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有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我都知道,但是武馆现在也难,大家以后的药膳还是要自己掏银子,不能老让武馆开支。”
伙房前面,沉仲元拍着玄鼎的肩膀,
“尤其是那个秦风,我听说他从一境开始就在药膳房白吃白喝了?以前的就不管了,以后可不行了!”
玄鼎神色木然,但看到沉仲元腰间挂的小锤子,还是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好的,少馆主。”
“一定要通知下去,好好执行!”
沉仲元一脸认真,
“武馆做大做强,就要从细节抓起,你是师父的小舅子,我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好,好。”
玄鼎点着头,看着沉仲元走远的背影。
狠狠向地上啐了一口。
不从药膳房捞银子,他怎么破三境,靠他的天赋吗?
这小子还画上饼了,武馆做大做强,他一点好处捞不到。
做大做强能干什么?
“哎,可惜了,要是那小子争气,能混上少馆主的位子,我也不至于这样。”
玄鼎在原地站了一会,似是在思考什么。
最后他朝着秦风的小院走去。
“小子,这消息我是帮你打探出来了,你要是争气,或许能行?”
接着他抽了自己的胖脸一下。
“哎,也是被沉仲元气的头昏了,那小子还在二境卡着,怕也是得卡几年,我在期待什么?”
秦风院中,秦风正在练拳。
纵然遇到了瓶颈,但是练拳却是一日都不能歇的。
一是为了保持气血不衰颓,二是突破灵机或许就在一瞬之间,多打磨总是没错。
见到玄鼎挺着肚子进来,脸上带着愁苦之色,秦风缓缓停下拳架,笑道:
“师兄此来有事?”
玄鼎一屁股坐到院中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嗡声道:
“依旧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那个?”
秦风坐到了石桌令一边,拿起茶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这人喜欢先吃好的,消息自然也喜欢听好的。”
“哈哈,你小子,好消息就是你要的消息我帮你打听到了。”
玄鼎挺住了嘴,想卖个关子,但秦风只是慢条斯理的喝茶。
玄鼎只好讪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也知道五境唤曰周天采气,又叫做开窍,是武者从由内求转向由外求的第一步,因此十分艰难,
外城的顶尖高手大多都卡在这里,其中一道关隘便是感悟自身武学所蕴含的意境,
比如我白猿武馆的武学,白猿披风锤,就要参悟白猿搏天之意,才能如那些灵兽一般,吸纳天地之气,
而修行一脉武学的武者突破五境之后,突破之地,短时间内会成为后来武者最好的悟意之所,可以降低领悟关隘。
这也是内城天才高手层出不绝,远比外城强盛的原因。”
“这才是沉仲元行事可以肆无忌惮的关键?”
秦风了然。
“是啊,白猿根骨,当真羡慕,天生学白猿拳法的苗子。”
玄鼎一口将茶杯中的茶饮尽,站了起来,
“还有,你以后的药膳要花银子了,沉仲元得了披风锤,现在说话就和师父一样,我只能听他的。”
玄鼎一摊手,表示无奈。
“我自己吃现在都要花银子,若不是这地方呆习惯了,我真要走了!”
“这就是坏消息?”
秦风朝着屋内走去。
“那确实挺坏的,但好消息更好!我去巡街了,师兄!”
玄鼎在门外狠狠踱了一下脚,无奈道:
“小子,这消息有什么用,我找你来是来商议怎么对付那小子的!”
“你带来的消息已经够了,师兄。”
秦风换好了巡役的衣服,朝着小院外走去。
“够什么够,你真走啊!”
玄鼎急道,
“罢了罢了,他上位了吃亏的还是你小子,我反正还有其他手段捞银子,你就抱着你那点巡防死银子过活吧!”
每日的巡街都是枯燥的,街上的百姓也知道这个年轻的巡役脾气很好。
偶尔从小摊上拿个水果都要给银子。
黄泥巷子里,秦风和许氏聊了两句。
“大兄在锻兵铺子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你那个朋友牛成也加进了护卫队,把你大哥当自家亲大哥护着,没人敢惹他。”
“那感情好!”
秦风笑道,
“那我去别的街道巡了。”
“好。”
许氏应道,
“那个大寇有动静了吗?”
“没有,估计跑到别的城池了。”
秦风向巷子外走去,随意说道。
“那就好啊,小弟,注意安全。”
刚走到绸市街,便有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糖葫芦凑到了秦风的身边:
“小秦大人,又香又甜的糖葫芦,不来一根?”
秦风无奈的推开小贩:
“二狗,你东西卖不完,也不能逮着一个人薅啊。”
小贩也不怕,从稻草棒子上取下一根来:
“谁不知道你小秦大人好说话,是个难得的好巡役?这跟就当我送你了,特意按你的口味做的,不甜!”
“呦,你倒真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秦风接过红彤彤、亮晶晶的山楂糖葫芦,顺手丢给摊贩三文钱。
摊贩追着欲还:
“大人,真特意给您做的。”
“味道不错,赏你的!”
秦风的声音顺着风声传来。
小贩挠着头也停了下来。
“那便好!”
秦风咬着糖葫芦慢慢行走在街道上,一趟街照例要巡三遍,早中午各一遍。
剩馀时间便是自由支配。
等到夜间,他再次迈步进入绸市街,晚上的绸市街当真是热闹。
磨盘大的青砖铺就的街道两侧,除了绸缎铺子,酒楼、赌坊、勾栏密布,穿着清凉的女人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勾人心魄,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匆匆忙忙。
就在秦风走了没几步,却听见哎呀一声,一个举着糖葫芦的小贩倒在路旁一卖梨的摊位前。
他嘴里鲜血流出,但还喊着:
“就是他偷了那姑娘的钱袋,还摸了人家的屁股!”
一个嘴角长着一撮黑毛的身影正在往外狂奔,一头撞在了秦风身上,停了下来,秦风沉声道: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我再见到你们盗帮的人?”
那人脸上慌乱之色一闪而过,但看到秦风的脸,约莫是想到秦风好说话的传言,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大人,我上有老下有小,实在迫不得已”
刀光闪过,此人头颅飞到天上,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最多就让你进苦牢?”
秦风目光扫视过街道上的众人:
“不管你们中还有多少小偷、扒手、拍花子,再有此事发生,尤如此人!”
这时秦风才悟道杨丰在他初来时说的那句。
有些人就是得寸进尺,你让一步,他们就觉得能骑到你头上,因此只能一步不退!
秦风看着静下来的街道,顺手甩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盖在扒手的尸体上。
“一境武者,我杀之当罚百两,叫坊正来取!”
这时杨丰的身影忽然前来,他仿佛没看到地上的尸体,而是急匆匆的拉秦风离开:
“赶紧走,我与你有事说!”
等到一个僻静的茶摊,二人坐下,杨丰才慌乱的说道:
“我四哥死了!都在传是遇见了那大寇元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