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幽州城最大的销金窟。
这栋高达五层的朱红楼阁,矗立在幽州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与城北那个破败的靖安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象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
楼内暖气逼人,地龙烧得极旺,穿着薄纱的西域舞姬在红毯上旋转,酒香、脂粉香混合着烤肉的香气,让人一进门就骨头酥软
顶层的“天字号”包厢内,更是极尽奢华。
地面铺着从南疆运来的厚厚羊毛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中间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旁,围坐着几个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身穿锦衣、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
他满脸红光,两只肥硕的手正不老实地在身边两个娇艳胡姬的身上游走,惹得美人娇喘连连。
【人族:赵无极(靖安司副镇抚使)】
【性格:贪婪、阴险、欺软怕硬、极度好色。】
【当前状态:得意忘形,正在享受。】
“赵大人,那新来的镇抚使听说今天就到了,您真的不去接一下?”
坐在赵无极左手边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师爷,一边给赵无极倒酒,一边试探着问道。
“接个屁!”
赵无极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酒水溅了出来,“一个黄毛丫头,仗着在皇都有点关系,就想骑到老子头上拉屎?做梦!”
他夹起一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塞进嘴里,边嚼边骂:
“幽州是什么地方?这是咱们爷们的地盘!她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娘们,懂个屁的规矩!老子就是要晾着她,让她去那个破衙门吃几天灰,喝几天西北风!”
“等她受不了那里的苦,被那些刁民和妖魔吓哭了,自然会来求我。到时候”
赵无极眯起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露出一丝令人作呕的淫邪光芒,
“听说这慕清影长得那是国色天香,还是什么‘京城四美’之一嘿嘿,到了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是龙她得给我盘着,是凤她得给我趴着!只要我想,这靖安司以后姓赵还是姓慕,还真说不准!”
“那是那是!赵大人在幽州经营多年,黑白两道谁不得看您的脸色?”
周围的几个小吏和陪酒的富商纷纷拍马屁,举杯敬酒。
“来!赵大人,我敬您一杯!祝您早日升官发财,拿下那个女上司!”
“哈哈哈!好!这话我爱听!喝!”
赵无极得意洋洋,仰头就要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裂。
包厢那两扇价值百金的名贵楠木雕花大门,象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了一样,瞬间四分五裂,炸成了无数木屑碎片。
一股狂暴的劲风裹挟着木屑,直接扑了赵无极一脸。
“啊!!”
几个舞姬吓得尖叫着躲到角落,瑟瑟发抖。
赵无极手里的酒杯被震飞,那口酒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混帐!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赵无极刚要发飙,声音却象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只见尘埃落定处。
两排身穿黑甲、面覆青面獠牙鬼具的暗影卫,如同来自地狱的幽灵,迅速冲入包厢,分列两旁。他们手中的黑色长刀寒光闪闪,散发着浓郁的血煞之气,瞬间将包厢内所有人的气机锁定。
紧接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踏着满地木屑,从容走了进来。
女子一袭白衣胜雪,外披黑色大氅,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仿佛是这幽州风雪的化身。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稳,那双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看向死人的漠然。
男子一身黑衣劲装,提着一把暗红色的斩马刀,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那眼神,就象是屠夫在看着圈里的猪。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像山一样的麻衣少年,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杀猪刀,正死死盯着桌上的那盘红烧肉流口水。
“赵大人,酒好喝吗?”
江临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壶酒,闻了闻,然后嫌弃地撇了撇嘴。
“啧,百年汾酒,这一壶得五十两银子吧?听说咱们靖安司穷得连门都修不起,赵大人这里倒是富得流油啊?”
“你们你们是谁?!”
赵无极看着这阵仗,酒醒了一半,色厉内荏地喝道,“敢擅闯本官的包厢,还要造反吗?!来人!来人啊!!”
他喊了两嗓子,外面却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喊了。”
江临掏了掏耳朵,“你外面那几个看门的废物,已经被扔下楼了。现在,这里我们说了算。”
“造反?”
慕清影走到赵无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死胖子,缓缓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像征着正印镇抚使权力的金牌。
“赵无极,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我是新任幽州镇抚使,慕清影。”
“现在,我以玩忽职守、贪污公款、抗命不尊三项罪名,通知你”
慕清影的声音冷得象冰渣子,每一个字都象是钉子一样钉在赵无极的心上。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慕慕清影?!”
赵无极脸色一变,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
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丫头这么刚!
按照常理,新官上任不是该先拜码头、请客吃饭、拉拢人心吗?
怎么一上来就直接掀桌子带兵杀过来了?!
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但他毕竟是地头蛇,在幽州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短暂的慌乱后,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原来是慕大人啊!”
赵无极皮笑肉不笑地站起来,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反而还整理了一下衣领,摆起了官架子。
“哎呀,误会,都是误会!下官这不是正在这儿招待城里的几位富商,给咱们靖安司筹措经费嘛!咱们衙门穷啊,我这也是为了公事操碎了心!”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师爷。师爷悄悄把手伸向了桌子底下的一块传讯玉简。
“慕大人,您这突然闯进来,还带着刀兵,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赵无极眼神一冷,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威胁,“这里可是幽州,不是皇都。咱们这儿民风彪悍,慕大人做事,最好三思而后行,否则水土不服可是会死人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哐当!”
包厢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
紧接着,几十名身穿重甲、手持长戈的士兵从走廊里涌了出来,将暗影卫团团围住。
那是镇魔司的兵!
原来赵无极早有准备,今天这顿酒,本身就是请了镇魔司的一个偏将来坐镇的,就是为了防备万一。
“哈哈哈!慕大人,看到了吗?”
赵无极指着外面的重甲士兵,得意地大笑,“在幽州,讲的是实力,是兵权!你以为拿个牌子就能吓唬我?我告诉你,出了这道门,谁认识你那块破牌子!”
“识相的,现在给本官赔礼道歉,本官或许还能看在大将军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否则”
他目光贪婪地在慕清影身上扫视,“今晚这顿酒,怕是要换个喝法了。”
“哦?比人多?”
江临看着外面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不仅没怕,反而笑了。
他把玩着手里的斩马刀,一步步走到赵无极身边。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外面都是镇魔司的精锐”
赵无极看着江临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心里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
江临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看似亲热,实则如铁钳般死死扣住。
“赵大人,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江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象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我们是来杀人的,不是来讲道理的。”
“在这里,我的刀,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
江临按在赵无极肩膀上的手突然发力。
修罗灵气瞬间爆发。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赵无极那肥硕的锁骨,直接被江临硬生生地捏成了粉末!
“啊!!!”
赵无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痛得直接跪倒在地,鼻涕眼泪横流。
“动手!给我杀了他们!出了事大将军顶着!!”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外面的镇魔司偏将闻言,立刻拔刀怒喝:“大胆狂徒!竟敢伤朝廷命官!杀!”
几十名重甲士兵就要冲进来。
“关门,打狗。”
慕清影淡淡吐出四个字,连头都没回。
“是!”
三十名暗影卫齐声怒吼,身上煞气爆发。他们并没有各自为战,而是迅速结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战阵——玄武阵。
如同一堵黑色的钢铁长墙,将那些镇魔司的士兵死死挡在门外。
“铛铛铛!”
兵器撞击声不绝于耳。
暗影卫虽然人数少,但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而且配合默契,竟然硬生生把几倍于己的敌人堵在了狭窄的走廊里,不得寸进。
而在包厢内。
江临一脚将想要爬起来的赵无极再次踹翻,踩在他那张肥脸上,鞋底狠狠碾压。
“唔放开我我要杀了你”赵无极含糊不清地骂着。
“赵大人,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江临弯下腰,手中的斩马刀贴着赵无极的脸皮轻轻滑动,冰冷的刀锋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几年,靖安司的经费,到底去哪了?”
江临眼中红光闪铄,修罗灵气在刀锋上吞吐不定,那是随时准备饮血的征兆。
“要是聊不明白,我就把你切成片,一片片喂给阿蛮吃。”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正在疯狂往嘴里塞红烧肉的哑巴少年。
阿蛮听到有人叫他,抬起头,嘴里塞满了肉,对着赵无极露出了一个极其狰狞,其实是吃噎住了的笑容。
“啊!!我说!我说!”
看着江临那双恶鬼般的眼睛,再看看旁边那个仿佛能生吃活人的野兽少年,赵无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这哪是什么来镀金的公子哥?
这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两只恶鬼啊!
“钱钱都在密库里但我只有一半钥匙还有一半在大将军那里”
“很好。”
江临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脚并没有挪开。
“还有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要让我家大人陪你喝酒?”
江临举起桌上那壶烈酒,一只手捏开赵无极的嘴。
“既然赵大人这么喜欢喝,那就喝个够!”
“咕咚!咕咚!”
整整一壶烈酒,被江临强行灌进了赵无极的胃里,呛得他翻白眼。
“行了,别弄死了。”
慕清影看差不多了,开口道,“留着他还有用,让他把钱吐出来再杀。”
“明白。”
江临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半死不活的赵无极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瑟瑟发抖的师爷。
“带路,去库房。”
“要是敢耍花样”江临晃了晃手里的刀,“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小的带路!小的这就带路!”师爷吓得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跑在前面。
这一夜,幽州城注定无眠。
新来的镇抚使大人,用一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她的到来。
不是猛龙不过江。
既然来了,这幽州的天,就得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