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靖安司的地下,藏着一座巨大的密库。
那是五十年前,大虞神朝最鼎盛时期修建的战略储备库。据说当年建造时,用光了三个矿山的玄铁,请了九位阵法大师联手布防,号称“连真罡境强者都轰不开”。
这里本该是幽州靖安司最后的底气,是抵御蛮族围城的生命线。
师爷颤颤巍巍地掏出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在一众暗影卫冷漠的注视下,哆哆嗦嗦地插进了那扇足有三尺厚的精铁大门的锁孔里。
“咔嚓——吱呀——”
沉重的机关转动声在寂静的地下回荡,象是一头垂死的老兽发出的呻吟。
大门缓缓开启。
江临举着火把,满怀期待地第一个冲了进去。他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金山银山、灵器如雨的画面,甚至还在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跟慕清影讨价还价,多要两件宝贝。
然而,当火光照亮了这座传说中的宝库时。
江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浅浅捂着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什么味儿啊?象是臭鸡蛋放了一百年,还混着老鼠屎的味道。”
空。
太空了。
这哪里是什么宝库?这简直就是个被搬空了的仓库!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几只受到了惊吓的大老鼠在欢快地跑来跑去。原本应该堆满兵器的精铁架子上空空如也,只剩下厚厚的一层灰尘。粮仓那边更是凄惨,别说粮食了,连装粮食的麻袋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地还没来得及扫干净的谷壳。
甚至连墙上原本镶崁夜明珠的凹槽,都被人暴力地抠掉了,只留下几个黑乎乎的丑陋大洞,象是在嘲笑来者的天真。
“这”
慕清影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幽州的雪还要冷。
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赵无极是个贪官,但这贪得也太彻底了吧?这是把地皮都刮了一层啊!
“这就是你说的‘都在密库里’?”
江临转过身,一把揪住像死狗一样被拖进来的赵无极的衣领,眼神不善,“赵大人,你是觉得我们好骗,还是觉得我的刀不够快?你是属貔貅的吗?只进不出?”
“冤枉啊!大人冤枉啊!”
赵无极虽然断了锁骨,疼得满头大汗,但求生欲依然很强。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丧着喊道:
“真的都在这儿!但是但是大部分都被镇魔司的大将军以‘协防’的名义借走了!说是借,那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啊!我一个小小的副镇抚使,哪里敢跟项大将军顶嘴?”
“剩下的呢?”江临逼问。
“剩下的剩下的”赵无极眼神躲闪,“也就是也就是拿去放了点高利贷我想着钱生钱,给兄弟们改善伙食”
“高利贷?”
慕清影气笑了,“拿朝廷的军费放高利贷,赵无极,你还真是个人才,这幽州的百姓被你们盘剥得还不够惨吗?”
“行了,别跟这种人废话。”
江临松开赵无极,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他开启了【镇妖册】的“法眼”功能。
之前在苍宁郡用功德兑换的这项能力,此刻终于派上了大用场。
只要是灵物,就会有灵气波动。
只要有暗格,就会有阵法痕迹。
既然是前任镇抚使留下的宝库,肯定会有那种只有真正的主人才能打开的密室。
赵无极这种贪生怕死、只知道捞钱的草包,肯定没那个本事全部搬空,也没那个眼力发现所有的秘密。
江临的双眼泛起一层幽幽的蓝光,在昏暗的库房里扫视了一圈。
果然。
在库房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面看似普通的青砖墙后,江临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纯净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很隐晦,就象是藏在深海里的珍珠,若不是有“法眼”加持,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
江临径直走过去,伸手在那面墙上敲了敲。
“咚咚。”
声音沉闷,听起来确实是实心的。
“没用的。”
趴在地上的赵无极见状,忍不住讥讽道,“这面墙我找过无数工匠看过,还请过专门的机关大师,那就是堵死墙,承重用的,后面什么都没有。你们要是能从这里面抠出东西来,我赵无极把这地上的灰都吃了!”
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万一真有呢?但他赌的就是不可能。
“是吗?那你准备好肚子吧。”
江临嘴角微翘,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慕清影,“大人,借你的镇抚使金令一用。”
慕清影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江临的信任,还是毫不尤豫地解下腰间的金令,递了过去。
“小心点,别弄坏了。”
江临接过金令,并没有象常人那样去查找什么钥匙孔或者机关按钮。
在“法眼”的视野里,他清淅地看到,这面墙的中心位置,有一个复杂的阵法节点,而这个节点的型状,刚好与金令吻合。
这是一种古老的血脉阵法,只有持有特定信物,并注入特定属性的灵气才能开启。
“开!”
江临将金令贴在那块青砖的中心位置,然后运转体内的修罗灵气,狠狠一按!
“嗡!”
金令突然亮起耀眼的金光,上面的符文仿佛活过来了一样,开始流转游动。
与此同时,那面原本坚硬无比的青砖墙,竟然象水波一样荡漾起来。青砖软化,如液体般向两侧退去,露出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一股古老、陈旧却又带着凛冽杀气的气息,从缝隙中涌了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赵无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差点脱臼。
他在靖安司混了这么多年,把这库房翻了个底朝天,从来不知道这面破墙后面还有乾坤!
更不知道那块平时挂在腰上显摆的破牌子,竟然还能当钥匙用!
“这是只有正印镇抚使才知晓的秘法,也是每一任镇抚使口口相传的最后底牌。”
慕清影看着那间暗室,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看来上一任镇抚使,早就防着这一手了。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所以把真正的好东西都留给了继任者。”
“可惜,差点便宜了老鼠。”
江临率先走了进去。
暗室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四壁镶崁着萤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里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也没有成堆的粮草。
只有一个古朴的黑铁兵器架,和一个放着几本玉简的红木书案。
简单,却透着一种肃穆。
兵器架上,孤零零地架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
刀身修长,弧度优美,刀鞘是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鳞片制成,每一片鳞片上都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即使是在刀鞘里,它依然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仿佛是一头正在沉睡的凶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而在书案上,整齐地摆放着三个精致的玉盒,以及一块看起来象是在路边随手捡来垫桌角的黑色烂木头。
“好刀。”
江临的目光瞬间被那把黑刀吸引住了,再也移不开。
作为一名刀客,他对刀有着天然的亲近感。他能感觉到,这把刀是有灵性的,它在呼唤他,那种渴望饮血的律动,与他体内奔涌的修罗灵气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我想试试。”
江临走上前,深吸一口气,握住了刀柄。
入手冰凉,沉重异常。
“铮——!”
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声骤然响起。
黑刀出鞘半寸!
一股森寒的黑色刀气瞬间爆发,如同一条黑龙出渊,将地面那块坚硬的玄武岩地砖瞬间割裂出一道深达寸许的痕迹!
【物品:墨鳞刀】
【品质:灵阶上品】
【特性:破甲:自带破甲效果,无视灵台境以下护体罡气,对灵台境护盾有极强穿透力。】
【嗜血:杀敌后可汲取微量血气反哺持刀者,恢复体力(需配合特定功法)。】
【寒毒:刀气附带深海寒毒,击中敌人后可迟缓其行动,冻结经脉。】
【说明:前任幽州镇抚使斩杀墨蛟后请大师锻造,杀伐过重,非意志坚定者不可用,否则易被刀中煞气反噬。】
“灵阶上品!”
江临心中狂喜,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刀身。
他之前用的那把百炼斩马刀,虽然也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好刀,但毕竟是凡铁。在苍宁郡砍个炼骨境还行,遇到灵台境的高手,比如之前的玄阳子,根本破不了防,甚至差点卷刃。
但这把墨鳞刀不一样。
这是真正的修仙界兵器!
有了它,再加之自己的修罗灵气,就算是再遇到像赵无极这种聚灵境圆满的,一刀就能把他连人带护盾劈成两半!
“喜欢?”慕清影走了过来,看着江临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微扬。
“喜欢!太喜欢了!”江临点头如捣蒜,手都舍不得松开,生怕慕清影反悔收回去。
“那就归你了。”
慕清影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作为我的亲卫,手里没把好刀怎么行?拿去,别给我丢人,这把刀的前任主人是个英雄,希望你别辱没了它。”
“谢大人赏!以后大人指哪我砍哪!”
江临喜滋滋地收刀入鞘,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这就是抱大腿的好处啊!软饭硬吃也是一种本事!
接着,他又看向书案上的那几个玉盒。
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枚淡蓝色的玉简,散发着柔和的水属性灵力。
【功法:《断水刀法》(灵境下品)】
【说明:抽刀断水水更流。此刀法讲究连绵不绝,以柔克刚,专破流体、软甲类防御。与刚猛的修罗刀法互补。】
“这个也不错。”
江临眼睛一亮。
他的《庖丁解骨刀》虽然圆满,但那是凡人武学,主要靠技巧和解剖知识。面对真正的修士,尤其是那种有护体罡气或者法宝的,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而且《修罗长生诀》虽然提供了霸道的灵气,但缺乏与之匹配的精妙招式。
这《断水刀法》正好弥补了他灵力运用上的短板,让他刚柔并济。
“这个也给你。”慕清影看了一眼,觉得这刀法路子太柔,不适合她那种大开大合的剑道,“你的刀法太刚猛,容易折断,练练这个中和一下,刚柔并济才是王道。”
“得嘞!我就知道大人最疼我!”江临照单全收,脸皮厚得象城墙。
第二个盒子里,是一本身法秘籍——《踏雪无痕》--灵境中品。
这正是幽州这种雪地环境最需要的身法,比《鬼影步》更适合现在的环境,在雪地上不仅不会留下痕迹,还能借力打力,速度倍增。
第三个盒子里,则是几瓶用来辅助修炼的“聚气丹”和“回春丹”,虽然数量不多,但在这种物资匮乏的地方,简直就是救命的宝贝。
最后,江临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垫桌角的黑色烂木头上。
这东西看起来就象是一块烧焦的木炭,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甚至还有点掉渣。
“这是什么?”苏浅浅好奇地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看着象是烧火剩下的柴火,脏死了。”
“不知道,可能是上一任镇抚使生火取暖剩下的吧。”
江临随口胡诌,但手却很诚实地把它揣进怀里,其实是扔进了镇魔册空间里。
【检测到未知神物残片(处于封印状态),请收集更多线索解锁。】
系统的提示音验证了他的猜想。
果然是好东西!
根据网文定律,凡是这种看起来象破烂、又出现在宝库里的东西,绝对是神级道具!
这一波“合法零元购”,简直赚翻了!
不仅装备换代,功法更新,还捡了个神秘道具。江临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行了,搬空咳,清点完毕。”
江临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看向那个已经看傻了的师爷。
“记下来,这些都是前任镇抚使遗留的公产,现在由现任镇抚使统一调配,用于‘靖安司重建计划’,懂了吗?”
“懂!懂!小的明白!”师爷点头如捣蒜,生怕回答慢了被灭口。
“至于外面那些空的”
江临指了指外面空荡荡的库房,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就写:赵无极监守自盗,倒卖军资,挥霍无度,致使靖安司弹尽粮绝!罪加一等!”
赵无极:“”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不仅是要他的钱,还要他的命,还要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在他头上啊!
“噗!”
急火攻心之下,赵无极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两眼一翻,幸福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