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丰闻言眉峰微蹙,沉凝片刻未作声。零点看书 追罪欣章结
一旁的玄玉却上前半步说道:
“我倒是有些路子,只是得跑一趟外地。”
秦风自然无半分不信,颔首后转身走出漆楼。
院外寒风卷着枯叶打旋,墙角的枯草簌簌作响,他裹了裹衣襟,快步回了自家小院,取来那两包尚未兑换成银票的银子珠宝。
他将包裹递向玄玉:
“这些够吗?”
玄玉伸手接过,掂量了两下,青布包裹的银子撞出沉闷的声响。
他眉梢一扬,朗声道:
“倒是不少,想来一本中乘轻功自是够了。我去也!”
说罢,身形一纵,很快便消失在暮色里。
“呵”
秦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眸中掠过一丝无奈,
“这银子又快花光了,什么时候能不缺呢?”
“这玩意哪有够的时候。”
杨丰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们去见我大兄。”
二人并肩离开武馆,踏着残阳馀晖穿行在街巷中。
外城的喧闹渐渐被抛在身后,内城的高墙朱门愈发清淅。
不多时,便到了杨家老宅门前。
杨丰抬手叩了叩铜环,环身碰撞发出“哐当”两声。
片刻后,侧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厮探出头来,看到杨丰时,眼神里先是一愣,随即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嘴:
“杨四哥啊,不在你那外城呆着,怎么想起来到老宅了?”
杨丰脸上堆起笑意,指了指身旁的秦风:
“大兄那日不是想见见高柳坊的秦风吗?我把人给带来了。”
小厮的目光扫过秦风身上的捕快服饰,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呵,主人一天忙得脚不沾地,过了这些日子,怕是早忘了这茬。”
“还请小哥通个信。”
杨丰笑容不变,悄悄从袖中摸出一角银子,塞到小厮手中。
冰凉的银子入手,小厮脸上的慵懒瞬间散去,堆起谄媚的笑:
“成,我去试试。不过主人正在后院练武,一心要在今年的中正使考核中夺个好名次,能不能抽出时间见你们,可不好说。”
说罢,“咔嚓”一声关上侧门,脚步匆匆地去了。
杨丰收回手,无奈地看向秦风,摊了摊手:
“宰相门前三品官,这老宅的小厮也得打点,也是没办法。”
“有求于人,些许波折在所难免。”
秦风微微颔首,神色平静,目光落在老宅斑驳的墙皮上,耐心等侯。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侧门再次打开,小厮探出头来,语气急促:
“进来吧!不过县尊的女儿马上就到,你们可没多长时间说话。”
二人跟着小厮穿过几重院落,越往深处走,越显古朴静谧。
老宅深处的练武院内,风声呼啸,卷起满地落叶。
杨云晋正赤着上身练拳,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汗珠,随着拳势起伏,肌肉线条虬结有力。
每一拳打出,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震得微微颤动。
见二人走进,杨云晋收拳立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随手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意:
“老四来了?”
“大哥!”
杨丰快步上前,笑着将秦风拉到身前,
“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高柳坊的捕快秦风。”
杨云晋抬眼打量秦风,见他站姿挺拔,神色沉稳,并无半分局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挥了挥手,大刀金马地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真是一表人才,你们也坐!”
“大哥,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是有一事想要求你相助。
”杨丰坐下后,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说道。
“我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杨云晋笑了笑,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说吧,什么事?”
杨丰挠了挠头,将秦风与郑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杨云晋放下茶碗,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
“这倒是件小事。我本就与那郑二不对付,拦下他倒是不难。”他
话锋一转,语气坦诚,
“但你要清楚,郑二怕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亲自出手对付你。
真正会找你们麻烦的,是那些想攀附他的小人,他们会顺着郑二的喜恶行事。
这些人的小动作,我却是没法一一出手拦下。”
秦风心中早有预料,暗自点头。
这是个讲究身份层级的世界,兵对兵,将对将。
他如今不过是个外城捕快,如同棋盘上的小卒子,而杨云晋若是出手拦下郑二这员“大将”,他身上的压力便会减轻大半。
“哎,大兄”
杨丰还想再争取些支持,话未说完,院门外便传来小厮急促的声音:
“主人,白玉儿小姐的马车到门口了!”
杨云晋脸色微变,猛地站起身来,看向二人时,眼中带着些许歉意:
“我很欣赏秦风在高柳坊的行事,也听闻他请人铲除了盗帮,本想和你们多聊片刻。
但此事对我而言至关重要,只能改日再与二位畅聊了。”
杨丰见他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强求,只好站起身来。
秦风亦起身拱手,语气平和:
“多谢杨公子相助,我等先行告辞。”
杨云晋微微颔首,亲自送二人出了院门。
走到老宅正门口时,只见正门已被推开,一辆装饰华丽的乌木马车停在门外,一个身着锦袍、脚踩黑色马靴的女子正迈步走进来。
她身姿高挑,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步履间自有一股贵气。
杨云晋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
“抱歉,方才有些琐事耽搁了,没能及时出门相迎。”
白玉儿的目光扫过杨云晋身后的秦风与杨丰,见二人衣着朴素,尤其是秦风身上的捕快服饰,当即柳眉一蹙,冷哼一声:
“又是两个攀炎附势之徒?”
杨云晋脸上的笑容一僵,尴尬地摆了摆手:
“不是不是,这二位是我请来的客人,只是来得不巧,正好赶上你过来。”
“一个外城的捕快,也配当你的座上宾?不知道还以为镇邪校尉的那身黑衣服呢。”
白玉儿红唇轻撇,朝里走去。
秦风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并未听到那刺耳的嘲讽。
他对着杨云晋微微拱手:
“杨公子,我们先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