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郑家大院深处,有澄澈的方池嵌在庭院中央,水面浮着几片碧色荷叶,偶有红鲤摆尾穿梭。
池边汉白玉栏杆微凉,一位面色红润的老者斜倚在铺着素色锦垫的石凳上,手中钓竿轻垂,线端没入粼粼水光中。
旁边两位衣衫半结的妙龄少女垂手侍立,一人捧着青瓷茶盏;另一人手中轻摇蒲扇。
有黑衣人此时走进了后院,他埋头跪在地上:
“柳成云三人疑似是被吕秀所杀。”
“没流传什么不该流传出来的东西?”
老者清了清嗓子,拿着青瓷茶盏的少女忙跪在了地上,张开了樱桃小口。
“没有。”
“呵,有他也不敢拿出来,不过碰了我的人,就算不知道,也要受些教训,找几个外姓去给他些教训吧。”
“是!”
三日后,快班班房内,高一坐在首座之上。
其他捕快或坐或站,秦风坐在一张长条凳的下首。
这是快班班房一月一次的例会。
“这个月大家的辖区治安都管的不错,庞县令很是满意,这个月的例钱多发五两!”
高一满意的点头。
捕快的正式例钱都是很少的。
毕竟严格意义上只是没品的小吏。
大头都是各种暗地里的收入。
“五两!真多啊。”
梵音坊的黄姓捕快阴阳怪气道。
“怎么了,五两还不多?我们一月才拿十几两!”
“有些人自己手里拿的多,可就不管别人的死活喽。”
“没办法,谁叫这人自己是个软脚虾,却有个好师父呢?”
“黄云彦!你在说谁?”
杨黑子此时仗义替秦风开了口。
杨黑子因为杨冲的原因,和秦风关系处的不错,主要也是因为义葬坊盗帮偷不了什么东西,更别说他们里面那些拍花子、卖假药的了。
给死人卖假药吗?
反而秦风叫吕秀出手,是给他拔除了一个隐患。
黄云彦瞥了坐在桌尾一眼不发的秦风一眼,冷笑道:
“谁干了这事谁清楚!”
高一在桌子上无奈的扶着额头。
盗帮的人也没办法说杀错了,这些人干了这么久下三滥生意,杀了自然是好事。
但盗帮之事又牵扯着众多人的利益,他们不敢去找吕秀,但不给秦风好脸色还是能做到的。
“好了,好了,散了吧。”
林楚冷漠的看了一眼秦风,起身离开了班房。
黄云彦急匆匆跟上,有微小声音传来:
“林捕快,你也不说两句,他们送我的可比送你的多多了。”
林楚眉毛皱起:
“我可没收过这些脏钱,你别乱说。”
黄云彦低头哈腰,不敢再说。
林楚可是替血多年,早已圆满的人物,不知那日就突破了。
管着油水最为丰厚的大坊之一,比他强到不知道在那里。
但忽然林楚笑了起来:
“听闻黄兄最近和郑家二公子走的很近?”
黄云彦顿时腰板挺直了不少,捂着腰子说道:
“陪着郑二公子在春风楼住了一个多月了,我都快要陪不动了,今日郑二公子好象有些事,不然今日的例会我怕是都要休沐。”
林楚热情起来:
“可否为在下引荐一番?”
黄云彦心中冷笑,这时候想起我了?
他怎么可能将自己的机缘拱手让出,但面上笑意不改:
“他日与郑二公子相遇,自然会帮林兄说些好话。”
“那便谢过黄兄了,这时候也不早了,不如你我去紫薇楼吃个便饭?”
“那便谢过林兄招待了!”
黄云彦挺直了腰板,笑眯眯的答应了林楚的请求。
这背后有人就是不一样!
秦风此时走回了武馆,只见玄玉在门口站着,面色焦急。
“怎么了师兄?”
玄玉匆忙拉着秦风就往漆楼方向走:
“你可来了,郑家二公子郑修远来了,点名要见你,此时正在和师父品茗呢!”
漆楼的木门被玄玉轻轻推开。
楼内光线较暗,正中的八仙桌旁点着两盏青铜灯。
秦风抬步而入,玄玉则识趣地守在门口,轻轻合上了木门。
吕秀手中端着一紫砂茶杯。
秦风目光扫到他的脸却是怔了一下。
几日不见,吕秀的脸色怎么苍白了这么多?
八仙桌另一旁旁则坐着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
此人面色则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意,象是那种补药吃多了的潮红。
身后还站着苏媚。
听到了秦风的脚步声,郑修远淡淡的声音响起:
“你就是高柳坊新上任的捕快?”
秦风点了点头。
“今年往后的安居银子,就收三千两吧,苏楼主家的便别收了。”
郑修远一只手摆了摆,另一只手不知在做什么,只是苏媚脸色发红。
他语气中带着命令,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
吕秀没说话,实际上他此时能装作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已经是极难。
两日前,不知是谁的人,不分青红皂白,便冲进了漆楼,与他激斗起来。
莫非是那年招惹的仇人?
“不过我这些日子听闻你也是个小天才,一年多时间便修到了三境,却也不错,给你个机会,以后便跟着我吧。”
郑修远似乎是心情很是不错,带着一副赏赐的样子说道。
跟着此人?
这一副色中饿鬼的模样,秦风实在难以接受,他挺着腰板,低声说道:
“郑公子,在下已经拜师,却也不好转投他门。”
“啪!”
郑修远一拍苏媚那磨盘也似的丰润。
苏媚终于忍不住,发出声来。
郑修远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意。
用手拍了拍秦风的肩膀,秦风只觉得一股磅礴大力从肩膀传来。
幸好他身子骨比之一般替血小成强健了不知多少。
不然单此一掌足以让他伤筋动骨!
郑家,真正横亘在黑河城上的天之一!
郑修远瞥了依旧端坐的吕秀一眼,带着苏媚朝门外走去。
“没见识的东西,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今日大爷心情好,不与你计较,明日后日可就不一定了!”
杨丰一把推开门,哈哈大笑声从门外传来。
门外玄玉和杨丰探头探脑的看进来。
吕秀站起身拍了拍秦风的肩膀,终究没多说什么,向楼上走去。
杨丰进来小声道:
“师弟,可要去见我家大兄?”
秦风点了点头,握紧了腰间的锤子,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我的拳还是不够硬,我的锤还是不够重!
打不破我身上的枷锁!
接着他淡淡道:
“师兄可有路子,弄来一本合适的轻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