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嗓门大得离谱，林瀚文眉头微皱，把听筒往外拿了拿，还是挡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往外钻。
“找你的。”林瀚文把电话递过去，眼神里透著股看好戏的意味。
林潮生刚把听筒贴到耳边，赵启明的咆哮声就炸了过来。
“潮生！你听广播没？啊？听没听见！”
“听了，赵台长。”林潮生把话筒稍稍拿远，“这动静，您把办公室桌子拍碎了吧？”
“拍碎？我恨不得把房顶掀了！”赵启明在那头喘著粗气，背景音嘈杂得像早高峰的菜市场，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还有接线员扯著嗓子喊“占线”的声音。
“乱了！全乱套了！”赵启明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第一集刚播完不到五分钟，台里四部热线电话全红了。接线员小刘嗓子都哑了，全是听众打来的！有的问明天几点播，有的问余则成是不是还要回南京，还有个大妈哭着喊著问余则成最后死没死，说要是死了她就不听了，怕心脏受不了！”
林潮生乐了，靠在五斗柜旁，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赵台长，您得跟大妈说，这叫艺术加工，得留悬念。”
“悬念个屁！我这儿都被围攻了！”赵启明骂骂咧咧，听着却全是喜气，“刚才供电局老李把电话直接打我这里了。这老小子，说他们值班室几个电工听得入了迷，到了点儿差点忘拉闸！还威胁我，说要是明天不给透点剧情，他就给我家停电！”
正说著，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有人高喊：“台长！传达室老张拦不住了，有个小伙子骑车跑过来，非要给孙道临老师送鸡蛋，说是让他补补脑子，这谍战太费神了！”
“听听！你听听！”赵启明在那头笑得猖狂，“潮生，这回咱们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孙道临老师刚才也来电话了，激动得不行，说他演了一辈子戏，这回算是过足了瘾。他让我转告你，这剧本，神了！”
这年头的人，可爱得紧。
没有刷榜，没有控评，喜欢就是喜欢，哪怕骑车送鸡蛋，哪怕打爆电话线，那股子热乎劲儿，实打实地烫手。
“赵台长，这才哪到哪。”林潮生语气平稳，“后面还有更硬的菜，您让接线员备好润喉糖吧。”
“我就稀罕你这股子狂劲儿！”赵启明哈哈大笑，“行了，你小子把肚子留好，这顿庆功酒你是跑不了了！”
“咔哒”。
电话挂断。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字声。
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潮生。
樊秀兰手里还攥著那块抹布，脸上的笑纹都舒展开了，那模样比她自个儿评上高级职称还美。她把抹布往桌上一拍：“听听，供电局都来电话了！以后咱们家要是停电，我就让你去找那个老李！”
“妈，您这属于以权谋私。”林潮生笑着调侃。
“那怎么了？我儿子写的戏，换度电怎么了？”樊秀兰理直气壮，转身就往厨房走，“不行，我得给你卧俩鸡蛋，补补脑子，人家听众都给孙老师送鸡蛋，我也不能亏了我家大作家。”
林清丽从椅子上蹦下来，凑到林潮生跟前，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太牛了！真的，刚才孙老师那段‘不仅要活，还要活得像个人样’，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那剧本还有底稿没？给我一份呗？”
“你要干嘛？”
“练台词啊！”林清丽清了清嗓子，学着刚才广播里的调子，压低声音，“‘这里是重庆，不是南京’怎么样？有没有那味儿？”
“有。”林潮生点头，“有点像卖冰棍的大婶。”
“哥！”林清丽气得要捶他。
林瀚文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行了，别闹。清丽，你去帮你妈看火。”
支走了闺女，林瀚文才看向儿子，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沉。
“看来，这《潜伏》不光是潜伏在军统，这是潜伏进了老百姓的心窝子里。”老爷子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潮生，这篇翻过去，下一篇想好了吗？这种热度是把双刃剑，把它接住了，你是文坛新星；接不住，那就是昙花一现。”
姜还是老的辣。
这年头，造神快，忘得也快。
林潮生走到窗前，推开两扇木窗。
初春的夜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也把胡同里的烟火气卷了进来。
院子里这会儿终于有了动静。
“哎，老张，刚才那广播听了没？那余则成真绝了！”
“废话！那可是孙道临播的！不过这写本子的更厉害，听说是那个写《山楂树》的林潮生？”
“又是他？这林家小子脑子咋长的？又是纯情又是谍战的”
闲言碎语顺着风飘进耳朵里。
林潮生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看着灯光下的一家人。
父亲睿智，母亲慈爱，妹妹活泼。
这燕京城的夜，才刚刚开始热闹。
电话那头嗓门大得离谱，林瀚文眉头微皱，把听筒往外拿了拿，还是挡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往外钻。
“找你的。”林瀚文把电话递过去，眼神里透著股看好戏的意味。
林潮生刚把听筒贴到耳边，赵启明的咆哮声就炸了过来。
“潮生！你听广播没？啊？听没听见！”
“听了，赵台长。”林潮生把话筒稍稍拿远，“这动静，您把办公室桌子拍碎了吧？”
“拍碎？我恨不得把房顶掀了！”赵启明在那头喘著粗气，背景音嘈杂得像早高峰的菜市场，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还有接线员扯著嗓子喊“占线”的声音。
“乱了！全乱套了！”赵启明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第一集刚播完不到五分钟，台里四部热线电话全红了。接线员小刘嗓子都哑了，全是听众打来的！有的问明天几点播，有的问余则成是不是还要回南京，还有个大妈哭着喊著问余则成最后死没死，说要是死了她就不听了，怕心脏受不了！”
林潮生乐了，靠在五斗柜旁，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赵台长，您得跟大妈说，这叫艺术加工，得留悬念。”
“悬念个屁！我这儿都被围攻了！”赵启明骂骂咧咧，听着却全是喜气，“刚才供电局老李把电话直接打我这里了。这老小子，说他们值班室几个电工听得入了迷，到了点儿差点忘拉闸！还威胁我，说要是明天不给透点剧情，他就给我家停电！”
正说著，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有人高喊：“台长！传达室老张拦不住了，有个小伙子骑车跑过来，非要给孙道临老师送鸡蛋，说是让他补补脑子，这谍战太费神了！”
“听听！你听听！”赵启明在那头笑得猖狂，“潮生，这回咱们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孙道临老师刚才也来电话了，激动得不行，说他演了一辈子戏，这回算是过足了瘾。他让我转告你，这剧本，神了！”
这年头的人，可爱得紧。
没有刷榜，没有控评，喜欢就是喜欢，哪怕骑车送鸡蛋，哪怕打爆电话线，那股子热乎劲儿，实打实地烫手。
“赵台长，这才哪到哪。”林潮生语气平稳，“后面还有更硬的菜，您让接线员备好润喉糖吧。”
“我就稀罕你这股子狂劲儿！”赵启明哈哈大笑，“行了，你小子把肚子留好，这顿庆功酒你是跑不了了！”
“咔哒”。
电话挂断。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字声。
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潮生。
樊秀兰手里还攥著那块抹布，脸上的笑纹都舒展开了，那模样比她自个儿评上高级职称还美。她把抹布往桌上一拍：“听听，供电局都来电话了！以后咱们家要是停电，我就让你去找那个老李！”
“妈，您这属于以权谋私。”林潮生笑着调侃。
“那怎么了？我儿子写的戏，换度电怎么了？”樊秀兰理直气壮，转身就往厨房走，“不行，我得给你卧俩鸡蛋，补补脑子，人家听众都给孙老师送鸡蛋，我也不能亏了我家大作家。”
林清丽从椅子上蹦下来，凑到林潮生跟前，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太牛了！真的，刚才孙老师那段‘不仅要活，还要活得像个人样’，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那剧本还有底稿没？给我一份呗？”
“你要干嘛？”
“练台词啊！”林清丽清了清嗓子，学着刚才广播里的调子，压低声音，“‘这里是重庆，不是南京’怎么样？有没有那味儿？”
“有。”林潮生点头，“有点像卖冰棍的大婶。”
“哥！”林清丽气得要捶他。
林瀚文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行了，别闹。清丽，你去帮你妈看火。”
支走了闺女，林瀚文才看向儿子，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沉。
“看来，这《潜伏》不光是潜伏在军统，这是潜伏进了老百姓的心窝子里。”老爷子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潮生，这篇翻过去，下一篇想好了吗？这种热度是把双刃剑，把它接住了，你是文坛新星；接不住，那就是昙花一现。”
姜还是老的辣。
这年头，造神快，忘得也快。
林潮生走到窗前，推开两扇木窗。
初春的夜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也把胡同里的烟火气卷了进来。
院子里这会儿终于有了动静。
“哎，老张，刚才那广播听了没？那余则成真绝了！”
“废话！那可是孙道临播的！不过这写本子的更厉害，听说是那个写《山楂树》的林潮生？”
“又是他？这林家小子脑子咋长的？又是纯情又是谍战的”
闲言碎语顺着风飘进耳朵里。
林潮生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看着灯光下的一家人。
父亲睿智，母亲慈爱，妹妹活泼。
这燕京城的夜，才刚刚开始热闹。