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条通路,依旧脆弱得不堪一击,稍有不慎便会再次断裂,可这一点点的进展,却像是一缕微光,劈开了他心中积压的绝望,照亮了前路。黑暗再浓,只要有光,就有希望。
他撑着床榻,手臂青筋暴起如虬龙,缓缓坐起身,胸口的痛楚依旧存在,却已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化作了钝重的酸胀,像是雨后的泥泞,虽难行,却不再致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内力的暖意,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苍白却释然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藏着东山再起的决心。
“《易筋经》果然名不虚传”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却也透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尾音消散在竹院的晨光里,被风吹散,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竹枝被拨动的沙沙声,轻得如同落叶拂过地面,却逃不过李宇文此刻敏锐的听觉。李宇文抬眼望去,只见赵毅一身青布短打,踏着熹微的晨光,缓步走了进来。晨雾沾湿了他的鬓角,凝着细碎的水珠,眼底带着几分奔波的疲惫,血丝隐现,却难掩眸中那抹运筹帷幄的锋芒,像是藏着一把未出鞘的利剑,内敛而逼人,透着一股即将掀起风云的气势。
看到李宇文端坐于床榻之上,脸色虽依旧苍白如纸,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赵毅先是一愣,脚步下意识地顿住,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李小子,你醒了?”
李宇文点了点头,撑着床沿便要起身行礼,却被赵毅抬手按住肩膀,力道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也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这些日子,多谢赵老的照顾。”李宇文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恳切,目光里满是真切的感激,没有半分虚浮,那份感激,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赵毅闻言,当即摆摆手,爽朗一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带着几分豪迈,一扫之前的凝重:“你小子,还跟我客气上了!”他拉过一旁的太师椅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宇文,带着几分探究与关切,“跟我说说,你在皇宫里,到底经历了什么?能从六位一品大宗师手下逃出来,可不是易事。”
李宇文沉默片刻,垂眸看着掌心的暖意渐渐散去,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周身的气息陡然沉了下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杀机四伏的夜晚,空气中的血腥味,仿佛又弥漫开来。他定了定神,抬眼看向赵毅,从潜入藏书塔的惊险,到发现秘册的震撼,再到被六位一品大宗师、十二位二品小宗师围困的死战,最后拼死突围的惨烈,事无巨细,尽数告知。每说到紧要处,他的指尖都会微微颤抖,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仿佛那些刀光剑影、血腥气,还在眼前闪烁,在鼻尖萦绕,挥之不去。
赵毅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脸色越来越凝重,眼中的讶异渐渐转为震惊,再转为滔天的怒火。待李宇文说完,他猛地一拍扶手,沉声道:“没想到皇室藏得如此之深!六位一品大宗师,十二位二品小宗师,这手笔,是要把整个京城都变成铁桶啊!”
他低头沉思片刻,眉头紧锁,眸中闪过一丝忧虑,抬眼看向李宇文,语气凝重,带着几分征询的意味:“那我等后续,该如何行事?”
李宇文靠在床栏上,眸光沉静如深潭,不起半分波澜,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冷静:“通知秦、白两家,让他们尽可能收缩产业,由明转暗,把触手从朝堂的明面上撤回来!萧景帝已死,二皇子掌控朝堂,可他名不正言不顺,那些手握重兵的藩王,早就虎视眈眈,他们的大军,总有一天会打到京城之下。”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的晨光,竹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声音里带着几分冷静的分析,像是一位运筹帷幄的军师:“赵老觉得,凭借二皇子和他身后的那些世家,能抵挡得住这几位藩王的铁蹄?”
赵毅仔细思忖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摩挲,缓缓摇头,语气笃定,带着几分对局势的了然:“不可能抵挡得住。二皇子的覆灭,无非就是时间长短而已。只是,如果有这些一品大宗师插手的话,有可能又是另一番光景。”
“话虽如此。”李宇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带着几分算计,几分狠厉,“赵老你觉得皇宫有一品大宗师,那些藩王就没有了?再者说了,以二皇子那晚逼宫夺权,这些大宗师袖手旁观的态度来看,他们不一定会插手萧氏内部之争。”他稍作停顿,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洞察人心的锐利,“二皇子覆灭之后,这些藩王之间,定会为了争夺天下,打得头破血流,这天下,还得乱上一阵。最后,各地还有民乱需要镇压,这同样需要时间。”
他看向赵毅,目光坚定,一字一顿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所以赵老,我们不急于插手,待到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民生凋敝之时,我们再顺势登台,收拾这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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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狠厉,像是一把磨利的刀,透着寒光:“至于这几位一品大宗师,只要他们有死守皇城的决心,不跑的话,用军阵慢慢磨,大宗师也可杀!”
“所以这段时间,我们看戏即可。顺便找到或者创造让这几位大宗师能够死守皇城的办法与条件。”
赵毅听完,眼中的忧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精光,他看着李宇文,眼中满是赞许,还有几分后生可畏的惊叹。他忽然想起一事,挑眉看向李宇文,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像是在打趣,却也带着几分试探:“李小子,当初你刚封王时,二皇子和你,可还有一份香火情在。你就真的忍心看着他覆灭?”
李宇文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疏离与决绝,还有几分看透世事的淡漠,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留恋:“这香火情,本就不值一提。我不可能让我手底下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也不可能让下注在我身上的秦、白两家,还有赵老的赵家,过早地陷入京城这个泥潭之中。”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的翠竹,竹叶青青,透着勃勃生机,声音沉缓却掷地有声,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那是对麾下兄弟的责任,对盟友的责任,更是对天下苍生的责任:“你们既然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我身上,我就得对你们负责,对这天下的苍生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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