外界无所不在的阴寒和脚踝处印记的不时悸动。林青玄小心地取出槐木芯端详,这截碳化的木头约莫半尺长,入手沉重,纹理天然形成一种模糊的符文状,触之温润,全然不像死物。

“百年槐木芯果然是阵眼之物。”他低声自语,重新将它贴身收好。陈砚说过,四个节点的祭品不仅仅是物品,更是激活残留“法意”的钥匙。这槐木芯的反应,证实了这一点。

接下来是西巷的八卦井,“午时活水”。现在距离午时大约还有一个多时辰。他需要先处理伤口,恢复体力,然后前往西北方向,那里靠近老窑厂阴巢,危险程度不亚于东南乱葬岗。

他检查了一下韩定山给的黑狗血犀角,油纸包得严实,透着一股腥燥气。陈砚的“镇魂饼”他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味道苦涩中带着微甘,咽下后,精神果然振作了些,但脑海中却闪过几个破碎的、不知是谁的记忆片段——一个穿红袄的小女孩在井边玩耍,突然被井里伸出的一只苍白的手拖了进去;一个老妇深夜对井哭泣,井水映出的却不是她的脸

林青玄甩甩头,驱散这些幻觉。这饼果然不能多吃。

他展开地图,确认自己的位置和前往八卦井的路线。西巷在镇子西北角,需要穿过大半个镇子。陈砚标注的“相对安全”路线要绕行,经过南门外的残碑附近。残碑是第三个节点,需要柳木人和点睛墨,但胡婆婆住在东街尾巴,与西巷方向相反。他决定先取午时活水,回头再去寻胡婆婆。

休息了约莫两刻钟,感觉左臂的疼痛稍缓,阴冷感被药油和槐木芯的力量暂时封住,林青玄重新站起身,提起马灯——虽然白天,但镇子里光线昏暗,许多角落依旧阴影浓重,有灯心里踏实些。

他沿着街道小心前行,尽量避开那些门窗洞开、内部幽深的房子。偶尔有风穿过空荡的巷弄,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卷起地上的纸灰和枯叶。一些墙角和门楣上,他看到了更多用黑色或暗红色颜料绘制的潦草符号,有些像道符,有些像傩戏面具的简化图,更多的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扭曲纹路。这些符号大多已经褪色剥落,但依旧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安的波动。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路口中央倒着一具尸体。

不,准确说,是一具干尸。穿着现代人的牛仔裤和夹克,身体蜷缩成婴儿状,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呈灰褐色,脱水严重。面部表情极度惊恐,嘴巴大张,眼眶深陷。最诡异的是,尸体没有影子——即便在这样昏暗的天光下,周围地面也看不到任何属于它的阴影。

林青玄心中一凛。这就是韩定山说的,被“影子”杀死的“穿越者”?看衣着,很可能和他一样,是从镜墟裂痕掉出来的倒霉蛋。

他蹲下身,保持距离观察。尸体脖子上有明显的淤青勒痕,但不是绳索留下的,更像是被无形的手掐出来的。除此之外,没有明显外伤。尸体旁边散落着一个背包,林青玄用刀尖挑开,里面有几包压缩饼干、一个空了的水壶、一把多功能军刀,还有一本皮质笔记本。

他小心地翻开笔记本。前面几页是些潦草的记录,字迹慌乱:

“第三天,还在镜宫里,系统提示音越来越奇怪”

“看到了另一个‘我’,他在镜子里对我笑”

“裂痕!有裂痕!冲出去!”

“这是哪?废弃小镇?地图上没有”

“晚上有东西,影子,没有实体,碰到的植物都枯了”

“找到个工作站,有个姓陈的老头,他说这里是缓冲带”

“韩定山,独眼,凶,但好像知道怎么对付影子”

“要去取东西,激活阵法?也许能出去”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笔画扭曲,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写的:“它们来了在井边午时别取水”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

林青玄合上笔记本,心情沉重。这个不幸的人,也接到了同样的任务,但在八卦井边遭遇了不测。“午时别取水”是警告吗?午时取水本身是仪式要求,为什么不能取?还是说,午时的井边有别的危险?

他将笔记本和还能用的军刀收起,对着尸体默默行了一礼,然后迅速离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但更浓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仿佛这具尸体不仅仅失去了生命,连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也被抽走了。

越往西走,周围的景象越发破败。建筑更加老旧,许多是土坯房,已经半塌。路面上的青石板碎裂严重,缝隙里长出枯黄的、形态怪异的杂草。空气中那股土腥味混杂着另一种气味——像是窑火熄灭后灰烬的味道,还带着一丝焦糊的甜腻。

老窑厂的气味。西北阴巢。

林青玄更加警惕,将马灯的光调暗,脚步放得更轻。按照地图,八卦井在西巷尽头,一个三岔路口中央,而西巷的一侧就挨着老窑厂的废址。

拐进西巷,巷子狭窄,两侧是高大的、墙面斑驳的院墙。墙上用白灰刷着一些早已模糊的标语,依稀能辨出“破除封建迷信”“大炼钢铁”之类的字眼,时代混杂的感觉在这里尤为突出。巷子里的光线更暗,头顶一线天被伸出的枯枝和电线分割得支离破碎。

走了百来米,前方隐约传来水声。

滴答、滴答、滴答。

缓慢而有节奏,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林青玄握紧煞刀,放慢脚步。水声越来越近,转过一个弯,三岔路口出现在眼前。

路口中央,果然有一口石井。井台是整块青石凿成,呈八角形,每个角上都刻着一个模糊的八卦符号,这就是“八卦井”名字的由来。井口架着木质的辘轳,绳索垂下,吊着一个老旧的水桶。井台周围用石板铺了一圈,石板缝隙里湿漉漉的,长着滑腻的青苔。

滴答声正是从井里传来,似乎是水珠落入深处的水面。

林青玄没有立刻上前。他先仔细观察四周。三岔路分别通向三个方向:他来时的西巷,左边一条更窄的、堆满杂物的小巷,右边一条稍宽、但路面完全被野草覆盖的路,那条路延伸向一片低矮的、黑乎乎的厂房轮廓——老窑厂。

此刻大约是巳时末,接近午时。天光依旧晦暗,但云层似乎薄了一些,隐约能感觉到太阳在云后的位置。井台周围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巷弄的呜咽和水滴声。

他想起笔记本上的警告:“午时别取水”

是陷阱吗?还是那个死者遭遇了什么,在最后一刻留下的警示?

林青玄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抛向井口。石子划出弧线,落入井中。

“噗通。”

很轻的落水声,听起来水并不深。但紧接着——

“咯咯咯”

一阵轻微的笑声,从井底传来!像是小女孩的笑,清脆,却空洞,没有任何欢乐的情绪,只有一种机械的重复。

林青玄汗毛倒竖,猛地后退几步,煞刀横在身前。

笑声持续了几秒,停了。井口恢复平静,只有滴答的水声。

是幻觉?还是井里真有东西?

他看了看天色,云层缝隙透出一丝微弱的、惨白的光——午时快到了。陈砚强调,必须取“午时活水”,即正午时分的第一桶水。错过时辰,水就无效了。

赌,还是不赌?

林青玄脑中飞快权衡。那死者的警告未必全对,也许他是在取水过程中被袭击,而非取水本身是陷阱。况且,四个节点的祭品必须凑齐,否则无法激活傩阵,去古傩坛就是送死。槐木芯已经显示了节点物品的特殊性,八卦井的水很可能也有类似作用。

他决定取水,但必须万分小心。

他先走到井台边,检查辘轳和水桶。辘轳老旧,但还能转动,绳索牢固。水桶是木制的,边缘有些破损,但没有异味。他摇了摇辘轳,将空桶放下。

绳索吱呀作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水桶缓缓下降,林青玄全神贯注,感知着井下的动静。除了水桶碰撞井壁的声音和滴水声,暂无异常。

终于,手里一轻,接着一沉——水桶触到水面了。他摇动辘轳,开始打水。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右边那条通往老窑厂的荒草丛生小路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它们站在齐腰深的荒草中,一动不动,面朝井台方向。数量大概四五个,穿着破烂的、看不出年代的衣物,身体微微佝偻。距离较远,天色又暗,看不清脸,但林青玄抹了药油的眼睛能看见——它们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的“气”,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而且,它们没有影子。

是“影子”实体化了?还是别的什么?

林青玄心中一紧,手上动作不停,加快摇动辘轳。水桶上升,发出哗啦的水声。

井底那“咯咯”的笑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更清晰,更近,仿佛就在井口下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同时,右边小路上那些“人影”开始动了。它们迈开脚步,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朝着井台走来。荒草被它们拨开,发出沙沙的声响。

快!快!

辘轳吱呀,水桶露出井口。林青玄一把抓住桶梁,入手冰凉沉重。他来不及细看,提起水桶就往后退。

“咯咯咯”笑声几乎贴着他耳朵响起!

林青玄猛地回头,只见井口边缘,不知何时趴着一个小小的人形!浑身湿漉漉的,穿着褪色的红袄,头发像水草般贴在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只有眼白,正“盯”着他,咧开的嘴里没有牙齿,只有黑洞。

“陪我玩”细小的、湿漉漉的声音钻进耳朵。

林青玄想也不想,左手提起马灯,将灯油猛地泼向那东西,同时右手煞刀横扫!

“嗤啦!”灯油沾到那红衣小女孩身上,竟然燃烧起来,发出蓝色的、冰冷的火焰!小女孩发出尖锐的厉啸,猛地缩回井中。几乎同时,煞刀砍中了什么,手感虚不受力,但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从井底传来,带着浓浓的怨毒。

林青玄顾不上查看,提起水桶转身就跑。身后,那些从荒草中走来的“人影”已经接近路口,最前面的一个几乎能看清脸——那是一张完全溃烂、爬满蛆虫的脸,眼眶空洞,下巴脱落,正张开残缺的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他冲进左边那条堆满杂物的小巷,这是地图上标注的备用撤退路线。巷子里堆满了破家具、烂木料、废砖瓦,几乎无法下脚。林青玄手脚并用,连滚带爬,水桶里的水洒出大半,他也顾不上了。

身后传来重物拖行和杂物被撞倒的声响,那些东西追来了!

他拼命向前,前方巷子尽头是一堵矮墙。地图上标明这里可以翻过去,通往另一条相对安全的街道。林青玄将水桶先甩过墙头,然后助跑几步,猛地跃起,单手扒住墙头,受伤的左臂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咬牙发力,翻身滚了过去。

落地瞬间,他立刻抓起水桶,继续狂奔。墙那边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和挠墙的刺耳声响,但那些东西似乎翻不过来。

又跑出一条街,确认暂时安全,林青玄才靠着一面墙剧烈喘息。他检查水桶,里面还剩大约小半桶水。水很清澈,但透着一种不自然的、微微的银亮,像是掺了极细的金属粉末。水面平静,映出他狼狈的脸,但仔细看,水中的倒影似乎眨眼的频率和他本人不太一致

他不敢多看,赶紧用准备好的皮囊将水装好,塞紧塞子。皮囊是陈砚给的,内层似乎涂了特殊涂料,能保持水的“活性”。

午时活水,拿到了。虽然过程惊险,但总算完成了第二个节点。

他瘫坐在地上,处理左臂的伤口。刚才一番剧烈运动,伤口又渗出血来,阴冷感再次蔓延。他重新上药包扎,又含了一小片镇魂饼,才感觉好了些。

接下来是南门外的残碑,需要柳木人和点睛墨。这得去找东街尾巴的胡婆婆。

他休息片刻,辨认方向,开始向东街移动。这次他更加小心,尽量走屋顶(有些老房子相连)、穿院子,避开开阔街道。一路上,他又看到几处打斗痕迹和更多的诡异符号,还在一处屋檐下发现了一串用红线穿起来的、已经干瘪发黑的手指,像是某种邪门的供奉。

这个傩镇,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诡异。陈砚和韩定山守在这里,到底在坚持什么?仅仅是为了缓冲“镜障”侵蚀吗?那个死去的穿越者笔记本里提到“激活阵法也许能出去”,是否意味着还有其他目的?

还有江眠的聚合体。她显然知道节点的事,甚至似乎有意引导他去古傩坛。她想借他的手完成什么?或者说,他和这四个节点,本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思绪纷乱中,他来到了东街。

与西巷的破败不同,东街的房屋相对完好些,大多是青砖瓦房,有些还保留着旧时的店铺招牌,诸如“胡记纸扎”“陈氏药铺”“郑家铁匠铺”之类。街上同样空无一人,门窗紧闭,但林青玄能感觉到,一些窗户后面,有目光在窥视。

他按照陈砚的描述,找到了东街尾巴的一栋老宅。宅子门脸不大,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面已经氧化发黑的铜镜,镜面朝外。门两边贴着的对联早已褪色剥落,字迹难辨。

林青玄上前,轻轻叩响门环。

叩、叩、叩。

门内毫无动静。

他又叩了三下,稍重。

还是没反应。

正当他准备第三次叩门时,门内传来一个苍老、干涩、仿佛很久没说话的女声:“谁呀?”

“胡婆婆吗?陈砚陈老让我来的。”林青玄尽量让声音平和。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门闩滑动的声音。黑漆木门打开一条缝,一只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门缝里望出来,上下打量着他。

“陈砚?那老东西还没死?”胡婆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让你来干什么?”

“需要柳木人和点睛墨,用于南门外残碑的祭祀。”林青玄直接说明来意。

门缝后的眼睛眯了眯:“柳木人点睛墨哼,就知道是这事。进来吧,别站在外面招眼。”

门开了半扇,林青玄侧身进去。胡婆婆是个身材矮小、瘦骨嶙峋的老太婆,满头白发稀疏,在脑后挽了个小小的髻,插着一根木簪。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布衣,脚上是黑布鞋,脸上皱纹深如刀刻,眼神却锐利得很,像刀子一样刮着林青玄。

院子很小,种着一棵枯死的柳树,树下堆着些杂物。正屋门开着,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堂屋里摆着些纸人纸马、香烛元宝之类的丧葬用品,空气里弥漫着纸钱和香火的味道。

“陈砚那老东西,自己不来,打发个毛头小子来。”胡婆婆关上门,插好门闩,转身往屋里走,“柳木人有,点睛墨也有。但我凭什么给你?”

林青玄跟进去:“陈老说,这是为了加固镇子的防护,对抗‘镜障’污染。”

“防护?加固?”胡婆婆在堂屋的破旧太师椅上坐下,冷笑,“这镇子早就没救了。那些鬼画符的阵法,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墙’那边的脏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凶,迟早把这里吞得渣都不剩。陈砚和韩定山那两个老顽固,非要守着,有什么用?早点散了,各寻生路不好吗?”

她的话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绝望,但林青玄注意到,她说这些时,手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一串黑木珠子,珠子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胡婆婆既然觉得没救,为何还留在这里?还保留着柳木人和点睛墨?”林青玄问。

胡婆婆动作一顿,抬起眼盯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神色:“小子,你懂什么?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丢就能丢的。我爹是最后一任傩班班主,这些东西,是传承,是责任也是诅咒。”

她叹了口气,像是忽然老了十岁:“你要柳木人和点睛墨,可以。但有个条件。”

“您说。”

“南门外的残碑,不仅仅是节点。”胡婆婆的声音压低,“那碑下面,埋着东西。当年我爹他们封进去的。你去祭祀的时候,如果感觉到碑下有动静,千万别好奇,别往下挖。祭祀完立刻走,听见没?”

林青玄心中一凛:“埋着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胡婆婆厉声道,随即又放缓语气,“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未必能活着回来。那下面埋的,是‘失败品’。”

“失败品?”

“镜傀的失败品。”胡婆婆的目光变得悠远,带着恐惧,“十几年前,那伙外地人来的时候,领头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他想炼制完美的‘镜傀’,用那个叫江眠的姑娘做主体,试了很多法子。失败了很多次。失败的‘东西’,没完全成型,但已经有了邪性,不能留,我爹他们就用傩法封在了残碑下面。这些年一直还算安稳,但最近‘墙’不稳,碑下的封印也在松动”

江眠!又是她!林青玄想起韩定山说的,十几年前来过一伙外地人,其中就有江眠。原来她成为镜傀的过程,就在这里,在傩镇!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是谁?”林青玄追问。

“不知道名字,只听江眠那姑娘叫他‘老师’。那人很可怕,看着斯文,眼神却像毒蛇。他懂的邪门歪道很多,有些甚至不像我们中国的路数。”胡婆婆摇头,“他们最后在古傩坛搞了一次大的,之后就消失了。再后来,就听说江眠成了很厉害的镜傀,而那男的好像死了,又好像没有。”

她从太师椅旁的一个旧木箱里,取出两个东西。一个是两只巴掌大小的柳木雕刻的人偶,一男一女,雕工粗糙,但神态诡异,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另一个是一个小小的陶瓷瓶,瓶口用蜡封着。

“柳木人,用的是那棵枯柳的树枝刻的,那柳树吸了几十年的阴气,木料合适。点睛墨”胡婆婆拿起陶瓷瓶,“里面是混了朱砂、雄鸡冠血、还有守碑人后裔的血的墨。我就是守碑人后裔。”

她将东西递给林青玄:“记住我的话,祭祀完立刻走。还有,古傩坛能不去,就别去。那地方,现在是‘她’的巢穴。”

“她?江眠?”

“不只是江眠。”胡婆婆的眼神充满恐惧,“还有那些被封在‘镜之起源’里的历代怨念,还有那个男人的残魂,还有萧寒的疯狂它们搅在一起,成了一个怪物。陈砚想用古法阵压制它,但我觉得悬。”

林青玄接过柳木人和点睛墨,入手冰凉。“胡婆婆,您知道‘无垢镜’吗?陈老说,那镜子可能在古傩坛的锁龙井里。”

“无垢镜”胡婆婆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讥讽,又像是悲哀,“那镜子呵,或许吧。但如果镜子真的在井里,那井里的东西,恐怕比镜子本身更可怕。锁龙井,锁的可不是龙。”

她站起身,摆摆手:“走吧,趁天还没黑。晚上镇子更不太平。”

林青玄道了谢,转身欲走,忽然又想起什么:“胡婆婆,您刚才说‘责任’和‘诅咒’,是什么意思?”

胡婆婆站在昏暗的堂屋里,背对着他,瘦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我爹封了那些失败品,用的是我们胡家祖传的傩法。法咒连着血脉。他临死前说,只要碑下的东西还在,我们胡家的人就不能离开傩镇,否则必遭反噬。我儿子就是不信邪,非要出去,结果死在了外面,尸体都没找全。”

她的声音平静,却让林青玄心底发寒。

“所以,我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胡婆婆最后说道,“这镇子,是我的坟。你,好自为之吧。”

林青玄默然,对她深深一躬,转身离开了这栋弥漫着纸钱香火和绝望气息的老宅。

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胡婆婆站在门内,阴影遮住了她的脸,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目送着他离开。

街道上,天色更加昏暗,铅云低垂,仿佛随时要压下来。风大了些,卷起灰尘和纸屑,在空中打着旋。

林青玄握紧装着柳木人和点睛墨的布袋,又摸了摸怀里的槐木芯和腰间皮囊中的午时活水。

四个节点,已完成两个。还差南门外残碑的祭祀,以及北坡土地庙的通明香。

而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危险,都指向镇子中心的古傩坛。

江眠在那里等他。

那个融合了镜怨、萧寒、或许还有“老师”残魂的聚合体,在那里等他。

他抬起头,望向镇子中心方向。在那片低矮破败的建筑群后,隐约能看到一个高出其他房屋的、黑乎乎的轮廓,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古傩坛。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南门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胡婆婆家黑漆木门上的那面铜镜,镜面里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穿着白衣,长发披散,对着林青玄远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

镜面外,一只枯瘦的手伸过来,用一块黑布,将铜镜轻轻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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