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轮到小泥巴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着严清与,似乎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严清与没有多做解释,现在也没时间解释。他站起身,拉起还在发懵的小泥巴。
“这件事很复杂,以后再说。现在,跟我走,我们先离开这里。如果你想再见到……我们的母亲,就乖乖听话。”严清与一边往外探头查看一边走。
周淮起发来了消息,车子开远了一点,这段路更危险了。
之前为周淮起疏导,再加上为了抵挡爆炸,严清与的精神力已经所剩无几。
“小泥巴,会用你的精神力吗?”
小泥巴似乎被这个信息冲击得有些懵,呆呆地点了点头。
“很好。你做了错事,在事情变得没办法挽回之前你要戴罪立功。我们要回到车上,你得听我的指挥。”严清与语速很快。
他必须尽快带着小泥巴和周淮起汇合,然后离开这个危险区域。顾玄独自引开那么多突变体,情况未知,每耽搁一秒,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记住,我会带着你跑,突变体是冲着精神力来的,你只需要控制住你的精神力,一丝一毫都不要外泄就可以,不然会把突变体一起引过来。”严清与看着神游一般的小泥巴,晃了晃他,“听懂没有?”
“听,听懂了!”小泥巴这才回过神来,顿了顿又重复问道:“可是,刚刚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好像是我的弟弟。”严清与轻描淡写带过,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足够了,跑到车前面应该没有问题。
雪球显现在严清与身边,变得小小的,一落地就往外跑。
让雪球先去查看情况,选一条最隐蔽的路线。
“你是……我的哥哥?”小泥巴懵懵的。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说的就也是真的,你心里清楚。”严清与警告小泥巴,“别再乱跑。”
如果小泥巴说的是真的,那他绝对不会再乱跑出去。如果他跑出去了,就能证明他不诚实,那也没有必要再费力去救他了,毕竟药已经在顾玄手上了,就算是小泥巴被突变体咬死,那也是他自己选的结局。
雪球传回来了消息,它发现了一条较为隐蔽小道,严清与快速调整呼吸,确认暂时安全后,他一把拉起小泥巴:“走!这里不能久留!”
两人冲出建筑,不远处传来怪物的咆哮,让严清与十分不安。
刚刚是侥幸有地方能躲,也证实了突变体是依靠精神力锁定目标。如果再次被追上,在没有掩体的情况下,他们必死无疑。
严清与拉着小泥巴,按照雪球探查的路线,快速穿行。虽然这条路线隐蔽,但是变异体数量太多,还是能见到几个。
严清与肘开想靠近的变异体,又一脚飞踢另一个,小泥巴这次十分配合,一丝精神力都不外漏。
两人一路有惊无险,终于看到了那辆停靠在断墙后的运输车。车门迅速打开,周淮起半探出身,焦急地朝他们招手。
“快!”
严清与几乎是推着小泥巴冲上了车,自己也紧随其后跌入车厢。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令人不安的嘶吼声。
“你……你们没事吧。”被救下来的几个人连忙起身问。
严清与摔这一下并不轻,周淮起立刻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确认他除了狼狈些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随即看向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小泥巴。
严清与正要开口,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所有人瞬间警惕,严清与手已经握上武器了。顾玄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我。”
车门被再次拉开,顾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作战服多处破损,脸上带着擦伤,呼吸粗重,看起来同样狼狈不堪。
周淮起还想调侃几句,但想到顾玄是为了引开突变体给严清与争取逃跑时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顾玄没有废话,直接将那支药剂塞到严清与手里,语气急促:“药剂拿好,你们立刻开车回去。”
他喘了口气又道:“那些突变体……大部分被我引开了,但有几只朝着中枢城中心区去了!那边人口密集,必须阻止它们。”
“我也去帮忙。”严清与爬起身拍拍灰。
“不用,支援已经到了,你们负责安全地把药剂送回去就行。”顾玄看见了一旁剩下恢复药剂,拿起来给自己来了一针,然后跳下了车。
顾玄刚跳下车,不远处就传来了更加密集的爆炸声,显然支援部队已经和突变体交上火了,战斗异常激烈。
“快走!”顾玄回头对车内喊道,随即头也不回地朝着那边狂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开车的司机也是一个哨兵,闻言立马猛踩油门:“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他们安全送到的!”
严清与紧紧握着那支药剂,从外观看这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如果陈泽风能成功,这些变异体就能恢复成人,绝对要好好带回去。
想着严清与觉得心理压力巨大。
周淮起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以为他是担心突变体的事情,于是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别担心,顾玄和支援部队能应付。”
严清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小泥巴身上。
“淮起,”严清与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有件事……”
“嗯?怎么了?”周淮起应道。
“小泥巴……好像是我的弟弟。”他看向周淮起,将小泥巴关于照片和母亲的话,以及自己的推测,简要地说了出来。
周淮起听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显然被这个信息冲击得不轻。他猛地扭头看向小泥巴,又看看严清与,似乎在对比两人的容貌。
“你……你是说……他可能是你弟弟?!阿姨她……”周淮起的声音都变了调。
“只是可能。”严清与强调,但眼神却说明他内心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一切要等亲子鉴定,找到母亲后才能确认。”
周淮起消化着这个惊天消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看着小泥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小子之前可是给他下药,差点害死他的元凶之一,现在却突然变成了自己的小舅子?
“放心,就算他是我弟弟,下药这些事该怎么处理还是怎么处理,我不会偏袒他的。”严清与道。
“你……这……你……”周淮起反反复复地看。
那三个被救上车的幸存者嘴巴闭的严实,大气不敢出,这些话是他们可以听的吗?
小泥巴十分识时务,怯生生地开口:“周……周哥哥,对……对不起。”
“别叫我周哥哥,我不是你周哥哥。”周淮起揪着小泥巴的耳朵,一点不客气,“你亲哥开口都救不了你,我快被你整死了知道不?”
小泥巴自知理亏一点都不敢反驳,周淮起气不打一处来往他屁股上踹了两脚。小泥巴嗷了两声趴到了地上。
这根本算不上周淮起的报复,他精神领域中的那种黑色物质还没清理掉,还会有生命危险,严清与看着捂着屁股呜呜叫的小泥巴冷漠地说了一句:“你最好不要再惹出什么幺蛾子。”
周淮起先一旁坐下,看着窗口极速倒退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严清与走过来牵起他的手关心到:“怎么不躺好,你的伤还没恢复好,不要乱动。”
“担心你。”周淮起把严清与的手整个包裹住,额头贴了上去,“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也不怕我这个伤者对付不了变异体。我现在可是连精神力都用不了。”
被救的女人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就在严清与离开去追小泥巴后不久,有一只变异体试图靠近车辆。当时周淮起靠在边如同望夫石,但反应却快得惊人,都没见他怎么起身,直接一脚侧踹,那只变异体就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十几米远,重重砸在墙上,当场就不动了。
那力道哪里像是个重伤员?分明就是个煞神。
周淮起似乎察觉到女人的腹诽,在严清与看不见的地方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女人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严清与当然知道周淮起是在撒娇兼夸大其词,但心头还是一软,放柔了声音:“是我不好。”
周淮起如愿以偿地握着严清与的手没松开。
车厢内暂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静。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车辆已经接近了中心区,忽然车子一个急刹车,所有人撞成一团,严清与皱眉冲着驾驶室喊到:“怎么了?”
“啊……抱歉,前面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司机说道,他按了几下喇叭那人没有动弹,司机探出头去,“干什么?会死的知道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声音:“求求你们!救……救救我们!!!救救孩子们吧!求求你们了,哨兵大哥,求求你们了!”
“怎么了?”
严清与也站起来看,站在车前的是一个女人,连忙跑到车窗前,十分着急。她身上的衣服整齐,看着和这三个慌忙逃窜的人完全不一样。
“我……我是这家托儿所的老师。”老师很急切,“还有几个孩子一直……一直没有家长来接,我们的食物和水都快没了,距离最近的官方安全区还有好几条街,我……我不敢带着这么多孩子冒险走过去……”
她充满希冀的目光扫过车内:“求求你们,帮帮我们吧,只要把孩子送到安全区就行!”
开车的哨兵立刻开口,语气公事公办:“抱歉,我们在执行紧急任务,不能耽搁。救援队很快就会巡查到这片区域,你们再坚持一下,现在请您让开。”
女老师的泪水涌了上来。她转向看起来更好说话的严清与,哀求出声:“这位先生,求求您了,孩子们还那么小,他们已经一天没喝水了……”
严清与看着旁边那栋房子窗户后探出来的几张小脸。又看了看眼前这位焦急万分的老师,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他又想到了身边重伤的周淮起,想到了因为轻信小泥巴造成的严重后果,以及怀中这支关乎无数人性命的药剂。心中又产生了一丝疑惑。
“周边的人都撤离了,为什么单留你们?”严清与质问道。
“我们,我们孩子太多了,装不下,说是分两次运走,但是他们还没回来。”
“作为一个托儿所,你们没有储存的食物吗?”严清与看着她。
女人咬着唇摇摇头:“没有,我们只托管,不管饭。我真的没有骗你们,如果实在不行,让孩子们先上车吧,我在这里等待救援,也可以的。”
严清与硬下心肠,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任务在身,不能偏离路线。请你相信救援队,他们很快就会到的。我可以帮你们联系救援队,请你们回到房子里,锁好门,安静等待,这样最安全。”
“不……不行啊!这里有变异体!”女老师探头探脑,发现车厢空空的,“孩子们进得去的。”
“这位老师,这块地方没有突变体,变异体没有那么聪明,只要待在房子里面是不会有事的。”严清与再次开口。
“是的,请您让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任务。”开车的哨兵再次警告。
周淮起看着房子内的小孩子总觉得有些怪异,但又不知道是哪里奇怪。
女人突然拉住车门:“不许走!”
“诶你干什么?”哨兵被吓了一跳,房子内的孩子们全都跑了出来。
周淮起这终于知道到底是哪里奇怪,这些孩子的脸看着十分成熟,根本不符合他们这个年龄的特点……这分明不是小孩!
女人垂下头,声音低沉了起来:“既然你们不愿意带我们走……”
她掏出一管药剂,毫不犹豫地将针头狠狠扎进自己的脖颈,将里面所有的液体猛地推入。
“不好!”严清与掏枪的动作已经很快了,砰砰砰,往女人身上开了五六枪,但这女人跟没事人一样,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子弹也被新生的肉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