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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红心被妹妹憨态可掬的模样逗乐了,逗你呢。不过拾草要记住,往后若有人欺负你,必须立刻告诉我。咱们家的人不去欺侮旁人已是仁慈,断没有任人欺凌的道理。
少女的心思总是出人意料:嗯那红心哥也觉得我好看吗?
好看好看,我们家拾草最漂亮。这分明是哄孩子的语气,红心说得漫不经心。若是此刻回头看见后座少女闪烁的眼神,他定会重新斟酌措辞。
就因这句无心之言,拾草心里漾起了涟漪。
晚饭时分,航与何雨水默契地没提溜冰场的插曲,省去了诸多解释。餐后红心正要看书的当口,航悄悄溜了进来。
跑来做甚?红心合上还没翻开的书页。
红心,你下午那架势可真够派头。航信誓旦旦地表示,那群人绝非寻常地痞,那身气场分明是道上混的狠角色。
派头你个头,胡思乱想什么呢。红心笑骂着抄起书本轻敲对方脑袋。这个总向往江湖生活的发小,自己好不容易才掰正过来,莫非又被唤醒了什么奇怪的念头?
“不是,我就随口一提,刚才那人看着挺特别的,你咋跟他认识的?”这完全是出于八卦心理了。
“我朋友。那两个丫头去哪儿了?”红心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直接把话头岔开。
“找小凤跳皮筋去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跑我屋里来。敢情是人家不带他玩啊。不过跳皮筋这事儿,红心也不会。但姑娘们好像天生就会,还编着顺口溜跳,跟有什么独门秘诀似的。
“那你看着点去。航子,我可把丑话说前头,这学期读完你就乖乖去轧钢厂上班,其他歪心思趁早歇了。”就算没人跟航玩,红心还是把他轰出去了——既是为了掐灭他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也是图个清净好看书。
“哎哎别推啊!我再待会儿!我也不会跳皮筋啊!”航又不敢跟红心硬来,被推出门时嚷嚷啥都没用,回应他的只有“咣当”的关门声。
整个下午都在看书。
吃过晚饭,红心独自晃悠到前院找阎埠贵。
“三大爷。”红心径直走进阎家。
“哟,红心来啦,快坐。”
红心大剌剌坐下。阎家算是院里最熟的几户之一,用不着客套。“三大爷,跟您商量个事儿。”
“你说,啥事儿?”
“您可能也听说了。我大姨不是收养了个闺女么,叫拾草,您肯定见过。以后她就住我家了。”
“所以想请您十五那天罗个全院大会,我正好正式通知大伙儿。”红心就是为这事来的。
“见过见过,那丫头长得俊着呢。就这事儿?包在三大爷身上。呵呵,恭喜宋大姐啊,这下儿女双全了。”
“要不说还是你家有底气呢。这年头别人家哪敢收养孩子,自家都揭不开锅。”阎埠贵满口答应。帮红心办事他向来乐意,反正总少不了好处。
“成,到时候我备些东西,劳您分给大家。”看,好处这不就来了。红心准备的东西肯定不会刚刚好,多出来的自然就归阎埠贵。
阎埠贵心里明镜似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红心交代完事情便离开了,如今他很难在别人家久待,习惯了暖气,煤炉子的烟熏味实在呛人,一秒都不想多闻。
回到屋里,拾草正坐在他桌前小口咬着苹果,细嚼慢咽的模样和当初狼吞虎咽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跑来干嘛?
啊?红心哥你刚去哪儿啦?红心突然出声吓得拾草苹果差点掉地上,但很快又镇定下来继续啃。
去前院三大爷家。倒是你,跑我这儿做什么?红心倒了杯凉白开,大冬天的他偏不爱喝热水。
妈和姨都不让我帮忙嘛。拾草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他,仿佛在说:难道非得有事才能找你?
确实没这规矩,只是平日除了宋桂蓉来收拾屋子,很少有人会来打扰红心。一时间他竟不知怎么接话。
拾草偷偷抿嘴笑了。她当然知道大伙儿都不轻易打扰红心哥的习惯,可今天偏就想跟他待着——吃完饭见没人使唤她干活,脚底抹油就溜过来了。
要是闲着就去找雨水玩,前院小凤解娣不都挺爱跟你疯闹的?红心随手翻开本书。
外头太冷啦。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信——上午在雪地里撒欢儿的人是谁?红心瞥见她还泛红的耳朵尖,话到嘴边改了口:不愿出门也好,冻疮还没好利索呢。对了,我姐给的雪花膏记得抹,别舍不得。
知道啦!拾草立刻摸了下脸蛋。哪个姑娘不爱俏?从前是没条件,如今有了雪花膏,更因为想到这里她耳尖更红了。
天地良心,红心纯粹是兄长式的关心。可小姑娘飘着樱花泡泡的心思,他半点没察觉。
(小插曲:拾草趁着红心低头看书,偷偷把下巴搁在桌沿眼巴巴望着他,活像只等待投喂的毛绒动物——这丫头骨子里的二哈属性是藏不住了。)
窗外,蝉鸣渐歇。
红心专注翻阅着手中书籍,拾草托腮坐在木桌旁,睫毛在油灯映照下投下细碎光影。灯芯偶尔爆出火星,在宣纸上留下淡淡焦痕。
戌时将尽,书页合拢的响动惊醒了沉醉的寂静。转头望去,少女早已伏案酣眠,青丝散落如泼墨,衣袖沾了未干的墨迹。
小懒猫。指尖轻点她泛红的脸颊,惊得睡梦中人猛地抬头,手背慌乱擦过唇角。红心哥含混的软糯嗓音里还带着梦的尾巴。
少年忍俊不禁:桌沿都要被你啃出牙印了。话音未落,站起的姑娘突然摇晃如风中芦苇——麻了的左脚踩住自己右裙角。红心猿臂一揽,恰好接住这朵跌落的蒲公英。
数过星星吗?他突然问。拾草茫然眨眼时,发顶已落下宽厚手掌的温度,刚才你脑袋里肯定有十片星空在打转。
厢房里,燕接过这只,听了原委笑得直揉心口。拾草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嘟囔着辩白:檀木桌子比拔步床还香这话倒让众人笑得更欢。笑声穿过雕花窗棂时,红心正站在空间里,指尖掠过新抽的桑芽。嫩叶上未干的露珠,恰似某人睡梦里含着的口水。
在采桑叶时,他顺手摘了些桑葚。平常的桑葚酸甜各半,但空间里出产的格外香甜,酸味几乎尝不出来,美味极了。
又是忙碌的一夜过去。
清晨红心正刷牙,拾草就蹦蹦跳跳跑来喊他吃饭——这次可不像昨晚那样瘸着腿。红心哥吃饭啦!咦,这是啥?小姑娘眼睛尖,马上发现了桌上的桑葚。
红心匆忙抹了把脸,从厕所出来时,正好看见拾草的小手悄悄摸向桑葚。这是桑树上结的果子,甜着呢,拿去吃吧。
好呀!拾草笑嘻嘻地直接捧走了整海碗桑葚。
这下可热闹了。
本该是来喊人吃饭的,结果拾草和何雨水两个贪吃鬼尝过桑葚后,每人只啃了半块馒头,倒把一碗桑葚消灭得精光。两人嘴唇都染成了紫色,活像中了毒。
红心哥还有吗?小吃货何雨水捧着空碗又跑来要。
没了。
那明天呢?她可清楚得很,红心说只是眼下没有。
拿这两个淘气包没辙,红心只好吓唬道:要是明天再不认真吃饭,以后就都没有了。
两个孩子吐着舌头跑开了,压根没把警告当回事。
等他们走后,红心转身就从空间里取出了更多桑葚。往常他很少特意采摘这个——与其他成串的果子相比,桑葚个头小又分散,若不是顺便采桑叶,他才懒得费这个劲。
不过这回收起来的桑葚被他藏好了,免得孩子们看见又不好好吃饭。
整个白天都在阅读中度过。
直到晚饭后,红心才从屋里提出一篮桑葚,让大家当零嘴。何雨水立刻跳脚:红心哥你居然藏私!
红心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我的东西我做主。就你们早上那架势,敢拿出来?连饭都不好好吃。
何雨水自知理亏,冷哼一声不再反驳,拉着拾草去洗桑葚了。
没人追究这季节哪来的桑葚——他弄反季蔬果早不是头一回,只不过量总是不多罢了。
燕却拿着叠票证找弟弟:红心,先别让刘总编送奶粉票了。供销社都换不到这么多新票。她晃着手里厚厚一沓,你要这么多奶粉票做什么?也没见你喝。
给你备着的。红心掰着手指算,万一你产后缺奶,我小外甥女饿着怎么办?小芳姐也用得上。不能随时跑回家吧?这叫未雨绸缪。
众人被他逗得又想笑又心暖。这看似不管家事的弟弟,总把每个人的需求都想在前头。
燕揉乱弟弟的头发:理是这个理。可票换不开全买回来,等我要用时都过期了吧?
不好处理的票分批买。红心拍胸脯,我保管,坏不了。大姨和姨现在就能喝,补钙又营养。见姐姐还犹豫,他补了句:喝不完还有雨水和拾草。一罐才十几块,一根大黄鱼够喝半辈子了。
宋桂蓉摆摆手:这么贵的东西留给孩子,我不喝。丽跟着点头。
龙小芳倒是很赞同红心的建议:给我分些吧,省得以后跑来跑去麻烦。柱子,拿两百给燕子,反正孩子奶粉钱我以后就不管了。
燕连忙推辞:不用了。
何雨柱笑着往外走:该拿的该拿的。
龙小芳坚持道:这钱必须收,以后带孩子还要麻烦宋婶婶呢,总不能奶粉也让你出。
燕没再推辞,心想就收这一次。红心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姐要不把钱给我?我正好缺钱。
燕瞪了他一眼:少打歪主意。
龙小芳帮着说情:其实该给红心分点,票是他弄的,钱也是他赚的,分一半?
燕立刻驳回:我这是替他存着。他花钱太厉害,一年抵我两年收入。
拾草悄悄问何雨水:红心哥很能赚钱吗?
何雨水惊讶地说:他每月能挣两三千,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拾草听得目瞪口呆。
何雨水不再多言,这件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往后日子长了拾草自然会明白。
闲谈片刻后众人各自散去,何雨柱带来的钱终究没到红心手上。
接连几日风平浪静,燕每日捎回的奶粉和麦乳精,都被红心收进空间存放。
正月十五这天清晨,红心唤来航,指着客厅那筐苹果道:把这个给三大爷家送去。
整筐都送?航有些诧异,阎老抠家哪用得着这么多?
对,今晚开全院大会要介绍拾草,这些苹果是分给大伙的,每家一个应该够。红心解释道。
航这才了然。院里差不多百来号人,这筐苹果刚好一百个。多余的算是给阎埠贵的辛苦费,再多反倒不合适。
来到阎家时,阎埠贵正歇在家。瞧见那筐苹果就明白了:哟,阵仗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