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绕而过,日头西斜,秦风紧闭的大门外响起了小杂役的声音:
“少馆主,馆主喊您去天香楼!”
“好,我换身衣服就去。“
正在练拳的秦风收起了拳架,来的人太多,有送银子的,有送衣服的,还有送女人的,实在恼人,影响练拳。
他便将院门反锁了。
【白猿披风锤(入门)至白猿披风锤(精通)】
【所需时间:三十日。】
【剩馀时间:三十日。】
“中乘武功现在倒和以前推演下乘武功一个时间了,是我太契合了?”
秦风不由得想到吕秀说他是祖师根骨。
“可惜那镇岳锤法还是得一年,好似是没有白猿披风锤来的划算,就先推演白猿披风锤了。”
秦风心中默念开始推演,顺手从井中打起一盆凉水,从头到脚冲个便。
“还是练拳爽!”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长出一口气。
那些勾心斗角的交际、虚与委蛇的应酬,哪有一拳拳砸出时,筋骨舒展、气血流转来的畅快?
秦风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一颗的替血丹,丢进嘴里。
若不是武道修行离不开银钱药材,他真想一辈子闷在这小院里,练到地老天荒,看看那武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样!
换好一身月白劲装,秦风刚推开院门,就见小杂役正蹲在石阶上数蚂蚁,见他出来,立刻蹦起来:
“少馆主,咱们现在走吗?”
秦风点头,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他:
“白日里可见过玄玉师兄?”
小杂役挠了挠后脑勺:
“真没见过。听门房说,玄玉师兄一早就去内城了,
您也知道,我们这些没内城户口的,进城门要查路引、验身份,一套手续下来,怕是得耽搁大半天。”
“也是。”
秦风点了点头,
“内城住着官老爷和世家大族,规矩自然严些。”
外城近来越发不太平了,街面上时常有地痞斗殴,甚至有帮派火并波及平民。
他兄长一家就住在黄泥巷子,若不早些做打算,终究是隐患。
秦风放缓脚步,声音轻了些:
“小牛子,你可知内城一座宅子,大抵要多少银子?”
小杂役眼睛瞪圆了,连连摆手:
“少馆主,这我可真不知道!我这辈子能进内城住一夜就知足了,买宅子那都是天上的事。”
此时的内城,一座青砖黛瓦的宅院里,杨冲正踩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正厅,他身后的杨丰始终低着头。
“叫你多结交些有用的朋友,你偏不听!”
杨冲猛地转身,唾沫星子四溅,
“现在好了?连累自己不说,还把家里的漕运生意拖进泥里!
沉仲元一句话,漕帮就扣了咱们三船货,这生意可不是你爹一个人的,咱们这一脉站着股份!
这亏空的银子,你赔得起吗?”
杨丰的头埋得更低,一声不吭。
杨冲气得胸口起伏,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三弟,杨丰的老爹。
对方却端着茶碗,眼观鼻鼻观心,半点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三弟!就是你把他惯坏的!”
杨冲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都震得跳了跳,
“一天到晚跟些狐朋狗友鬼混,真出了事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如今只有你儿子去给沉仲元赔罪,表明跟那姓秦的划清界限,沉仲元看在咱们杨氏的面子上,或许还能松口!
不然我连银子都送不出去!”
杨丰的老爹这才放下茶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陪着笑说:
“二哥,要不请老爷子出面?他毕竟是主浦,沉仲元再横,也不能不给老爷子面子。”
“这么点屁事就要请动老爷子?”
杨冲气得踹了脚椅子腿,
“你是嫌咱们这一脉丢的人还不够多?没看见其他几房都在暗处看笑话吗?”
他喘了口气,目光又落回杨丰身上,语气沉了几分,
“我问你,是不是你派人去警告凶猴帮,还打着咱们杨氏的旗号,让他们别碰那姓秦的兄嫂?”
杨丰猛地抬头:
“二叔,我跟秦风打了包票的,这不是什么大事,不会影响家里生意。”
“不是大事?”
杨冲眯起眼,
“你拿杨氏的名头做人情,还敢说不是大事?
家族养着你,供你吃穿、给你铺路,你不争气也就罢了,但你也不能为了所谓的‘兄弟情’连累全族!”
杨丰的手紧紧攥住,指甲几乎要刺进掌心。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可以去给沉仲元道歉,但我应下秦兄弟的事,不能变。”
杨冲这才脸色缓和了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象话。多大点事,回头咱们备上些礼品,亲自去白猿武馆一趟,沉仲元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这时有小厮从门来跑进来:
“门外有个叫玄玉的,说是有消息让我带给少爷,新任的高柳坊秦捕快问他愿不愿意重新去当巡役队长!”
“什么!?”
杨冲惊疑不定,但想到自家那几船货,还是急匆匆开口:
“速速让他进来,与我说清楚。”
天香楼前,林沧澜、苏媚等人在门口站着。
他们中还站着个身形矮小的老者,一副苦相,抽着一根颇旧的烟锅。
楼前的人议论纷纷。
“都是坊里的大佬啊,这是在等那个人物?”
“好象是咱们坊的捕快。”
“是沉捕快吗?他们都这么熟了,还要等吗?”
“我大伯家的儿子在白猿武馆学武,听说是新捕快上位了。”
“第一次啊,那倒是要重视,不过怎么又换捕快了?”
“听说沉捕快练功出了岔子,新捕快捡漏上的位。”
“嘘,白猿武馆的马车来了。”
一辆宽大的马车缓缓驶进了食丰街,车帘边角绣着的白猿探爪纹样。
正是白猿武馆的标记。
吕秀先走下了马车,之后秦风便跟着跳了下来。
林沧澜笑着走了上来:
“吕馆主、秦捕快,除了咱们几个老面孔,还有人想见上一见秦捕快。”
那一脸苦相的老者主动上前,先是向吕秀行礼,然后再朝着秦风行礼:
“秦捕快,我是盗帮的帮主”
秦风抬手示意他不用接着往下说,淡淡道:
“不管你们什么盗帮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帮,从今往后,不许踏进高柳坊一步。”
那老者往后的话硬生生憋进肚子里,他长出了一口气,道:
“秦捕快,事也不必做的这么绝,我们也可以合作,也可以掏银子,前些任的捕快”
此时秦风已经迈步向天香楼里走去: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那老者看见捏紧了烟锅,但看到吕秀的目光,只好面带笑意的往后退了一步:
“即然秦捕快不欢迎我等下九流,那我们就不谈了。”
他转身离去,等到走到一个阴暗的巷子里,几个人将他围了起来。
有人问道:
“谈的怎么样,他要几成?”
那老者阴森的说道:
“他要我们的人全部撤出高柳坊。”
“一个凭运气的家伙,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有吕秀撑腰,我们不能硬碰硬。”
“杨厉能死、沉仲元能死,他凭什么不能死,他不过刚刚突破三境,根基未稳”
“元齐的通辑令可还在城墙上挂着”
“查起来怎么办?”
“城里的捕快那个没有拿过我们的银子?”
“话说的这么硬,不知道拳头有没有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