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凯妮斯有些不悦。
那刻夏哼笑一声。
“不过,如此一来,元老院的威严成了一张浸血的莎草纸,一戳就破,还痛失了一枚宝贵的火种不,应该是两枚。”
“你等等?两枚火种?”凯妮斯的怒气顿时消散。
“毕竟在下一次公民大会上,那位遐蝶与死亡如影随形的少女也会站在我们这边。”
那刻夏胸有成竹的说道。
“哦?你怎能如此断言?”凯妮斯饶有兴趣,完全抛开了刚刚的冒犯。
除了阿格莱雅之外,这位死亡少女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如果真的也能让她倒向元老院的话,黄金裔的威胁也就不值一提了。
“这很重要吗?我有的是办法。依我看,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迫在眉睫的威胁吧。”
“阿格莱雅,今天她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带走,明天她就能大手一挥,彻底废黜元老院,而我们方才议论的种种也都成了笑话——”
“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凯妮斯阁下?”
那刻夏不停的在刺激着凯妮斯,来古士在一旁默不作声,本来没有表情的脸上似乎多了微笑。
但凯妮斯似乎并没有发现,她握紧拳头。
“呵呵…明白了。我会妥善处理此事。”
“不过,阁下,记住了:愚弄人民者必得报应。这次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绝不会有下次。”
“除非你爱好酷刑,善于在痛苦中思索灵魂的真谛。”
“你知道吗?这恰恰是我最宝贵的天赋之一。”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哼”
凯妮斯走了,来古士却依然站在阶梯上,迟迟没有动作。
“啊呀,汝着实再次令吾刮目相看…不过,汝所求者,莫不是太少了些?”
“你就那么好奇我想干什么?”
“毕竟吾乃理性泰坦,生而为求索哪。”
“别急,马上你就知道了。”
“我刚才没在她面前提,只因为她给不了我真正想要的。毕竟「旁观者清」。”
“黎明云崖真正的主人,始终是那位纵览全局的「神礼观众」啊。”
“看,他来了。”
那刻夏说完,来古士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如我所料。再次欢迎您的到来,阁下。”
来古士伸出手,微微鞠躬。
“您知道吗?其实,您可以跳过那些无足轻重的辩论,直接向我要求觐见刻法勒的资格。”
“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您,不是么?”
“你当然没有理由,但凯妮斯有。谁能掌握刻法勒的火种,谁就能掌握奥赫玛”那刻夏直言不讳。
“她忌惮我,我得博取她的信任。方才那场辩论非常必要。”
来古士思考了一会,“确凿的真理。”
“依我看,此子费尽心思接近刻法勒,备不住是妄图对泰坦行不轨之事呢。”
“即便如此,汝也甘愿为此子放行么?”
瑟希斯对来古士问道。
“当然,即便如此。刻法勒的奥体始终欢迎一切生命,此乃负世者命运使然。”
“呵,能听到这家伙说话还真是方便”那刻夏不由得感慨一声。
终于不用他自己一个人扛着这家伙的碎碎念了。
“能与尊贵的泰坦直接对话,是我至高无上的荣幸。”
“走吧,阁下,让我与你们同行一程。”
“透过这道「雅努斯秘径」,你便能步上朝圣的长阶了。”
“实话说,我没想到你竟然连理由都不会过问。”那刻夏不禁有些疑惑。
“因为我十分清楚阁下所求为何物。同样地,正所谓「君子成人之美」:我有预感,阁下的理论能够在此行终点付诸证明。”
“我相信,刻法勒绝不会拒绝您施行向泰坦提问的权利。毕竟,阁下身为将死之人,如今应是与刻法勒最为相近的存在了吧?”
“呵…那就借你吉言了。”
“正义之子面对有悖常理的世界,会让世界天翻地覆”
“愿您能为这濒毁的世界,带来真正的「变革」。”
那刻夏按下了光球。
雅努斯的秘法启动,随着光点连成一道图案,那刻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化作了光点,穿越群山,来到了对岸。
成功抵达对岸的那刻夏望着周围恢弘的场景,不由得衷心赞叹。
“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登上黎明云崖的山巅”
“好景致哪…这下,汝也该承认泰坦十足壮观了吧?”
“哼,我反而觉得它和城中的神殿没有区别,虚有其表”
“即便到了这时候,我也仍在怀疑它到底能否给我带来有价值的线索。”
瑟希斯呵呵一笑,“呵会期待汝说些中听的话,是吾自作聪明了。”
“你在我的脑子里也算待了有段时间。怎么,还没有习惯身体主人的态度?”
“吾倒是想要习惯,可是那每个夜晚都因为无法抱着大地兽玩偶就无法入睡的记忆,可真是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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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距离刻法勒只有几步之遥,别浪费时间”
那刻夏脸色一黑,打断了瑟希斯。
瑟希斯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咳…!”
那刻夏突然捂住胸口,额头上青筋暴起。
突如其来的疼痛令他十分难受。
瑟希斯叹了口气,“看来方才的智辩实属枯脑焦心哪…若翁法罗斯有来生,记得多加强身健体,也别再逃避人情酬应了。”
“不劳你费心。”那刻夏勉强说道。
“眼前距离泰坦仅有几步之遥,汝还撑得住么?”
“哼…就算我撑不住,你还能把我抬上去不成?”那刻夏反问道。
“啧啧啧看来,吾只能再次摇旗呐喊,期待有好心之人前来相救了。”瑟希斯叹息着。
“我自有把握,闭嘴跟着就是。”那刻夏面色铁青。
“好,好。那吾也不多费口舌了,就只待汝魂息彻底散去,径自执掌躯壳罢。”
那刻夏此时抬起头,想要继续前进。
但他突然看到一群孩童身边站着一个虚影。
那个虚影正是瑟希斯。
“那是谁瑟希斯?”
“喂,你看那个”那刻夏立即说道。
“嗯?要吾看什么?”
瑟希斯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那刻夏露出了惊奇的目光,他的内心在嘀咕着。
幻觉么
还是说,人在濒死之时,连灵魂也能看见了呢。
“如果是想要吾感受一下孩童游玩的乐趣的话,现在还是算了。”
“跟你说不通。”
那刻夏回了瑟希斯一句,便继续前进。
登上阶梯,他再次看到了刚刚的虚影。
只不过这次是两个。
除了瑟希斯之外,还有一位身披铠甲的战士。
【咦?格奈乌斯阁下,此行怎不见汝那伴身的爱枪了?】
“格奈乌斯?熟悉的名字?”
【呵,说来遗憾我的「喀利斯」,不久前已被黑潮彻底毁蚀了。】
【怎会如此就连吉奥里亚宝矿和熔火的造物…都难逃毁灭的命运么?】
那刻夏转过头,发现瑟希斯依然还矗立在自己的身边。
“喂,瑟希斯…我问你,你可认识名为格奈乌斯的人?”
瑟希斯思考着,“格奈乌斯?”
“从未听说过。怎地突然想起这样一个古怪的名字?”
“我刚才看到了:格奈乌斯,似乎是一名战士,与你就在此处交谈”
“啊呀…吾可不记得有这样的回忆,只怕是错觉吧?”瑟希斯摇了摇头。
“是,亡灵吗?”
那刻夏转头看去,那两个虚影又消失不见了。
他只能继续前进,可没走几步,便又看到了。
“又是你们两个。”
“什么?”瑟希斯疑惑道。
那两道幻影又开始说话了。
【不说我的事了。卡厄斯之前回应过你么?】
【啊呀,很可惜】
【成为半神的代价,远比我们想象得要沉重啊。】
“卡厄斯?半神?”
“我从未听过这号人物他接过的是哪个泰坦的权柄?”那刻夏疑惑着。
【乐观些,格奈乌斯。吾等既已找上门来,他总该不会让旧友颜面扫地吧?】
【呵…但愿我们在他心里的分量,能与整个世界相当。】
“人子啊,汝又看到方才那幻觉了?”
瑟希斯见那刻夏又呆住了,便问道。
那刻夏也从猛然惊醒。
“是啊…还是你和格奈乌斯,在讨论另一个叫卡厄斯的人,大概是你们的同伴吧。”
“卡厄斯?这名字也十足陌生”
“算了,我大概有点头绪。如果不出我所料,他们应该不是幻觉,而是某人灵魂的样貌。”
“啊呀…倘若那当真是死魂灵,那吾又是什么东西?”
那刻夏无语了,“哼,不知道…没准你才是我临死前臆想出来的幻象呢。”
“那这么说,吾可会缠汝一辈子的哦”
那刻夏叹了口气,他真的是拿这个泰坦没办法。
“先走吧,只要能看到更多,听到更多故事”
“劝汝一句,量力而行罢——要是在死者当中走得太远,可连吾都将束手无策喔?”
“我知道,他们又出现了。”
没走两步,那个幻影再次出现。
【呵呵】
【还能坚持住么?】
【当,当然,吾只是】
【哎呀,真是的…早知道要爬这山,吾便拒绝汝等邀请了】
【这也是「负世」之重的一道侧写吧。如果翁法罗斯真有来生,记得多锻炼啊。】
【少说风凉话……】
【吾…就是从这里跳下去,跌落谷底…也绝不会断恋分毫】
【否则…吾,大名鼎鼎的七贤人,卡吕普索…与那「曳石学派」的野蛮人,又有何区别…?】
“卡吕普索?她是七贤人…树庭的人?”
“不可能,如果真是七贤人,我应该记得才对……”
那刻夏内心疑惑着。
他立即叫起了身旁的瑟希斯。
“喂,瑟希斯!你对卡吕普索这个名字可有印象?”
“嗯?瑟希斯?”
“不见了?”那刻夏四处张望着,到处都没有看到瑟希斯的身影。
“算了,我一人也足够。”
“看来已经非常近了,死者的疆域。”
那刻夏越过幻影,继续前进。
最终,他来到了刻法勒的身躯面前。
“终于到头了啊。质问泰坦不成,倒是得到了你们这些意外之喜”
“也好,就让我一探究竟”
他喘息着,望着刻法勒,越来越沉的身体代表着他已经在弥留之际、。
这时,阵阵的回音传入他的耳中,宛如最后的回响。
【哎……】
【既已至此,还是稍安勿躁吧。】
【格奈乌斯阁下,以及吾师,你们也是来这里问候卡厄斯的吗?】
【正是,吾等已在此地等待有些时间了……】
【可惜,他还是没有回应。】
【最坏的情况:「负世」的重量…或许已将他压垮。】
【格奈乌斯阁下,你多虑了。我能感觉到,他的魂息仍在此地盘桓。】
【况且,你我都明白卡厄斯的为人:身为救世主,他绝不会如此轻易倒下,更不会抛下他记念的一切,不是么?】
【哎…我相信他。】
【话说回来,小玻吕茜亚,此行怎只有汝独自前来?】
【啊,姐姐说,她还需要些时间照看花朵……】
【呵……】
【可怜见…汝二人生来便为接过塞纳托斯的权柄,却比任何人都心怀恻隐哪。】
随着回响结束,那刻夏终于懂了。
这一次,他所听到的一切,他所见到的一切,全都令他深感震撼。
这场看似平常,实则空前绝后的交谈,已经足以为他揭晓「我们」究竟为何物瑟希斯之问的终极答案。
“猜想已经形成,亟需落成定理,接下来只要向刻法勒求证即可。如此一来,我便能够解答瑟希斯的疑惑,夺回身体。”
“但,我不会这么做。这不重要。”
“因为,我梦寐以求的另一道猜想,也在此时此刻证明完毕,由凡人熔合泰坦的灵魂,取而代之…并非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