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站在据点残破的箭楼上,夜风吹得她单薄的身形微微摇晃。她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远方那几辆华盖战车。凌轩持枪站在她身侧,毒咒纹路在脸上狰狞蠕动,但他脊背挺得笔直。铁虎的大刀杵在地上,身后三百援军严阵以待。整个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而远方战车上,一道阴冷的声音穿透夜色传来,带着内力震荡,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叶秋,你勾结江湖匪类,危害朝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声音落下,战场上的厮杀声彻底停歇。
敌军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三辆华盖战车缓缓驶至阵前,车轮碾过满地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骨碎声。战车由四匹纯黑战马牵引,车身镶嵌着暗金色的纹路,在火把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第一辆战车上,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人身穿医仙阁阁主特有的月白色长袍,袍摆绣着银线勾勒的仙鹤祥云图案。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眼神却阴冷如毒蛇。正是苏然——叶秋前世的爱人,今生的死敌。
左侧是一名外敌大将。他身高八尺,膀大腰圆,身披玄铁重甲,肩甲上雕刻着狰狞的狼头图腾。手中一柄九环大刀,刀身宽厚,刃口泛着暗红色的血光。他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斜划至下巴的刀疤,让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几分狰狞。
右侧则是一名枯瘦老者。他身穿墨绿色长袍,袍上绣着密密麻麻的毒虫图案。手中拄着一根蛇头拐杖,杖身漆黑如墨,蛇头两颗眼珠竟是两颗泛着幽光的绿宝石。老者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看人时如同毒蛇盯上猎物。
“苏然。”叶秋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箭楼距离战车足有百丈,但她的声音竟也传了过去。这不是靠内力,而是靠鬼道之力——虽然微弱,但足以将声音送出。
苏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冷笑:“叶秋,没想到你还能站起来。看来玄风那个老东西,确实把命都搭进去了。”
“你不配提他名字。”叶秋的声音冷如寒冰。
“我不配?”苏然大笑,笑声中带着嘲讽,“我是医仙阁阁主,他是医仙阁叛徒。谁不配?”
他向前一步,运足内力,声音如洪钟般传遍整个战场:“诸位将士,诸位江湖同道!今日之战,非我苏然好战,实乃叶秋此女罪大恶极,不得不除!”
战场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苏然环视四周,声音慷慨激昂:“第一罪,勾结江湖匪类!叶秋身为医者,不思悬壶济世,反而与清风寨这等草莽匪寇沆瀣一气,引贼入室,祸乱江湖!”
铁虎脸色一沉,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第二罪,危害朝廷!”苏然继续道,“她私藏朝廷通缉要犯,抗拒官府缉拿,更在据点内囤积兵器粮草,意图谋反!此等行径,与叛国何异?”
“第三罪,残害同门!”苏然声音陡然拔高,“她为夺医仙阁传承,设计陷害同门师兄弟,更勾结外人杀害阁中长老!我医仙阁数十条人命,皆丧于此女之手!”
“第四罪,私通外敌!”苏然指向叶秋,声音中带着痛心疾首,“她与北漠蛮族暗通款曲,泄露我大楚边防机密,致使边境数座城池沦陷,百姓流离失所!此等卖国求荣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每一句话,都如重锤敲在联盟将士心头。
有些士兵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露出怀疑。他们原本只知道要守住据点,保护药材,却不知叶秋竟有这么多“罪状”。
铁虎怒喝:“放屁!叶神医为了救你们这些王八蛋,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你们现在倒打一耙——”
“铁寨主。”叶秋抬手,止住了铁虎的话。
她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站在箭楼边缘。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苍白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苏然。”她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你说完了?”
苏然冷笑:“怎么,无话可说了?”
“不。”叶秋摇头,“我只是在等你说完。因为只有让你把谎话都说尽,我才能一句一句,撕开你的真面目。”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微弱的鬼道之力。银光在她周身泛起,虽然微弱,却让她的声音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你说我勾结江湖匪类。”叶秋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风寨铁虎寨主,率三百弟兄驰援据点,与我们一起死守防线。他们中已有八十七人战死,一百三十余人负伤。而你呢,苏然?你身为医仙阁阁主,本该救死扶伤,却带着外敌大军,屠杀我大楚将士,屠杀江湖同道。到底谁在勾结匪类?谁在祸乱江湖?”
铁虎身后,清风寨的汉子们挺直了腰杆。那些战死的兄弟,那些流淌的鲜血,此刻都成了最有力的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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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你说我危害朝廷。”叶秋继续道,“我囤积药材,是为了救治边境将士。我收留伤员,是因为医者仁心。而你呢?你勾结北漠大军,引狼入室,让外敌铁蹄践踏我大楚国土。到底谁在危害朝廷?谁在叛国求荣?”
她指向苏然身边的外敌大将:“这位,应该是北漠狼骑的副统领,拓跋烈将军吧?三年前,他在边境连屠三城,杀害百姓两万余人。苏然,你与这等屠夫为伍,有何资格指责我?”
外敌大将拓跋烈眼中凶光一闪,握紧了九环大刀。
“第三,你说我残害同门。”叶秋的声音陡然转冷,眼中寒芒如刀,“苏然,你敢当着天下人的面,说说你是怎么当上医仙阁阁主的吗?”
苏然脸色微变。
“三年前,老阁主突然暴毙,死因不明。”叶秋一字一句道,“当时阁中最有资格继任的,是大师兄林远。但林师兄在继任大典前夜,莫名中毒身亡。二师姐柳如烟,在调查林师兄死因时,失足坠崖。三师兄陈默,在为你炼制丹药时,丹炉爆炸,尸骨无存。”
她每说一个名字,苏然的脸色就白一分。
“短短三个月,医仙阁七位嫡传弟子,死了五个。”叶秋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痛楚,“只剩下你,和我。而我,在为你试药时,中了‘七日断魂散’,若不是玄风长老暗中相救,早已是一具枯骨。”
“你胡说!”苏然厉声道,“那些都是意外!”
“意外?”叶秋冷笑,“那为何他们死后,你都能得到他们手中的传承秘籍?为何他们的亲信弟子,都在事后莫名失踪?为何老阁主留下的‘医仙令’,会出现在你的书房?”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白玉雕成,正面刻着“医”字,背面刻着“悬壶济世”四字。在火光照耀下,令牌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枚医仙令,是老阁主临终前托玄风长老转交给我的。”叶秋高举令牌,“他早就看穿你的真面目,知道你会对同门下毒手。所以他留下遗命——医仙阁阁主之位,传于叶秋。”
“假的!”苏然嘶吼,“那是假的!”
“真假,天下人自有公断。”叶秋收起令牌,声音转冷,“至于第四罪,私通外敌——苏然,你身边的拓跋烈将军,三日前才率军攻破边关。而你,早在半年前就与他暗中往来。你以医仙阁的名义,向北漠出售药材、兵器,甚至提供大楚边防布防图。这些交易记录,我都已掌握。”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
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交易时间、地点、物品、金额。最后还有几个鲜红的手印——那是苏然和拓跋烈的签字画押。
“这不可能!”苏然脸色煞白,“那些记录我早就——”
“早就烧了?”叶秋接口,“可惜,你烧的是副本。真本一直在玄风长老手中。他早就怀疑你,一直在暗中调查。”
她将羊皮纸递给身边的凌轩:“凌将军,你是天策府将领,应该认得北漠的军印和拓跋烈的私章。”
凌轩接过羊皮纸,仔细查看。片刻后,他抬头,声音冰冷如铁:“军印是真,私章也是真。苏然,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身后的敌军阵中,开始出现骚动。那些原本就对他有所怀疑的将领,此刻眼神都变了。
叶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诸位将士!诸位江湖同道!今日之战,根本不是什么剿灭叛贼,而是外敌入侵!苏然为了一己私欲,勾结北漠,引狼入室!他要的不是杀我叶秋,而是要踏平我大楚江山,屠戮我大楚百姓!”
她指向远方——那里,北漠大军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看看那些旗帜!看看那些战马!看看那些兵器!哪一样不是我大楚将士的血肉换来的?苏然用我大楚的资源,养肥了北漠的狼骑,现在又带着他们来屠杀我们!此等卖国贼子,有何资格站在这里,指责别人?”
联盟将士的眼中,燃起了怒火。
那些原本动摇的人,此刻都握紧了兵器。他们看向苏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仇恨。
“而我们——”叶秋转身,看向身后的联盟将士,“我们守在这里,不是为了私利,不是为了权势!我们守的是医者的良心,守的是江湖的道义,守的是大楚的国土!我们身后,是等待救治的伤员,是赖以生存的药材,是千千万万的大楚百姓!”
她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重锤敲在人心上。
“今日,我们可以战死,但绝不能后退!因为后退一步,北漠铁蹄就会踏碎我们的家园!后退一步,我们的父母妻儿就会沦为奴隶!后退一步,我们的大楚江山就会血流成河!”
她举起手中的银针,针尖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我叶秋在此立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放弃任何一个伤员!只要还有一滴血在,就绝不后退一寸土地!医者仁心,不是挂在嘴上的空话,而是用生命践行的誓言!”
“誓死不退!”铁虎第一个怒吼。
“誓死不退!”清风寨的汉子们齐声应和。
“誓死不退!”忠义镖局的镖师们举起兵器。
“誓死不退!”天策府的骑兵们敲击盾牌。
“誓死不退!誓死不退!誓死不退!”
呐喊声如海啸般席卷整个战场。联盟将士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他们眼中没有了怀疑,没有了恐惧,只有决一死战的决心。
箭楼上,叶秋的身体晃了晃。
凌轩连忙扶住她,低声道:“你撑得住吗?”
“撑得住。”叶秋咬牙,“现在不能倒。”
她看向远方战车上的苏然,眼神冰冷如刀。
苏然的脸色已经铁青。他精心策划的攻心战术,不仅没有动摇联盟军心,反而让叶秋借机揭露了他的真面目,凝聚了更高的士气。
他身边的拓跋烈冷哼一声:“苏阁主,你的话好像没什么用。”
“闭嘴!”苏然低吼。
他死死盯着叶秋,眼中杀意沸腾。这个女子,前世被他玩弄于股掌,今生却一次次破坏他的计划。现在,更是当着数万人的面,将他逼入绝境。
不能留。
绝对不能留。
苏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怒。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枯瘦老者:“毒长老,该你出手了。”
万毒门长老阴森一笑,手中的蛇头拐杖轻轻一顿。
杖身触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甜腥味,像是腐烂的花朵混合着血腥的气息。
“小心毒雾!”叶秋厉声喝道。
联盟将士纷纷捂住口鼻,但已经晚了。一些站在前排的士兵突然脸色发青,捂着喉咙跪倒在地,口中吐出白沫。
“是‘百花瘴’!”灵悦在粮仓内惊呼,“快用湿布捂住口鼻!”
但战场上哪来的湿布?
毒雾如潮水般蔓延,所过之处,士兵成片倒下。联盟刚刚凝聚的士气,瞬间被这诡异的毒术打乱。
叶秋眼中寒光一闪。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鲜血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珠,每一颗血珠都泛起微弱的银光。
血珠炸开,化作一片银色的光幕,将联盟阵地笼罩其中。光幕与毒雾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毒雾被一点点净化。
但叶秋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这一招消耗了她本就微弱的鬼道之力,此刻她只觉得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凌轩扶着她,低声道:“不能再用了。”
“我知道。”叶秋咬牙,“但不用,大家都会死。”
战车上,毒长老眼中闪过讶异:“竟然能净化我的百花瘴?有意思。”
他再次举起拐杖,这一次,杖头的蛇眼绿光大盛。
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联盟阵中冲出。
是铁虎。
他手持大刀,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敌军阵前。大刀挥舞,刀气纵横,硬生生在毒雾中劈开一条通道。
“老毒物!”铁虎怒吼,“有本事跟老子单挑!用毒算什么本事!”
毒长老阴笑:“莽夫。”
他拐杖一指,三道绿光射向铁虎。绿光在空中化作三条毒蛇,张开毒牙咬向铁虎的要害。
铁虎大刀横扫,将毒蛇斩断。但断蛇化作毒雾,瞬间将他笼罩。
“铁寨主!”叶秋惊呼。
毒雾中,铁虎的身影晃了晃,但依然站立。他怒吼一声,大刀再次挥舞,竟硬生生从毒雾中冲了出来。
只是他的脸上,已经泛起诡异的绿色。
“你中了我的‘三尸毒’。”毒长老阴森道,“三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铁虎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三个时辰?够老子杀你一百回了!”
他再次冲上。
但这一次,拓跋烈动了。
九环大刀横扫,刀气如虹,直劈铁虎面门。铁虎举刀格挡,两刀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铁虎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拓跋烈冷笑:“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