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是位读书人,还跟着两位随从……”刘有良跟上许老爷子的步子,简单讲解情况。
读……书人……许老爷子脑子里想着什么,没抓住。
“可是许老掌柜当面?”
透过许记的窗,许老爷子瞧见铺子外头的石阶上立有一位瘦削身材,着青白文士衫的男子,正侧身和打伞的随从说话。
见他出来,抬头打招呼。
“您是?”许老爷子一个怔愣,总觉得脑子里又划过什么!
“在下仲铭轩,叨扰老掌柜了。”青年文士揖一礼。
“您是仲进士!快,快请进来!”许老爷子先喜后惊,赶紧去开铺子的门,怎么能让官老爷站在雨里呢!
东家老爷一喊,刘有良慌慌张张,我刚才让文曲星在铺子外面等着了?
“老掌柜,叨扰了,某不日就要离开江宁去到任上,这些时日于这城中走走看看,访故怀旧,思来同您家这茶缘分深大,此去离乡,再归不知何时,便想带些到任上去……”
仲铭轩进到铺子里,和许老爷子解释他为何要买空这春城茶。
“应该的,应该的。”许老爷子连连点头,眼睛巴巴的瞅着仲铭轩,这是女婿和女儿结下的缘分,他可是还没见过这仲进士呢,瞧着气质还真不一般。
“嘶……”
慌张的刘有良把右手的碗换到左手,香气一飘,仲进士和他的随从同时吸鼻子。
“……”场面有那么一丝尴尬。
“嗷嗷嗷,仲进士,您看有闲时否,不若到寒宅坐坐。”许老爷发出邀请。
“好,好的,叨扰了。”没怎么用早饭的仲铭轩点头。
不多时,本来只打算趁着客人少,悄悄来买空春城茶的仲进士坐在许家的客堂里了。
“……这是店里新入的白须眉,您尝尝。”许老爷子端来茶水,给沏倒好了,又拿胳膊拐住过来瞧的许老太太,让她去端点心来。
许家二老陪坐,仲进士左手边的小几上一盏茶水,一碟点心,点心好吃,但是香味还是往鼻子飘。
是从门口来的,仲铭轩悄悄扭头,对上俩脑袋,眼睛一亮。
我就是瞧瞧,我也没吭声,瞧见客人看过来,许铃铛三两下把手里包子塞嘴里,噎的鼓腮。
“诶——”仲铭轩正瞧见门口小姑娘手里的包子好吃,就见她囫囵的塞嘴里了,制止也来不及,他又不抢,这不得噎了。
仲进士出声,外加朝门口伸手,其他人也朝门口看,许家二老就瞧见铃铛左手拎狸,右手掐脖。
“诶呀!”许老太太赶紧过去给铃铛拍背。
“这是家中的小外孙女,叫铃铛。”许老爷子给仲进士介绍。
“见过仲夫子……”许铃铛不知道叫啥,但是哥哥来过信,便随哥哥的称呼吧。
“你好你好,有过面缘。”仲进士点头,当年秋湖上一诗一茶的结名之缘,他还有印象当时掌柜夫妻二人带着一儿一女,不过对面容印象不深。
长子青峰此前他在洗墨堂见过,慧敏而谦,是良材。
眼前这小女,便是他家次女铃铛了,瞧着机敏,颇为灵秀。
“来,夫子送你那见面礼。”仲进士掏啊掏,从荷包里摸出块藕白色的玉佩来。
玉佩入手,许铃铛觉着这玉佩眼熟,这玉佩夫子您莫不是定制了一批,她现在有两块一样的了。
都露面了,许老太太把铃铛也带进屋子,小铃铛也专人专座,抱上了点心。
“……”
“……”
许是将要离乡,仲进士话很多,和许家二老讲京城见闻,讲家国抱负,讲所图之志。
和许铃铛讲求学之勤,进学之好,对晚生之盼,聊很多很多,情到奋时,饮茶若酒,站而豪歌。
聊着聊着,仲进士吃上了包子。
聊着聊着,仲进士撸上了银子。
“还你,还你。”仲铭轩心中好笑,自从他抱上这只小狸,就感觉有道目光宛若实质般盯着自己,许家这小姑娘眼睛巴巴的瞅着,是怕他不还她小狸了?
不过抱着是好啊,抓紧时间再摸摸。
狸又回到许铃铛手里,仲进士有些怅然若失。
许铃铛抱抱银子,又看看仲进士,“那个……仲夫子,我还有其它毛绒绒的……”
“嗯?”仲铭轩眼睛亮了,就说忘了什么,陈师兄书房的俩大宝贝啊!
许铃铛转头去掏兔子了,还好这些天她坚持督促外公给兔擦毛。
“您挑两只,我送给您!”只要不对自家银子下手,许铃铛骤然大方,仲夫子可得送过她玉佩的。
“哈哈哈哈!”瞧着眼前几只白绒绒兔子,仲铭轩大笑,走的匆忙,再买兔子很打扰许家,本来只打算买茶,不成想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准备的派上了用场,许老爷子也高兴,自家这几只兔子都不丑,擦干净了都顺眼。
这还得益于铃铛,铃铛什么都喜欢好看的,刚开始山里来的兔子灰不拉几的,不好看。
后来生很多窝,总能出来那么几只好看的,铃铛看脸,卖兔子先卖丑的,几代兔子下来,家里的兔子好看多了,毛色也浅,白毛的都出来几只。
怎么选呢?仲铭轩转头找许老爷子打听兔子公母,许家二老扒兔子尾巴看了半天,给几只兔子尾巴都拉长了,才给正确凑出一对来。
“您得收!”
几番拉扯,许家二老不收仲进士兔子钱。
“您听我说,这茶叶是营生,这银子我家收了,这兔子是看您喜欢赠送给您的。”
“您此出江宁,离乡别远,咱这缘分不散,常言月有桂兔团圆意,而今未及中秋,这兔子送您,此去前程顺遂……”许老爷子怎么也不收这兔子钱,只言是赠给仲铭轩的。
末了,仲进士付银子付不出去,听许老爷子一番话听的眼睛都红了,拽下腰间的坠子就塞到许铃铛手里。
“长者赐,莫推辞。”成功阻止了许铃铛的婉拒。
既然不收银子,那就转赠你家小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