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脑袋上还留着黄巾疤痕的前小头目,听完后愣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
“俺不回去了!”他吼得嗓子都哑了,“老家地也没了,人也没了,回去看个球!俺就留在这儿!修路!”
他指着脚下还只是雏形的官道,眼睛里冒着光:“陛下给俺们活路,俺就给陛下修条好路!他娘的,俺要把这路修到天边去!让陛下的马车想去哪就去哪!”
“对!俺也不走了!”旁边一个瘦高个立马附和,“俺会砌石头!留下来当工人,一个月还能拿几十个钱呢!攒两年,俺也能回家盖房娶媳妇了!”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许多人。
回家固然好,可对许多早已一无所有的人来说,留下来,凭手艺吃饭,成为一名光荣的“大汉工人”,似乎是更好的出路。
而在兖州,一处新军营地旁的改造营。
一群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眼神灼灼地盯着军营门口新立起来的招兵告示。
他们都是在战场上被俘的各路诸侯的兵卒,骨子里还流着军人的血。
“当兵……还要咱们?”一个年轻人低声问,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报纸上写了!一视同仁!凭军功封赏!”另一个脸上带疤的青年,死死攥着拳头,“老子当年跟着袁术,打来打去,不知道为个啥。现在,有机会当大汉的兵,为陛下打仗!这他娘的才叫爷们干的事!”
“可……咱们是降兵……”
“降兵怎么了?”疤脸青年脖子一梗,吼道,“老子这条命是陛下给的!以后就还给陛下!死在战场上,也比在这挖沟强!老子要去报名!你们谁去?”
“我去!”
“算我一个!”
选择,在帝国每一个曾经阴暗的角落里上演。
五十万颗一度死寂的心,被一道诏令重新点燃。他们曾是大汉的负担,是需要严加看管的罪囚。
而从今天起,他们将成为帝国最忠诚的子民,最勤劳的工匠,以及……最悍不畏死的士兵!
一股由感恩和狂热汇聚而成的恐怖力量,正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悄然成型。
有人归心似箭,领了路费与安家费,在官府的护送下,踏上了返乡的旅程。
更多的人在见识了官营工坊的待遇和前景后,选择留下,成为大汉工业化进程中一股重要而可靠的力量。
亦有少数身强体壮、心怀热血的佼佼者,怀着忐忑与决心,走向了新军的招兵处。
这道诏令,如同一剂猛药,不仅收获了五十万颗感激涕零、誓死效忠的人心,更将一股庞大而熟练的劳动力,注入了正在飞速运转的国家机器之中。
曾经的敌人,一夜之间化为最忠诚的建设者与守护者。大汉的根基,因此而更加坚不可摧。
……
未央宫。
香炉里,上好的龙涎香青烟袅袅,却压不住殿内若有若无的酒气。
昨夜的庆功宴太过酣畅,以至于今日的早朝,气氛显得有些古怪。
武将那一边,张飞的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跟桌案来个亲密接触。
马超脸色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时不时揉着太阳穴。
吕布倒是坐得笔直,只是那微眯的双眼,显然精神也不太济。
文臣这边稍好,但不少人眼下都带着一圈淡淡的青黑。
刘轩端坐于龙椅之上,神采奕奕,与下方一群“宿醉未醒”的臣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诸卿,刀兵之祸已平,然治国之道,方才开始。朕今日有三道诏令,需即刻颁行天下。”
三道诏令?
群臣精神一振,就连打瞌睡的张飞都猛地抬起了头。
刘轩示意身旁内侍。
内侍展开第一卷诏书,用尖细却清晰的嗓音,开始宣读。
“第一道:《华夏人口促进与优抚令》!”
这名字一出,不少人就愣住了。人口?还要促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连年战乱,丁口锐减,此国之根基动摇也。为兴我大汉,绵延国祚,特颁此令……”
“其一,奖励生育。凡我大汉子民,每生育一孩,由官府一次性发放‘添丁钱’三千,米三斗,布一匹,以作补贴。”
殿内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生个孩子,朝廷还给钱给粮?闻所未闻!
“其二,授予荣耀。凡生育三孩及以上之母亲,由州府亲自登门,授予‘英雄母亲’银质勋章一枚!其家庭赋税,终身减免三成!”
“轰!”
这话一出,大殿里彻底炸了锅。
“勋章?给女人的?”张飞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前那枚代表赫赫战功的勋章,扭头跟马超嘀咕,“我打了半辈子仗才换来这个,这……生孩子也能领?”
马超也是一脸懵,他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其三,政策倾斜。多子女家庭,其子女入学官立学校、成年后分配田地、进入官营工坊,皆享有优先之权!”
“其四,设立‘育幼堂’。各州郡县,必须设立官办育幼堂,收养战乱孤儿,并为极度贫困之多子女家庭,提供免费托育及食物援助……”
诏令宣读完毕,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荀彧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思。
他看出了此令对恢复国力的巨大作用,但“英雄母亲”这种提法,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完全颠覆了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
诸葛亮手中羽扇轻摇,眼中的亮光却一闪而过。
高明!实在是高明!此令非但鼓励生育,更是将生育后代的责任,从一家一户的“私事”,拔高到了整个国家的“公事”和“荣耀”!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张飞憋不住了,瓮声瓮气地站了出来。
“陛下!我老张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就想问问,这么个给钱给粮法,国库……撑得住吗?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刘轩笑了。
他看着张飞,目光却扫过所有人,朗声道:“翼德问得好!朕来给你们算一笔账。”
“打下辽东四国,我们花了多少钱粮?死了多少将士?为了平定天下,我们又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