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恐，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敌袭——！保护殿下！”
他的吼声刺破雨幕，带着绝望的颤音，却已经晚了。
李宇文如鹰隼般俯冲而下，手掌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浪轰然炸开。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护卫，瞬间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崖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什么人？！”护卫队长拔刀出鞘，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锐响。他握着刀的手在颤抖，眼底满是恐惧，“你你到底是何人？可知这车里坐的是大乾三皇子？”
李宇文没有回答。他的身形快如鬼魅，在护卫阵中穿梭，玄色的身影掠过之处，不断有人倒下。他甚至没有动用兵刃，仅凭一双肉掌，掌风过处，罡气透体，脏腑尽碎。那些护卫的玄甲，在他的掌风下，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三百名护卫，在他面前，竟如摧枯拉朽般，瞬间溃散。
马车的车帘，被剧烈的震动掀开，露出里面精致的软垫。
萧弘昭跌跌撞撞地从马车上下来，华贵的月白色锦袍沾了泥泞，狼狈不堪。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儒雅，此刻却满是惊慌，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眼前的惨状——满地的尸体，断裂的长枪，浑浊的血水混着雨水流淌——又看着那个如同死神般的玄色身影，声音发颤，连舌头都打了结：“你你是谁？我本殿乃是大乾三皇子，你敢杀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身手。来人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认知，甚至连气息都捉摸不定，仿佛是这风雨孕育出的鬼魅。他想不通，自己不过是来云州做个监军，为何会招来这样的杀身之祸。
李宇文的脚步，停在他的面前。
雨水打湿了他的玄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却浇不灭他眼底的寒意。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五指如爪，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扼住了萧弘昭的脖颈。
萧弘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抓着李宇文的手臂，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看着那双冰冷的、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你到底是谁”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问道，眼底满是不甘。
李宇文依旧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萧弘昭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在这北境，在这乱世，怜悯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清脆得在风雨中都格外刺耳。
萧弘昭的身体，软软垂下，双手无力地耷拉着。那双充满不甘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到死，都不知道杀他的人是谁。
李宇文松开手，任由萧弘昭的尸体倒在泥泞之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他弯腰，手指探入萧弘昭的怀中，精准地摸出了那封明黄的圣旨。
圣旨已被雨水打湿，明黄的绫罗沾了泥污，却依旧能看清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镇北王李宇文，忠勇为国，开疆拓土，平定北境，功在社稷。今特加封为云州都督，领大柱国衔，总领北境一切军政要务，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加食邑三千户”特命三皇子萧弘昭为云州监军，持节赴任”
李宇文的指尖，拂过圣旨上的字迹，指尖传来绫罗的粗糙触感。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快意。
他将圣旨收入怀中，贴身藏好。转身看向身后，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扫过那辆华贵的马车，扫过这被血水浸透的山道。
风雨依旧，雷声滚滚，这通往云州的无名山道间，血腥味与泥土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没有丝毫留恋，脚尖一点，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雨幕之中，了无踪迹。
半个时辰后，镇北铁骑的营地外。
李宇文缓步走来，玄袍上沾着些许泥泞，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看上去与寻常巡查归来的将领无异，看不出丝毫异样。他接过亲卫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战奎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王爷，巡查得如何？断魂峡那地方，可还安全？”
“无碍。”李宇文淡淡道，目光望向远方，落在那片连绵的荒原上，眼底的冷冽早已褪去，只剩下平静，“吩咐下去，明日一早，拔营起寨，回凉州。”
“是！”战奎抱拳领命，转身离去，扬声传达命令。
李宇文抬手，摸了摸怀中的圣旨。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萧景琰的算盘，落空了。
云州是他打下来的，这北境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他带着镇北铁骑，一刀一枪，从敌人手里夺过来的。
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拿走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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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停了。一道残阳，刺破云层，洒落在北境的荒原上，将天地染成一片血色。
玄色的铁骑，迎着落日，缓缓前行，蹄声铿锵，像是在诉说着一段铁血的传奇。
而断魂峡的山道上，那具身着月白锦袍的尸体，正被雨水冲刷着，渐渐冰冷。满地的尸骸在暮色中隐现，透着一股死寂的悲凉。
无人知晓，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截杀。
更无人知晓，那位三皇子，死在了谁的手中。
八百里加急的驿报送入乾元殿时，萧景琰正枯坐在御书房的舆图前。案上的龙涎香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余下的灰烬冷得像铁，簌簌落在明黄的舆图上，一如他眼底沉凝的暮色，浓得化不开。舆图上朱砂标注的疆域线蜿蜒曲折，北境的“四州”与中原的界限被描得铁划银钩，那是李宇文的地盘，此刻在他眼中，哪里还是疆土，分明是一头蛰伏的凶兽，獠牙隐在风沙里，正眈眈虎视着中原的万里繁华。
内侍捧着染了泥污的奏报，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声音都打着颤，磕磕绊绊地撞在殿宇的金砖上：“陛陛下，青冥峡急报三皇子殿下他”
萧景琰的目光从舆图上的“云州”二字挪开，落在那封皱巴巴的奏报上。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腹蹭过御案上冰凉的紫檀木纹，粗糙的纹路硌得指尖发疼，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沉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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