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靖安司的别院内,空气清新,鸟语花香。
但江临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香。
他觉得自己快被打死了。
“太慢!”
一声清冷的娇喝响起。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剑鞘如毒蛇般钻过江临的刀网,狠狠抽在他的左肩上。
“啪!”
江临痛得龇牙咧嘴,脚下的鬼影步一乱,整个人跟跄后退。
“再来!”
慕清影一身练功服,长发高束,英姿飒爽。
她手里拿着一把没出鞘的长剑,站在院子中央,宛如一位严厉的女教官。
“空有聚灵境的修为,却只会用蛮力乱砍。”
慕清影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那《庖丁解骨刀》确实精妙,但那是凡人境的打法,如今你有了灵气,就要学会以气御刀,而不是把灵气当成力气用!”
“我也想啊!可这玩意儿太难控制了!”
江临揉着肩膀,一脸苦涩。
他虽然靠着系统强行灌顶学会了《修罗长生诀》,但那毕竟是速成的。
体内的修罗灵气暴躁无比,就象是一匹还没驯服的野马,稍不注意就乱窜。
“那就打到你会为止。”
慕清影眼神一凛,“看剑!”
又是数道残影袭来。
江临只能咬牙提刀迎战。虽然被打得很惨,但他也能感觉到,在慕清影这种高强度的压迫下,他对灵气的掌控力正在飞速提升。
就在两人打得火热的时候。
一个软糯糯的声音从旁边的凉亭里传来。
苏浅浅穿着一身清凉的薄纱裙,手里剥着葡萄,一边往嘴里送,一边在那儿说风凉话。
“慕姐姐,你轻点嘛。哥哥都被你打肿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心疼看戏,“要不让我来帮帮哥哥?”
“你?”
慕清影百忙之中回头瞥了她一眼,“别添乱。”
“哼,看不起谁呢。”
苏浅浅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哥哥,接好了!
她眼中紫芒一闪。
正在全神贯注应对慕清影剑招的江临,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原本那个杀气腾腾的女上司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身穿轻纱、舞姿曼妙的苏浅浅?
是的,几十个“苏浅浅”围着他翩翩起舞,有的抛媚眼,有的飞吻,还有的大胆地粘贴来,在他耳边吹气:
那种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冲击,让江临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瞬间气血上涌,鼻血差点喷出来。
“卧槽!作弊啊!”
江临大惊失色,手中的刀势瞬间慢了半拍。
而在现实中。
慕清影看到的却是江临突然一脸痴呆,眼神迷离,嘴角还挂着疑似口水的液体,手中的刀都快掉地上了。
“”
慕清影的额头上暴起一根青筋。
“这就是你的定力?”
她手中的剑鞘毫不客气地挥了下去。
“啪!”
这一记抽在了江临的屁股上,清脆响亮。
“嗷!!”
江临惨叫一声,幻觉瞬间破碎。
他捂着屁股跳了起来,悲愤地看着凉亭里的始作俑者:“苏浅浅!你搞什么鬼?!”
“嘻嘻,这就是‘抗干扰训练’嘛。”
苏浅浅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波涛随之起伏,“以后遇到了魅魔或者鬼修,哥哥要是还这么把持不住,可是会丢小命的哦。”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江临气得牙痒痒。
“好了,别吵了。”
慕清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无名火
不知道是气江临定力差,还是气苏浅浅不知廉耻。
“苏浅浅说的虽然难听,但也有道理。”
她看向江临,眼神变得更加危险,“既然这样,那就加大难度。”
“苏浅浅,你继续放幻术。”
“我负责进攻。”
“江临,如果你在幻术干扰下还能挡住我的剑,今天的特训就结束,否则”
慕清影挽了个剑花,冷笑一声。
“中午没饭吃。”
“不是吧?!”江临哀嚎,“这不公平!这是混合双打啊!”
“开始!”
苏浅浅:“好嘞!
慕清影:“看剑!”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对于江临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一边是温柔乡,一边是修罗场。
他在幻觉中被无数美女环绕,身体却在现实中被剑鞘抽得象个陀螺。
“啪!太慢!”
“啪!眼神飘了!”
“啪!流口水了,该打!”
直到江临累得象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这场惨无人道的特训才终于结束。
“呼呼”
江临呈“大”字体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如果不添加靖安司,如果不带这只狐狸精回来
我现在应该在青阳县抱着银子睡觉吧?
“给,擦擦汗。”
一张带着幽香的手帕递到了面前。
是慕清影。
她虽然嘴上严厉,但看着满身淤青的江临,眼底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刚才最后一招,你挡住了。”
慕清影难得夸了一句,“进步很快。”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江临有气无力地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
苏浅浅也跑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冰镇酸梅汤,殷勤地喂到江临嘴边,“快喝点解解暑。你看,人家特意少放了糖,怕你腻。”
江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酸酸甜甜,透心凉。
看着眼前这两个性格迥异、却同样绝色的女子,江临心中的那点怨气瞬间消散了。
虽然被打得很惨,但
好象也不亏?
“行了,下午休沐吧。”
慕清影看了看天色,“我去处理公文,你们爱干嘛干嘛去,别给我惹祸就行。”
说完,她转身回屋,只是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耶!放假咯!”
苏浅浅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那慵懒的模样象极了一只刚睡醒的猫,“刚才施展幻术太耗神了,我要回去补个美容觉,晚饭前别叫我哦~”
她冲着江临挥了挥手,扭着小蛮腰钻进了自己的客房,顺手还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院子里,只剩下江临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这就是男人的生活吗?”
江临看着天空,欲哭无泪,“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
“江兄!江兄在吗?”
院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声音。
江临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靖安司小旗官服、长得贼眉鼠眼的青年,正扒着门缝往里瞅。
【人族:宋青(靖安司小旗)】
【性格:好色、贪财、讲义气(有限)、路人甲。】
【当前状态:兴奋,图谋不轨。】
“宋青?”
江临认得这人他是点卯堂的小旗,平日里负责带新人,跟江临混得挺熟。
“哎哟,江兄你果然在这儿!”
宋青见院子里没人,连忙溜了进来,一把拉起江临,压低声音道:
“快!换衣服!跟我走!”
“去哪?”江临揉着屁股,没好气地问道。
“好事!天大的好事!”
宋青挤眉弄眼,脸上的表情极其猥琐,“听说你这次立了大功,升了总旗?兄弟我特意在‘那个地方’定了个包厢,给你庆功!那里的新头牌,啧啧,绝了!”
“那个地方?”
江临心中一动,“你是说”
“还能是哪?醉春楼啊!”
宋青拍了拍胸脯,“我知道你这几天被那位慕大人管得严,肯定憋坏了吧?放心,我都打听好了,慕大人在书房办公,那个狐狸咳,苏姑娘在睡觉,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
江临有些尤豫。
但转念一想,自己刚被混合双打了一顿,确实需要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而且,只是去听听曲,喝喝酒,又不是干什么坏事,应该没事吧?
“走!”
江临咬牙,“我也想看看,这郡城的头牌到底长什么样!”
两人勾肩搭背,像做贼一样溜出了靖安司。
一个时辰后。
醉春楼,二楼雅间。
丝竹声声,酒香四溢。
江临斜倚在软塌上,手里端着一杯美酒,身边围着三个衣着清凉的姑娘。
“公子好坏,刚才那个笑话讲得人家脸都红了~”
“公子,奴家给您剥个葡萄”
莺莺燕燕,环肥燕瘦。
江临虽然没动手动脚,但这种被温柔乡包围的感觉,确实比在那冷冰冰的敛尸房和杀气腾腾的演武场舒服多了。
“江兄,怎么样?兄弟没骗你吧?”
宋青坐在对面,怀里搂着两个姑娘,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说道,“这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整天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
“不错,不错。”
江临笑着点头,虽然心里还是有点虚,但酒精的作用让他暂时忘却了家里的两只母老虎。
“来,干杯!”
“干杯!”
与此同时,靖安司别院。
慕清影放下手中的毛笔,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终于写完了。”
她看着桌上那摞厚厚的卷宗,长出了一口气。
这关于太一观资产清算的公文,每一笔都要核对,实在是个苦差事。
“不过,总算是有个交代了。”
她拿起一份文档,那是关于江临晋升总旗的正式文书,需要江临本人签字画押才能生效。
“这家伙,应该还在院子里练功吧?”
慕清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虽然上午对他严厉了点,但那也是为了他好。
她拿着文书,推开书房门,来到了院子里。
空空如也。
“江临?”
慕清影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难道回房休息了?”
她走到江临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推开门一看,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影都没一个。
“奇怪,去哪了?”
慕清影眉头微皱。难道是去找苏浅浅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这孤男寡女的,大白天钻一个屋里
她快步走到客房门口,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江临,你”
话还没说完,她就愣住了。
只见苏浅浅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被子被她踢到了一边,露出穿着肚兜的小肚子,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嘴里嘟囔着:
“烧鸡别跑哥哥我要吃烧鸡”
哪有江临的影子?
慕清影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一把捏住苏浅浅的鼻子。
“唔救命!有人谋害本狐仙!”
苏浅浅憋得满脸通红,猛地惊醒,张牙舞爪地坐了起来。
看到面前黑着脸的慕清影,她吓得缩了缩脖子。
“慕慕姐姐?怎么了?开饭了吗?”
“江临呢?”慕清影冷冷问道。
“哥哥?”
苏浅浅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哥哥不是在院子里练功吗?我一直在睡觉呀。”
“人不见了。”
“不见了?”
苏浅浅瞬间清醒了,“难道是被那个太一观的馀孽抓走了?还是”
“去门口问问。”
两女对视一眼,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连忙冲向大门。
门口的值班衙役正靠在石狮子上打盹,看到两位姑奶奶气势汹汹地冲出来,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长枪扔了。
“见见过两位大人!”
“我问你。”
慕清影面若寒霜,“有没有看到江小旗出去?”
“江小旗?”
衙役想了想,“哦,看见了!大概一个时辰前,他和点卯堂的宋青大人一起出去的。”
“宋青?”
苏浅浅追问道,“他们去哪了?有没有说什么?”
“这个”
衙役挠了挠头,有些迟疑。
“说!”慕清影手按剑柄。
“是是是!”衙役吓得一激灵,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小的隐约听见宋大人说什么‘醉春楼’‘新头牌’‘爽上天’之类的话,然后两人就勾肩搭背,高高兴兴地走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衙役感觉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到了冰点,冻得他直打哆嗦。
他偷偷抬眼看去。
只见慕清影手中的剑鞘已经被她捏出了指印,那张绝美的脸上布满了寒霜,眼神更是杀气腾腾。
“醉春楼”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好啊,好得很。”
“上午喊累,下午就有力气去喝花酒了?”
一旁的苏浅浅更是气得跳脚,原本惺忪的睡眼此刻瞪得滚圆。
“好你个江临!我都舍不得让他干重活,他居然背着我去外面找野女人!”
“还有那个宋青!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
两女对视一眼。
这一刻,这对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情敌,竟然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慕姐姐。”
苏浅浅咬着银牙,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醉春楼!!!?”
“知道。”
慕清影冷笑一声,“带路。”
“我也去!”苏浅浅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我要去看看,到底是哪只狐狸精,敢勾引我家哥哥!”
看着两女杀气腾腾的背影,门口的衙役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默默给江临和宋青点了一根蜡。
“江大人,宋大人祝你们好运。”
醉春楼,二楼雅间。
“阿嚏!”
正在喝酒的江临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浑身一抖。
“怎么了江兄?着凉了?”宋青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突然感觉”
江临摸了摸后脖颈,有些心虚地看了看窗外,“感觉好象有人在念叨我。”
“哈哈,肯定是你家里的美娇娘想你了。”
宋青哈哈大笑,举起酒杯,“来来来,别想那些烦心事,今朝有酒今朝醉!”
江临勉强笑了笑,举起酒杯。
但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两尊名为“吃醋”和“愤怒”的杀神,正提着剑和剪刀,气势汹汹地杀向这里。
一场轰动苍宁郡的“捉奸”大戏,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