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刚散,秦风悠闲的往自己的小院走去,他可不想和沉仲元一样,和吕秀住在一起。
转过一个岔口,小院映入眼帘,同时门口还躺着几条歪歪扭扭的人影。
秦风走近一看,这几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全身上下像被野狗啃过的破布,没一块好地方。
院门前立着个华服中年,月白锦袍领口绣着暗金线的镖字,手指上的墨玉扳指在晨光里泛着油光——正是林家镖局的总镖头林沧澜。
他身后站着四个精壮镖头,腰佩长刀,其中一人秦风瞧着颇为熟悉。
好象是自己当上巡役时来找自己的镖头林坚。
这四人一言不发,当林沧澜热情的迎上来,抱拳恭维秦风时,他们才敢开口:
“秦捕快好!”
林沧澜笑道:
“秦捕快,真是英雄出少年!昔日我眼拙,竟没看出您有这般过人手段,倒是失敬了。”
地上的一个人影动了动,一张肿得象发面馒头的脸抬起来,隐约还能看出轮廓,正是凶猴帮的刘畅。
他嘴角破着口,血沫子糊在下巴上,还在断断续续哀嚎: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打我!我要见沉捕快!“
林沧澜转头瞥了眼地上的人,笑意更深:
“这刘畅兄弟俩,真是没规矩。
竟敢派地痞摸到秦捕快家里收保护费,我听闻消息,哪能坐视不管?
顺手就替您收拾了。”
“秦秦捕快?“
刘畅的哀嚎猛地卡住,象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那对被打肿的眼睛本来还能勉强掀开一条缝,现在是彻底闭上了。
难怪天刚亮,林家镖局的人就踹开了他家的的大门!
难怪往日对他颇为友善的镖头们,今日下手这般狠辣!
高柳坊的天,竟是一夜之间就变了。
他前些日子才攀上沉仲元的高枝,还没来得及得意几天,怎么靠山就倒了?
偏偏自己还撞在了新主子的枪口上!
秦风不是连武馆门都出不去了吗?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捕快?
绝望像冰水浇透了四肢,刘畅眼前一黑,彻底瘫软下去。
他身旁的弟弟倒是还有几分力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一软就跪在秦风脚边:
“秦捕快饶命!都是手下人糊涂!我哥还特意叮嘱过,绝不能过度惊扰大人的兄嫂,我们也是被沉捕快逼的啊!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秦风停下脚步,低着头看着此人的眼睛,淡淡道:
“是他自己的意思?“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那跪着的汉子身子一僵。
他转头去看刘畅,见兄长一言不发,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双腿一软,也瘫倒在青石板上。
他心里清楚,这话一问,最后一条生路也断了。
就算秦风今日放了他们,往日被他们欺压过的商户、结下仇的帮派,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沧澜站在一旁,抚摸着自己的大胡子,目光在秦风脸上转了两圈。
这年轻人年纪不大,遇事却这般沉稳,好象也有些背景,主要是运气也好,难怪能顶替沉仲元上位。
沉仲元那废物,他前前后后投了不少银子,最后竟死在“气血逆冲“这种荒诞理由上,倒让秦风捡了现成的便宜。
不过没关系,在高柳坊做生意,只看眼前的权柄,秦风既然成了捕快,便是朝廷的人,就得好好拉拢。
林家镖局能在这儿立百年,靠的就是这左右逢源的眼力见。
秦风转头对林沧澜抱拳:
“林总镖头消息灵通,下手也快,这份人情,秦风记下了。“
“哎,贤侄这话说得见外了!“
林沧澜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秦风的肩膀,称呼陡然亲近了几分,
“我痴长几岁,你若不嫌弃,便叫我一声林伯。
今日夜里,我在天香楼恭迎大驾!“
他绝口不提他儿子巡役队长的位子,凶猴帮这点小事,他不做有的是人抢着做,还换不来巡役队长的位子。
秦风笑着点头,目光扫过院门前的几人:
“那便劳烦林伯,将这几位带走吧。
堵在门口,也煞风景。“
林沧澜眼底笑意更深,连声称是,临走时还特意对跟在秦风身后的玄玉拱了拱手,语气比先前热络了不少:
“玄玉兄弟,改日也来镖局坐坐。“
秦风这才抬脚进院。
玄玉跟着进来,望着林沧澜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语气里满是感慨:
“当真是一朝得势,人心就变。那日宴席上,他眼里那有你我?“
秦风走到井边,拿起葫芦瓢舀了瓢凉水洗手。
“林家镖局能在高柳坊越做越大,挤得其他镖局没生意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擦干手,语气平静,
“今日他对我笑脸相迎,等夜里谈安居银的事,就该换副嘴脸了。“
玄玉点点头,凑到他身边,低声道:
“沉仲元的死真的是气血逆冲?我总觉得蹊跷。“
秦风弯腰收拾起井边的木盆,动作不紧不慢:
“就象人人都默认杨厉是被元齐杀的,沉仲元这样死,大家都能接受,不是吗?“
玄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倒是这个理。不过这么一来,高柳坊的人怕是都要觉得,你是靠运气上位的了。“
“这样才好。“
秦风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这高柳坊的捕快可不好当。让人觉得我弱些,反倒是件好事。
对了师兄,你知道杨丰现在住在哪儿吗?
我想写封信给他,此间事了,让他回来当巡役队长。“
玄玉刚要开口,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便是通报声:
“许家许望岳,求见秦捕快!
玄玉挑了挑眉,笑着朝门外努了努嘴:
“你这新官上任,倒是门庭若市。杨丰的事交给我,你先应付客人吧。“
秦风无奈地摇了摇头,扬声对外喊道:
“进来吧,门没锁。“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豆绿锦服的大汉便跑了进来,脸上的笑堆得象蜜。
他身后跟着四个穿青布裙的绣娘,手里捧着软尺、针线篮和几匹上好的绸缎。
“秦捕快!“
许望岳跑到秦风面前,
“您如今是咱们高柳坊各大商户的靠山,哪能没有几身体面的捕快服?
我特意带了最好的绣娘来,给您量身定做几套,保证合身!“
秦风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几个绣娘就已经围了上来,软尺轻轻搭在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